第159章 記憶深淵
寒武事務所157記憶深淵
如果說人有記憶，他記住的，無非就是他身體的七情六慾，萬物經歷，還有那些記不得真假的經過，你的下一秒都會在不斷懷疑，你的上一秒是不是一個系統自動生成的東西，而你，不過是一個新生兒。
00311握著自己的拳頭，然後慢慢張開，機械齒輪發出悅耳的咔嚓咔嚓聲。
“我之前……我有過去？”他看著一張有些灼燒痕跡的照片，是三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和他外形幾乎一樣的機器人渾身鐵鏽，旁邊站著一個綠色的小暴龍，還有踮起腳尖高舉魔法書，戴著魔法帽的小女孩扎卡。
他在記憶裡檢索著這張照片可能有的所有蛛絲馬跡，卻發現沒有任何跡象。
“難道……我的記憶被刪除了嗎？”他按下胸口的按鍵，一張破舊的記憶體卡被吐了出來。
這是一張損壞的磁卡，裡面的內容是一個謎，甚至就連強制破解讀取，也是以失敗告終。
他看著窗外，窗戶的倒影裡，扎卡靜靜的坐在床邊，一言不發。
“你還沒想起來嗎？”她低著頭玩著手指，似乎一說話就要哭出來了。
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她拼了命也要換他回來，可到頭來卻發現……這只是一個軀殼罷了。
她多想像人類電影《機器人總動員》裡的結局那樣，在拍拍打打之後，伊娃終於喚起了瓦力的記憶。
可機器的現實終歸是這樣，在記憶刪除或是讀取失敗之後……似乎就消失在了破舊的晶片裡。
“我……記不得了”00311坐在了扎卡旁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可又是一瞬間，又似乎和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咔咔的齒輪聲下，扎卡眼裡的驚喜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種不甘的失望。
她想著，或許00311學壞了吧，或許學會騙她了吧……她這樣想著，又閉上眼睛哭了起來。
……
“老闆，這堆廢鐵好重啊！”一個半機械人放下了手裡的鐵塊“你過來看看，我感覺有好東西啊！”
“什麼啊”那個肥胖的高個子拖著肥肉走到他的面前，高出一個頭的身高給與了他深深的威壓。
“就這個”他踢了一下面前的廢鐵“還他媽挺硬”
老闆伸出手用力翻過去，然後疑惑的放在地上。
“密度不可能這麼大的”老闆看著手背上的顯示屏“你拿切割機看看，我還不知道有什麼金屬能有這麼重的”
說完沒多久，那個半機械人就那隻一臺重型切割機走了過來。
“嗡嗡嗡”切割機發出可怕的聲音，然後朝著廢鐵切下去。
“滋滋滋滋”一瞬間，火花四濺，這個巨大的廢鐵塊被切開了一個角。
“看看裡面是什麼？”旁邊，一個人說。
就這會時間，周圍已經圍繞了不少人，都圍著要看。
兩個人上來，把鐵塊翻起來，只聽見裡面叮噹作響，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說不定是個寶貝”老闆旁邊的人笑笑說，廢品站收到寶貝的機會不多，但不是沒有。
抖了幾下，裡面的東西終於掉了出來。
……是一個心臟模樣的紅色金屬，上面還明顯的缺了一塊螺絲。
“這是啥？”老闆把它拿起來，發現一隻手就能包裹的心臟，卻連兩隻手都難以拿起，實在是太重了。
翻看了幾下，老闆皺著眉頭把它丟在地上。
“什麼破爛，就是堆附加了重力法陣的金屬罷了”老闆吐了口痰“都散了!工作去了”
見老闆發話，大家也就紛紛離開了，除了幾個人好奇的看了幾眼之外，大家都表示對這種法陣附加的金屬不感興趣。
法陣附加的東西，一般賣不了多少，因為法陣的附加是根據原主人的習慣來的，誰知道買的人是什麼習慣，更何況是這種重力法陣，除了重以外，幾乎沒什麼用。
走後沒多久，這天就陰沉的下起了雨，這是雲中國難得一見的小雨，當然了，這也只是暫時的，沒幾分鐘，天就又放晴了。
地上的心臟發出微弱的電流，然後滋滋兩聲，一頓一頓的發出八音盒的聲音。
旁邊的廢鐵堆掉下幾塊廢鐵，在廢鐵的縫隙裡，一道微弱的光亮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道細小的系統音響起。
“系統重重重重啟中……正正正正在自動修復殘缺肢體”
……
躺在**，00311看著灰暗的天花板，還有天上漂浮的細小灰塵，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機械齒輪透破胸腔的震動。
他的記憶中，只有扎卡這個名字，他自己的名字也似乎不是叫00311，而是“改—mx390”
他究竟是誰，他仔細回想著他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一睜眼，他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戴著口罩滿頭油汙的大叔。
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博士!修好了”
然後他被輸入了記憶，輸入了程式碼，被要求拿著入場券來找一個他記憶裡唯一存在名字的人——扎卡。
他知道，扎卡是一個魔法師，聽說是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魔法師。
他記得，他是扎卡的騎士，要寸步不離的在扎卡身邊，直到扎卡厭煩他把他驅逐，他就結束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可他……究竟是什麼樣的？那些扎卡說的東西是真是假，他是否真的有和話語中一樣的過去。
扎卡倦著身子，抱住了他睡熟了，或許她過去就是這樣的吧，他這樣想著。
可他是機器人，不需要休眠的機器人。
扎卡還問他，要不要喝汽油……可他是充電的，太陽能的機器人，為什麼需要那種東西。
想到種種，他又有些憤怒，他有些憤怒曾經的那個機器人給了扎卡太多的回憶，在自己沒有保護著的過去，用他廢鐵的身體和老舊的系統，給了扎卡一個破碎的夢，用一個腐朽不堪的身體，去見證扎卡所有的快樂和過往，他不服……難道自己，還需要變成那樣不成？變成一個和廢物一樣的機器人嗎？他可不願意，他能做的，就是改變扎卡的印象。
他厭惡的閉上眼，進入了待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