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善既是惡
寒武事務所154
我每前進一寸，就感覺前面的路越來越難走，他的聲音猶如一道風牆，把我壓在他的面前。
我感覺腳好像被蜂蜜黏住了一樣，每一步都寸步難行。
酸雨不斷滴落在我的身上，我的衣服冒起了青煙，我的身體也感覺到萬般的疼痛，，這種面板被腐蝕的感覺，就好像我在我家後山被隱翅蟲咬了一樣……
我的腦子昏昏沉沉，滿腦子都是曾經身體被隱翅蟲咬爛的記憶，這種蟲子咬人是沒什麼事情，但是一旦拍死，它的汁液就會腐蝕你的面板，然後那一塊就奇癢難忍，而且不到幾個小時，面板就會被腐蝕出一個一個綠點，只能塗爐甘石洗劑來慢慢止癢。
想之前，我一整個人摔到了隱翅蟲群上，在家裡趴了一週，背都爛掉了……
為什麼我他媽會走神!這不應該是戰鬥的時候嗎!
可是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刀身……出現了裂痕，雖然說這刀是我隨手拿的，可也不至於這麼差吧！
也就是說……這個造雨者，真的很棘手。
“快來殺我啊！”造雨者有些絕望的拉著臉，然後露出哭喪的表情“來啊，快啊!”
他居然哭了，坐在地上哭了。
“來……啊”他的嘴慢慢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然後眼睛流出血淚“求求你了!”
最後一聲尖叫，我的刀終於受不住，然後斷了，啪的一聲斷成了幾十片落在地上。
而我，也看著空氣慢慢扭曲，然後我的肚子凹進去一大塊。
“噗!”一口血一下子吐了出來，然後我跪在臺上。
“你不是說你很厲害的嘛！”他也跪下來“那就快點站起來殺了我，求求你了!”
他的眼神複雜，但是滿是絕望，看上去就好像他被控制著，而祈求我給他一個解脫一樣。
他究竟是在騙人，還是真誠的看著我，我已經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現在肚子好痛啊！
“你真的要殺了我嗎？”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餘光看見，一個半透明的人朝著我走過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直到我的周圍再也站不住人為止。
他們不斷的唸叨，你要殺了我嗎，你要殺了我嗎……
而且每念一句，我的身體就會隱約的感覺到十分的不舒服，悲傷，害怕，焦慮，恐懼，噁心，煩躁，無數負面情緒朝著我過來。
我終於明白了造雨者的含義。
就在剛剛，腦海裡的片段一閃而過，如同幻燈片一樣的，我的人生走馬燈開始反映，只是上面的人都是一個個稚嫩的學生，或者是背井離鄉打工最終流離失所的工人……
他們做著最好的夢，過著最安穩的日子，想著最喜歡的人，直到被壓迫到最後一滴眼淚，最後一滴汗水慢慢滴在地上，他們終於進入了絕望的深淵。
原來，雨就是淚，就是汗，就是那些苦痛的回憶，被壓迫的記憶，被欺壓而不敢反抗的忍讓，那些逆來順受的日子……
造雨者，就是要給人造成傷害，，就是要“造雨”所以那個神像，本就是代表著造雨者——哭喪的臉，哭泣的眼。
造雨者造雨，然後把這些苦痛，悲愁都收集起來，作為他們的雨。
可就算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對付的辦法，我現在應該怎麼辦？超度他們嗎？
……等等，既然這些人生前都是被壓迫者，他們最怕的，也應該就是反抗吧！
一些人骨子裡面善良，他們不會想著壓迫他人，更別提反抗，對他們來說，罪惡是可怕的，是不可觸碰的，所以他們作為罪惡的一份子……最怕的也是罪惡!
論到罪惡，誰能和古王比!
我捂著肚子站起來，很明顯的，我看見他們有些人害怕的後退一步，只有那個坐在地上嚎叫著的造雨者眼裡露出了一絲欣慰。
原來，大家都是可憐人……可憐人何苦為難可憐人呢？
撿起刀柄，我感受著酸雨的洗禮，原來，這就是苦痛，自己的苦痛，同時也能給他人帶來苦痛。
原來，這就是罪惡。
“卡拉爾真神保佑我”我微笑一下，手上的刀柄慢慢握緊。
血脈順著刀柄慢慢往前爬，然後，慢慢的變成一個彎刀的模樣，雖然和古王的古匈奴彎刀有些差別，但問題不大。
“骯髒的種子嗎？”我微笑一下，血絲慢慢的朝著眼睛蔓延開來。
其實我之前一直都錯了，古王的血，如果在手上是無法發揮最大力量的，他骯髒的血，應該放在心臟才對。
順著動脈，古王血慢慢流進心臟，我感受著這世界的變化。
一切都變慢了，特別慢，彷彿靜止了一樣。
我能看見造雨者大笑著朝我衝過來，手掌上是一個哭泣的眼睛。
拔刀!
一刀而過，我看見空中出現了一條血線，撕開了天空，裡面的鬼手慢慢伸了出來。
我透過那道裂縫，看見了很多。
地獄被囚禁的犯人在裡頭不斷呻吟，一個個武士拿著刀砍下敗軍的頭顱，惡霸掠奪著他人的妻兒……
原來，惡，本就是善。
鬼手飛快的化成一掌朝著他打過去，空氣被壓縮在一起，然後兩掌，終於撞在了一起。
“咯咯咯”詭異的笑聲傳出來，然後下一秒，轟的一聲，兩隻手掌中心爆出一個強大的氣浪，然後波及四周。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這氣浪吹來。
我周圍的透明人全部消失不見，他們哀嚎著，逃離著，全部消失在了這地方。
造雨者的手掌破碎，然後肌肉如同旋風一樣旋轉起來，纖維不斷撕裂，帶著血花落的滿地都是。
他的手，只剩下了白骨。
“我說的是，殺了我”他半跪在地上，白骨一撞地，嘩的一下全部散掉了。
“那我就成全你吧”我笑了一下，然後把刀舉起來“給你解脫吧”
然後，帶著威壓，我一刀斷頭一樣的砍了下去。
頭顱落地，血流了一地，我也一下子坐在地上，真是好險……也好累啊。
“我死了嗎？”突然，那個身體暈暈乎乎的站起來“你把我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