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亂成了一團。
我真的很想說——我想知道！
可是我又真的怕忘川以為我不想相信他而懷疑他！
再加上幽洛這個沒理辯三分的傢伙在這，我沒有忘川那麼好的腦袋！如果真的被逼在牆角，想必是百口莫辯的！
可忘川的一句話，卻讓我認真起來。
“你真的覺得，一隻僅擁有零星血統的低賤冥獸，真的值得為我繁育後代？”
幽洛搓了搓手：“當然，仙獸都不值，所以我很不理解，她肚子裡揣的，是您的種吧？界主大人您為什麼要和我爭？”
忘川依然是眯著眼睛看我，我不知道忘川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但，我的心真的快飛出來了！
那一刻我想哭！
為什麼我們會被人逼迫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我不能戰勝自己的心！就簡單的相信他，什麼都不聞不問？
為什麼我心底裡會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回覆！在懷疑！
為什麼……忘川的話……直接就承認了……我……是冥獸。
我也是那種看起來像小狗一樣的冥獸嗎？
“可是，我雖然想不通，卻只能這樣想。不然您不會霸佔著兩隻都不給我的吧？一邊兒護著這隻大的，一邊兒又找人護著那隻小的。我一個都得不到，自然是氣憤。當然會想，您是不是兩隻都要留著育崽？”
忘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是譏諷了一句：“你們冥獸的繁殖能力，想必三幽王心裡有數吧？”
因為先前我曾聽忘川說過，冥獸太難繁殖，所以才會越來越稀少，最後都到了混種才能繼續繁殖的地步，想必如今是快要沒了。
“這就更讓人疑惑了。冥獸繁殖能力差，您為什麼還要留著？而且……誰曉得冥獸配上窮奇，又是怎樣的？如果我沒說錯的話，這兩姐妹的血脈還算少數有諦聽血統的純種，這*出來的後代，還是有一定機率能夠辨天地萬物的吧？”
聽了這話，我心裡沒啥反應，卻是腳下一軟。
好吧，我是冥獸的事兒，敲定了。
低賤的冥獸，和靈獸妖獸一樣的等級，甚至還不如，又怎麼配得上給他懷個小崽？
可是為什麼，這個小崽卻又揣在我的肚子裡？我真的——很想知道！
而且，那句諦聽血統，我聽懂了。
西遊記我看過，裡面寫過，說真假孫悟空一起去幽冥鬼界那裡找諦聽判斷真假，說諦聽是能夠辨識一切真假善惡的動物，是地藏王菩薩坐下的神獸。
神獸，忘川也曾這樣說過。
那冥獸的祖宗，是諦聽？我們兩姐妹之所以被搶來搶去，就是因為身體裡面有諦聽的血脈？
我腦袋裡嗡嗡直響，直到忘川帶著笑意的話，否定了我心裡的想法。
他彷彿聽到了什麼好聽的笑話似得，笑得開心：“辨天地萬物，哈哈！三幽王還真是愛開玩笑！”
他看著我，順手摸了下脖子，愛憐之舉，卻讓我心更慌。
“我如何開玩笑了？”幽洛似是不解。
忘川又笑：“先不說你口中那做夢一樣的能力，就說這兩姐妹，誰的血脈是純血的你心中有數。我選的這一隻有多少血脈，又有多少機率出你說的，辨萬物的崽子你更是心中清楚。口中說出這樣的話，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但、您能讓我怎麼想？”幽洛有點慌張似得：“難道我猜得不對？如您所說，這連冥獸都化不成的，只有萬分之一血統都不到，孕育子嗣又比一般靈獸都要難的廢物，您是動了感情的？哈……您不會告訴我，您就是看中了這麼個低賤的玩意兒？還是說看中了一個長相平平，還沒什麼智商的女人？”
面對幽洛的譏諷，我幾乎快要撲上去把他大卸八塊！
廢物？低賤？玩意兒？憑什麼這麼說我？！
是！我找了一個不太般配的男人！是一個人人都認為我配不上他的雄性！
可，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想知道，為什麼唯獨是我有這個福氣？！
但忘川卻沒有被幽洛這種恨人的句子激怒，只是戲謔一笑。
“呵呵、我說冥獸低賤，並不代表我的女人低賤。不論怎樣，她的一切都是我的。反倒是幽王，一口一個廢物、低賤、長相平平、沒有智商，這難道就是你們冥界的代名詞？可以堂而皇之的罵出來也不覺得臉紅？”
可能是看出我的不高興，忘川也難得譏諷幾句。
撩撥了幾下我的下巴，我順從的仰了仰頭，略微眯眼。
心中想的，卻是他說的的確對，對自己丈夫、愛人，怎樣犯賤也都是愛。
但對外人來說，說那樣的話，在我聽來，就是該點天燈灌辣椒水的讓人仇恨怨懟！
幽洛想要反駁，卻是沒有說出話來，可能是沒想到譏諷不成，反被諷刺。明顯的一句話梗在喉頭，說不出來。
忘川卻是沒有停下來的，繼續諷刺。
“更何況，就你口中這樣形容的女人，你又為何要強爭？擺著三王妃的名號，駕著婚約的名頭，也是為了這麼一個女人？你這是在打自己的臉？還是丟冥界的人？”
“呃。”幽洛又是被忘川的話堵住了口，只能連連揮手：“算了，界主您威風，我說不過。不過——芊芊，怎麼樣，想不想知道一切？考慮好了沒有？”
他突然調轉話鋒，直接指向我，我看著忘川，忘川沒有回答，想來是給我機會，等著我說話的。
忘川雖然是主人，但是他從來也不會限制我的自由，除了某些維護我的情況下，不允許我選擇，必須按他的意思辦，其它我都是自由的。
所以……這會兒的表情，是明顯給我機會，讓我自己選。
我當然知道，忘川想要的，就是我堅定的點頭，說自己什麼都不想知道。
可是，我想要知道的，卻是越來越多。
這一次，我可能要違背忘川的意思了，因為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知道面前的幽洛真的不是好人，但是，他很有可能給我一個真相！告訴我忘川究竟是因為什麼才喜歡我的？
不說這個真相究竟是好是壞吧，我真的想要知道這件事兒。
但我清楚，我要是這樣做，無疑就給幽洛一個大面子，剛才兩個男人話說到了什麼地步，我也明白。
我要是真的去問，結果……肯定是幽洛稍微佔上風。
所以我拉了拉忘川的袖子，低聲問了一句：“若是我現在不問，你能回頭告訴我麼？”
忘川摸了摸我的腦袋，略微彎腰：“你想知道什麼你就去問，你的身份問題，他們倒是比我清楚得多。至於你最想知道的，等回頭我再給你細說。”
“你……”我有點遲疑：“你不怕我像他們說的似得……和你反目成仇麼？”
他笑，捏著我的臉：“你不敢反我。”
我低下頭，點了點頭，有點靦腆的笑：“是不敢。”
不敢離開他，不敢失去他，更不敢揣著他的崽子，卻和陌生人一夥的報復他。
而他話中的意思，更是清楚。
意思是——幽洛只會告訴我關於我和芯兒的血統和身份問題，而不是他為什麼會選我。
他知道我最想要知道的是什麼，且答應回來告訴我。
也就是說，他選擇我，和我的身份血統沒有一點兒關係！
我心很慌，因為不知道聽到了我的血統之後會有什麼變故，我們……還會有回頭細說的機會嗎？
但、不論結果是什麼，我都會好好想一想！
更何況，幽洛還會有添油加醋的可能，我肯定，肯定會好好決斷的！
看了看旁邊一臉呆然，幾乎還沒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的芯兒，我下定了決心！
我要問！
至少不為了我，為了芯兒，我也得知道全部的事情真相！
所以我幾乎是鼓起畢生的勇氣道。
“請三幽王把事情真相全部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