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瑾覺得自己又做了幾個夢,夢裡有著華麗的城堡,亂七八糟的爆炸聲和人吵架的聲音,偶爾會混近了柔和的勸說。但更多的,是她坐在鳥語花香的花園裡,安靜地看書的情景。
不,不是她……
可又像是她……
“婧,有辦法帶我們繞過d的所有眼線,偷偷去敵陣中心嗎?”
“……你瘋了嗎?我們可是好不容易才騙過了那個情痴的。”
“拜託了。”
“……現在的彭格列…真讓我討厭。”
她聽不清是誰在說話,連聲音傳達在她耳邊時,都有些模糊。不,不是模糊,而是明明聽到了…腦子裡卻無法讀懂那個意思。模糊之中,有什麼在抗拒她去讀懂那些話的意思。
“kufufu,再不從‘過去’回來,我可就要揍你師父了。”
六道骸!!???
睜開眼的瞬間,剛才無意中窺視到畫面全都忘記了,眼前,是正探著頭一臉擔憂的風,風的後面,臉上貼著創可貼的雲雀恭彌表情非常的臭。他們似乎沒有發現六道骸跑了過來的意識,連風都只是擔憂地問著她身體如何、意識是不是還清晰之類的。
而她只想說,不僅意識很清晰,還多了另外一個人的意識。
“kufufu,”六道骸的聲音裡明顯帶著憤怒,“第二次了,你們彭格列又把我可愛的庫洛姆帶去哪裡了?”
被西蒙家族的人綁架了。她這麼想著,然後六道骸沒吭聲了,可能是氣到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裡似乎是醫院,右肩上的傷早已好了大半,只剩下失血帶來的略微暈眩而已。雲雀恭彌已經沒有穿西裝,反而是換回了校服,肩上披著他那件只掉過一次的舊式校服外套,在純黑的外套上,紅色的袖章尤其明顯。
他將一個奇形怪狀的石頭丟到了她懷裡,非常隨意地解釋道:“raito在裡面,如果你的火炎點不燃這塊石頭,raito就會死,永遠的。”跟她對他一樣,他同樣清楚的知道,她的弱點是什麼。
那是在乎的人以及對生命的執著,不管是自己的生命,還是別人的生命。
她不明白“raito在石頭裡面”到底是什麼意思,唯一想到的只有兩件事,一件是她的火炎點不燃石頭,自己的匣動物夥伴就會死,第二件…raito是她的夥伴,既然有死亡的危險,其他人不會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把raito變成這樣,所以這肯定是raito自願的。
它敢拿它自己的生命來賭,她也必須去迴應它。
不,她必須救回raito,那隻一從未來過來,一看到她就高興到“哭”的小黑兔!
想法剛起,靛色的火炎瞬間自石塊內部燃起,轉眼間化為強大的火炎卷襲了整間病房,還吹走了她蓋了一半的被單。待火光散去,她疑惑地看著空了的雙手,好半響才把目光轉到了自己的右腳腳腕上,那裡多了一條腳鏈。
由許多細小的靛色菱形寶石串成的長度不同的鏈子,鏈身緊扣她的腳腕,前後呈弧形交錯疊加六條,一共有十二條。腳側兩邊卻是兩條直垂向地的小型的黑白色八卦陣,仔細去看,對著腳外側的鏈身上,還有一隻黑兔子的腦袋,那是解開腳鏈的扣子。
“……raito?”
她輕輕地喚了一聲,從黑兔子的腦袋那裡,頓時傳來了一聲熟悉的——
“咕嗚~~”
像是在撒嬌。
她立刻就笑了,風看著他們,臉上不由地揚起了柔和的笑意。
雲雀恭彌卻是嘲諷般地冷哼一聲:“腳鏈麼。”見她疑惑地望了過去,灰藍色的眸中閃過了一絲調侃,爾後舉起了自己的左手,那上面,是一條形狀複雜寬厚的手環。靠近手背那邊的分明是小刺蝟的腦袋,中間“vongola”以及“famiglia”兩個單詞交叉疊加,側邊豎著長度不同的尖刺,尾端還有兩個單邊的手銬,手銬下連著鐵鏈。
手環以及…腳鏈……
raito你是故意的嗎!!!凌月瑾瞬間紅了臉。
“嘛~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了,我要回去睡覺。”他打著哈欠,起身就離開了椅子朝著門口走。
風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明明就不是無所謂,不然不會特意舉起那隻手,還拿正面對著她。正想著,雲雀恭彌已經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不過十多歲的白髮紫眸、眼角刻有倒皇冠紋身的少年,他舉起了右手,笑地神清氣爽,語氣卻甜膩膩地拐了好幾個彎:“chaos~雲雀醬,瑾醬應——”
“嘭——————”
病房的門被狠狠地甩上,隱約間似乎還掉下了幾層灰。雲雀恭彌的表情變地陰沉惱怒,周身都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下一秒,房門被炸開,那少年坦蕩蕩地張著那對變小了的白翅膀,笑容依舊爽朗到讓人咬牙:“好過分啊~雲雀醬,明明瑾醬是我救的,竟然這樣對我~真讓我傷心~”
聞言,雲雀恭彌冷冰冰地答道:“治療結束後就沒你的事了,滾到一邊去。”
“治療還沒有結束哦~”他偏過頭,笑地陽光燦爛,“作為被趕鴨子上架的臨時醫生,我有義務問問瑾醬的身體狀況的哦~比如昏迷期間有沒有被某個人偷襲~之類的?”
“咬殺!”雲雀恭彌一柺子丟了過去。
裡面,風撿回了被子,體貼地蓋在了凌月瑾身上微笑道:“你再休息一下吧,恭彌說明天要帶你去沢田綱吉他們那邊,睡不著的話,不如我跟你說說繼承儀式之後的事?”
“那個…師父,”她嘴角抽搐地指著正在病房門口打架的其中一人,“他不會是這個時代的白蘭吧?”
“唔嗯?”風歪過頭,笑地一副天下太平的模樣,“你在說誰?”
“……不,沒什麼。”
“呵呵~開玩笑的。”風盤腿坐了下來,聲音中並沒有在未來他殺了自己的怨恨,甚至沒有哪怕一點的負面情緒,“他是白蘭沒錯,聽說正在由門外顧問24小時監視著,不過也多虧了他才救了你和山本武。”
“山本武沒事了!”眼睛瞬間亮了。
“嗯,大概還要休息幾天就能動身了。”回過頭,看著還在嘻嘻哈哈少年白蘭,他的眸中閃過了一絲複雜。
他也詢問過白蘭,為什麼願意救月瑾和山本武,結果得到了一個很奇怪的答案,說是還人情。向殺了十年後的自己的人還人情,這個答案確實是匪夷所思。
——“”
那個時候,風就很清楚的明白,這個少年很聰明,而且意志力極強。他不僅能夠坦然地面對未來的自己的死亡,還能坦蕩蕩地救下曾經作為“敵人”的山本武,最難得的是,在得到未來戰的記憶後,他能夠清楚地分出,誰是十年後的白蘭,誰是他自己,絲毫不受那段記憶影響。
即便性格沒個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