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環宇的玉佩
寬袍廣袖的紗衣難掩黎秀緊張得微抖的身體。偷眼瞄向尉遲梟,面如冠玉的一個人天神一樣在自己面前,時間仿若靜止,懷揣了小兔一樣怦怦亂跳。
她的確是緊張的,尉遲梟來到蘭竹堂的次數並不少,可是二人卻沒行過雲雨之事。多數時候尉遲梟只是安靜的看著黎秀。黎秀繡花的樣子,喝茶的樣子,吃東西的樣子……黎秀總是猜不透他到底在看什麼,不過只要他能來就是好的。
尉遲梟自己也是樂在其中,品著茶,翻兩卷書。蘭竹堂給他的感覺就像它的主人一樣,安靜體貼,能讓他的心有片刻的安靜。
可是今天他的心實在是難以安靜,自打聽到雲裳的訊息就一直蠢蠢欲動。
一面是自己無法安放的雀躍,一面是作為一個帝王的尊嚴,二者相較他選擇了後者,於是在那個他在乎的女子的心裡,就又給他填上一個難以接受的理由。
軟玉溫香在懷,尉遲梟卻沒有多餘的憐愛,這一刻他要的無非就是釋放。
“更衣!”仍舊坐在原地,儘管浴
火中燒,他還是一貫的發號施令。
一件一件解開自己的衣裙,白皙粉嫩的肌膚直紅到耳根,越到裡衣,動作越是緩慢。
枚紅色抹
胸,白色底
褲,一掌寬的百花競放的綾羅腰帶,包裹著的是一個處
子的嬌羞。
不能不說尉遲梟如此對待黎秀是一種冷漠,可是黎秀雖然羞赧雖然緊張,卻是心甘情願,甚至有點夙願得償的欣慰。
這個男人終於是她的了,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就這一次她就心滿意足了。
女兒家的心思尉遲梟從不追究,也從來都不屑追究。任何人做的再嫵媚嬌羞,只要不是雲裳,對於他來說便都是一樣。
王上心中怎樣想黎秀並不介意,有人教了她怎樣把一個女人做的淋漓盡致,可是誰也不能控制一個人無條件的喜歡上另一個人。
這便是後宮之中明爭暗鬥的唯一變數。
被王上臨
幸過的黎秀沒有任何恃寵而驕,依舊是那個溫靜如水的女子,這就更得尉遲梟的喜愛。
尉遲梟看重她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的身上總有一種純樸的堅強,這一點是那些被利慾薰染久了的人的身上永遠也看不到的。
黎秀時常會到鳳陽宮看望雲裳,雲裳的傷勢也在大家的照顧下漸漸轉好。
“姐姐身上的疤看起來又淡了,看來騰太醫的藥膏還真是管用。以後我要是哪裡也落了疤,一定要找騰太醫討來。”
黎秀看著雲裳剛換過藥的手臂,讚歎藥效好的同時,小手還伸到上面摸了一下:“姐姐的面板好滑呦!”
啪!
一掌拍落黎秀的揩油手,雲裳佯裝嗔怒道:“好端端的胡說什麼,再不許這樣了。”
黎秀縮縮脖子傻笑起來:“不過是隨口說說還就能成真了不成!”
正說著,珠簾一挑,梅妃含笑走進來:“說什麼呢,這麼熱鬧,老遠就聽見雲姐姐訓人的聲音了”。
見坐在雲裳身旁的事黎秀,又打趣著說:“也不叫上我,自己偷偷跑來看你雲姐姐,往日裡待我怎不見這般親厚。”
“巧惠,你怎麼來了,外面大熱的天,要來你也等下晌日頭落了地,涼快些了再過來啊。”梅妃一進來,雲裳就上前拉住她的手,責怪她的不知顧惜自己。
接過雲裳為自己擦汗的帕子,巧惠自己擦起來:“等到下晌太陽落了西,天是沒這般熱了,可是我的紫薯冰藕粥也就沒有了用武之地了呀。”
雲裳雖然住在鳳陽宮,可是依舊是罪妾的身份,夏日裡的冰塊都是珍品,哪裡輪得到她用。梅妃親手熬了粥冰鎮過,又給她送來。
碧春將裝著冰粥的食盒放在宮桌上,開啟食盒的蓋子,一震白霧迎面撲來,臨近的幾個人霎時覺得清爽了許多。
“你身子骨還沒全好,不宜吃太涼的食物。我帶它過來不過是要給姐姐消消暑,你可別貪涼多吃了。”巧惠盛了一個半碗給雲裳,自己也留了半碗,把食盒推給黎秀:“剩下的就都便宜你了。”
巧惠的關心總是能體貼到骨子裡,雲裳感激不已。
不過客套話說多了反而生分,索性也就不說了,巧惠的好她都記在心裡,這就夠了。
“道是給我送來的粥卻要便宜她,到底是小的吃香,早知道我就不虛長你那幾日了。”雲裳一邊吃了粥一邊抱怨。
說的巧惠“呵呵”直笑:“瞧你那話說的,好像這年歲也是你能說的算的似的。”
陪著雲裳吃了幾口,梅妃便抱著她那隻名叫彌爾的小狗逗弄著。
雲裳也不嫌棄,自己碗裡的粥吃一口餵它一口,紅軟的舌頭舔在掌心,麻癢的感覺陣陣傳來,逗得雲裳咯咯直笑。
“姐姐如此喜愛彌爾,那妹妹便送與姐姐吧,鳳陽宮裡,除了習燕再沒有能陪姐姐解悶的了,有它正好,權當替我陪姐姐了。”說著把小狗往雲裳懷裡一塞。
“這怎麼好,我雖然喜愛,可是萬不及你對它的疼愛,再說你時常抱著它過來走動就好,我不是一樣能看見。”將彌爾送還給巧惠,巧惠自打得了它那天便是日日行影不離的,足見對小狗的喜歡,雲裳怎好奪人所愛。
一直都是溫言悅色的巧惠這時冷下臉來:“姐姐這是嫌棄我了,沒有彌爾我不是一樣可以來!”
見巧惠真的不高興了,雲裳也不再推脫,這才抱了彌爾:“那就謝謝妹妹了。”
“那我先回去準備午膳,待會做好了便叫碧春送過來。”巧惠展了笑顏,起身告辭。
“好,都聽你的。”雲裳說著送巧惠離開。
彌爾從來沒有離開過巧惠,這會兒看見自己的主人要離開卻不帶上自己也是急了,通人性一般掙脫雲裳的懷抱就往巧惠身上撲。
巧惠抱起來安撫道:“乖寶,以後你就乖乖呆在姐姐身邊,替我逗姐姐開心,責任重大,你可是要做好啊!”
彎腰放彌爾到地上,剛鬆了手,哪知道彌爾又撲向她,巧惠的身子向後一躲,小畜生的前爪搭在巧惠的腰圍上,尖銳的爪子抓傷了面板,殷紅的血洇染開來。
梅妃慌亂間閃避間,一枚白色玉佩落在地上發出鏗鏘的聲響。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慌忙撿起玉佩塞在腰間。
自己的傷口都顧不得的去撿玉佩,可見巧惠對玉佩的珍視,可是撿起玉佩又不檢視直接就放在衣內,似乎又不合乎常理。
雲裳心中雖有不解,也不便過問。畢竟從巧惠剛才的神色來看,她定不想被在場的幾人問及玉佩的事。
“你的衣服破了,這樣出去不好,不如叫碧春先取了衣服過來,你換好了再回去吧。”雲裳道。
遲疑了一會,巧惠才點了點頭。幾個人又折返回鳳陽殿。
可是就在巧惠換裝的時候又扭捏起來,雲裳只道她難為情,便嘲笑這說:“幾個女人家你還害羞了不成?我們幾個還能吃了你去!”
“不是……”巧惠想反駁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啦,我們出去就是。”雲裳帶了黎秀出來,獨留碧春服侍巧惠更衣。
出到殿外,迎面看見習燕臉色惶恐的站在那裡,雲裳這才想起,方才習燕並沒有隨自己進到殿裡。
“習燕,你這是怎麼了,那裡不舒服,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讓習燕坐下,到了水給她。雲裳緊張起來,習燕剛才的燕子的確駭人。
“雲裳……”習燕叫了雲裳的名字卻停在那裡不繼續說下去了。
“怎麼?”雲裳半蹲下身子抓住習燕的手,才發現習燕的掌心冰涼全是汗水。雲裳抬頭看去,只聽習燕幽幽開口:“梅妃娘娘剛才掉落的東西你可看清了?”
“恍惚瞥見是一塊金鑲玉的玉佩”雲裳回憶道。
“就沒覺得哪裡眼熟嗎?”習燕追問。
“眼熟?”雲裳努力思索著,腦海裡描繪出剛剛看到的玉佩的輪廓,形象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那玉佩的形狀竟是和她送個小哥哥的那枚相似,只是多了一層鑲金。
那玉佩是雲裳親手挑了送給環宇的,環宇珍愛的很,斷沒有送了別人的道理。可是如若不是小哥哥的那一枚,巧惠方才的緊張又從何解釋?
想明白這一通,雲裳嚯的站起身來,轉身飛跑進殿裡。
巧惠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正在更衣。忽然雲裳跑進來,想要拿起桌上玉佩的手動了動又縮回來。
梅妃的動作顯然欲蓋彌彰,雲裳的心越發激動,連呼吸都不平穩。一步步走的甚是掙扎。
巧惠知道自己最心急的就是小哥哥,她有了小哥哥的線索為什麼不告訴自己,還這般遮遮掩掩?
現在那玉佩就在桌面上,這樣被自己撞破,巧惠會給自己怎樣一個解釋。
許久才找回自己聲音的雲裳問:“這玉佩哪來的?”拾起桌上的玉佩,麒麟現瑞的圖案,從鑲金處隱約可見摔裂的痕跡。
這就是自己送給小哥哥的那塊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