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大恩不言謝
待巧慧和環宇全都大好,元月已經過去大半。
襲燕奉命去倚梅苑請巧慧過去,環宇也在半月前搬回暖雲閣。雖然尉遲梟不願,可是總歸沒有正當理由阻止,畢竟名義上人家還是兄妹。
碧春扶著巧慧進來,真個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姐姐可好?”
雪遲國冬季短,過了上元節便是離春天也不遠了。巧慧今日穿著一身玫紅,貓眼綠的寶石鑲在額間,在這早春時節看的甚是養眼。
雲裳微微一笑,長久憂慮的臉上終於見了些許紅光:“妹妹來的好早,姐姐這裡還沒準備好呢。”
“可要人打下手,可以叫碧春叫幾個人來。”
巧慧實意幫忙,雲裳卻“噗”的笑起來:“哪裡那般著急,這離午膳還早呢。莫不是為了我這裡一頓飯,妹妹連早膳都省了吧。”
姐妹二人寒暄調笑幾句,就聽沁心殿內,溫潤聲音響起:“慢著點,又沒人催你,小心燙著。”
鐘鳴餘音,繞樑且住像一顆石子擲進碧波寧湖,在巧慧新房盪開圈圈漣漪,巧慧覺得自己的心都漏了半拍,繼而小兔般亂撞開去。腮邊一紅,把張精緻臉蛋映襯的更加嫵媚。
深吸一口氣,呷下一口茶,巧慧讓極力掩飾自己的急切心情。可是一雙眼睛情不自禁的想門外飄去。
可是伴著登登腳步聲跑進來的卻是一個捧著拖盤的宮女,見了主子福身行禮:“奴婢給二位娘娘請安。”
“怎的這般冒失,老遠就聽見你吵嚷 。”語氣並無責備,雲裳只做平常閒話般問起。
“回娘娘,小廚房新燉的燕窩,給您送來,剛剛外面起風了,奴婢怕涼了,便快走了幾步,進來時候差一點撞到司宇。”
雲裳剛要說話,司宇慢慢走進來道:“ 就說你冒失,燕窩涼了放在爐上再溫就好,若因了你的冒失打翻了,可是賣了你也賠不起。”
冷珠羅玉盤,環宇音聲而至,嘴角還銜著逗趣的笑。
“偏就你愛取笑人,我們奴婢怎就那般命賤,賣了都不值一碗燕窩的錢。”剛剛把兩碗燕窩放在桌上的玉兒,懷裡抱著托盤,小嘴撅起老高,不樂意的白了環宇一眼。
環宇並不介意,反而看著玉兒氣呼呼的模樣好笑,故意氣她道:“燕窩是不值錢,可是娘娘鳳體千金難買啊,這燕窩可不就升值了”。
“你們夠了,這幾日就不見消停過,每日總要拌嘴,可是身上都好了?” 雲裳佯嗔環宇,又轉過頭對玉兒“好了,他不過逗你幾句,就真的氣了,豈不知你氣他才高興。”
“哈哈……”雲裳一句話落地,環宇竟真的笑起來,“還是娘娘懂我,你這丫頭,太容易上道”。
玉兒不理他,只帶著托盤下去。自從環宇搬回暖雲閣,確實開朗許多,暖雲閣中的內侍們也都習慣。時日久了知道環宇與娘娘間關係不一般,說說笑笑也帶著幾分敬意。
可是,這樣的環宇巧慧卻是第一次見,從前只知環宇體貼心細,人也俊俏,今日見他和別人玩笑,原本就好心情,這下更是高興。
“司宇,好久不見。”
雖然昔日故交,可畢竟當下身份懸殊,讓高高在上的娘娘先開口總是不好的。禮重又顯生分,畢竟那些日子巧慧就差衣不解帶的照料了。
環宇深施一禮:“梅妃娘娘安!”
這一禮環宇三分尊重七分感謝,在巧慧心上卻是重重一擊。他那般溫柔那般謙和,自從自己背上梅妃這個身份後便再也見不著了,永遠都是謙卑有禮。心下給自己一個譏笑,做了王上的女人還能祈求什麼呢。
同樣的禮數週全,巧慧嫣然:“怎的這般多禮,又沒有外人。”及時對外這只是普通一個內監,可是旁人不知,她焉能不知,這太監身份後國舅的身份。
“既然沒有外人,也就沒有這麼多禮數。本來設宴就是要大家敘敘舊的,別讓幾句寒暄弄得生分了,反而不美。”雲裳見二人有些拘束,緩和到。
雖然她不想這兩個人走的太近,可是若這般生疏下去置往日恩情何在。
幾個人說會子話,雲裳與巧慧常見,可是司宇同巧慧畢竟半月不見,司宇不覺,可巧慧那裡度日如年,終於見著了,難免有所流露,問的便不覺多了。
很多時候雲裳都在聽,她在猜測,巧慧心中環宇到底佔了多大份量。
“娘娘,可以用膳了。”襲燕佈置好杯盤,過來請幾位入席。
雲裳點點頭,手剛搭上襲燕,環宇上前一步扶住:“有了身子的人,莽撞不得,你慢些。”
“司宇心思怕是要比女子還細,就是不知道,那日我有了身孕,可也能有此待遇。”本欲上前去扶雲裳的手頓在半空中,總覺得兄友弟恭的喝了場景自己是個外人,巧慧語氣裡難免摻了心塞在裡面。
“娘娘身邊自有小心伺候的公認,就是這裡我也是不能全都伺候下來的。”將雲裳送至主位坐下,環宇挨近雲裳。
雲裳略皺了下眉頭,不光巧慧心中揣度,就是雲裳也覺得這話似是哪裡不對。只是好好一場宴飲,不想因著隻言片語壞了情致。
“今日請了妹妹過來,姐姐實是要道謝的。別人瞞過,可是妹妹心知肚明我與小哥哥的關係。能將小哥哥從鬼門關里拉回來,我真不知怎麼感謝才好。”舉起杯中酒,雲裳舉杯向巧慧欲敬。
“當日拖累娘娘梅園受凍,我兄妹二人實屬過意不去,大恩不言謝,他日環宇定當結草銜環已報大恩”。環宇不著聲色的奪過雲裳手中酒盞“你還是別喝了,對寶寶不好。”仰頭兩杯酒盡數落肚。
別人或許不知,當日暗室內兵士哪裡都搜遍了,唯獨關他那間所有人置若罔聞。他心裡清楚定是有人提前交代下,有意置他於死地。若不是梅妃從中安排,哪裡來的他們兄妹團聚。所以他對巧慧的感謝是真誠的,句句肺腑。
只是那人即便親手殺了自己,可還是雲裳的夫君,是她腹中孩兒的生父,有些話便不好說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