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結局篇(二)
韋絕越是沒有訊息,婉依越是心裡焦急。獨角獸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把這本書送到自己的面前,又提示著自己看裡面的內容,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忽然間,婉依腦海中靈光一閃,尉遲梟說過,這獨角獸是通人性的,莫非獨角獸就是想要告訴你自己,它有治好尉遲梟的辦法?
越是細想,婉依越是覺得這件事與尉遲梟有關,越是按捺不住想要衝進去找韋絕的想法。
坐立難安的婉依,引起了剛趕過來的蕭夜的注意,不由問道:“娘娘可是有急事?”
婉依將圖畫指給蕭夜看,又說了自己的猜測,蕭夜也覺得此事極有可能,便向婉依自薦道:“娘娘,此事還是臣來辦吧,我雖不懂醫術,但我是靈族人,想必還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如此,婉依只得同意蕭夜的說法,讓蕭夜先進去和韋絕打一聲招呼。
蕭夜才剛剛進去,只聽咣噹一聲門響,韋絕風風火火的跑了出來,還未到達近前,便急切的問著:“雲丫頭,你發現了什麼?快拿給我看看!”
婉依把手裡的竹卷遞給韋絕,“老先生,就是這卷竹簡,上面的字,我認得不多,不過這畫的好像是獨角獸。”
根本不等婉依說完,韋絕搶似的從婉依手裡奪過竹簡,大致的掃了一遍,如獲至寶一般興奮地不能自已,“就是它,就是它!雲丫頭,你可找到好東西了。”
婉依還是如墜雲霧一般,不知道韋絕的高興勁到底是因為什麼,大致也猜得出想必是找到了救治尉遲梟的方法。
“這下子不僅是尉遲梟,就連你的蠱毒也有辦了治了。”韋絕來不及跟婉依詳細說明情況,就算婉依的蠱毒不著急,尉遲梟的傷勢是片刻也等不得了。他摔傷的太嚴重,若不是小世子趕回的及時,蕭夜晝夜兼程的把自己找回來,尉遲梟恐怕早就命喪黃泉了。
幾步奔到獨角獸的近前,韋絕深深鞠了一躬,恭敬道:“原來就是靈獸齜尕,可是老朽有眼無珠了。”
獨角獸瞥了韋絕一眼,偏過頭去,繼續若無其事的注視著地面。
韋絕有些尷尬的弓著身子,獨角獸不吃自己的這一套,那還是來點直接的吧。“既然靈獸有心救王上,那老朽就得罪了,這就取角。”
“雲丫頭,可有鋒利的兵刃?”
“小世子曾經送給我一把匕首,不知可以不可以?”婉依不知道韋絕為何突然對獨角獸畢恭畢敬起來,但是相信韋絕總有他的道理,當然二話不說的配合。
這把匕首也算是有些名氣的,當初小世子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了來的,送給婉依的東西,他哪敢不下足了功夫。
韋絕接過匕首,在獨角獸的頭上與角相連的地方劃了一道印,頓時有血液湧了出來,韋絕住了手,用玉碗裝了獨角獸的鮮血,又在角上颳了一些粉末下來。
小心翼翼的捧著這兩樣東西,恭敬的樣子彷彿是在叩拜神明。把血液和角的粉末均勻的融合在一起,先在尉遲梟身上的傷口上輕輕的塗抹均勻,在用棉布包紮好。
開了一個方子,韋絕遞給小世子道:“這些東西去藥房準備好,五碗水熬成一碗。”
小世子照著方子抓藥去了,韋絕繼續替尉遲梟療傷。直到韋絕內力虛耗,虛脫的坐回椅子上,喝了兩盞茶,婉依才敢開口問道:“老先生,這獨角獸?”
“丫頭,這獨角獸的角就是龍骨啊,龍骨並不是人們想象中的龍的骨頭,而是因為它稀少,故而用龍來命名,以示其珍貴。這獨角獸我們曾經也是見過的,只是那時候以為它只是守護經年的猛獸,從沒有想象過原來它就是齜尕,是傳說中雌雄同體的龍誕在凡間的靈獸。”
韋絕要不是在靈族研究過一些古語典籍,這書上的文字也不會認得,他是聽師父說起過一本叫做齜原經的典籍,可是早已失傳,連靈族都沒有的書,沒想到竟然被獨角獸找到了,真的天不亡尉遲梟啊。
“龍骨?這就是可以祛除蠱毒的龍骨!”婉依喜出望外,剛才聽韋絕說,此物不僅可以治療尉遲梟身上的傷,就連自己的病也是可以治的。尉遲梟一番生死考驗,與獨角獸有了交情,許下報答的承諾,該是真誠打動了了獨角獸吧,獨角獸竟然自己送上門來,只為了救尉遲梟。
婉依將獨角獸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臉頰蹭著它的,一遍遍的道謝:“謝謝你,謝謝你這麼無私的奉獻自己,謝謝你救活了梟,把他送回到我的身邊。”
獨角獸只是舔著婉依的手背,對這些感謝的話無動於衷。
尉遲梟身上的傷口很快癒合,只是完全復原還需要一些時間。韋絕等不及尉遲梟康復,便迫不及待的要給婉依祛毒。
婉依身上的毒時日已深,蠱毒入腦想要根治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王城這裡肯定是不合要求的,所以韋絕只能出此下策:“我要帶著雲丫頭離開了,去長白,到靈族,那裡常年的積雪經年不化,是最適合祛毒的環境,還有獨角獸我也要一併帶著了,我把蕭夜留給你,也保證會還給你一個活蹦亂跳的王后。”
躺在**一動不動還在昏睡中的尉遲梟當然不能回答韋絕,韋絕說這些也只是覺得沒等尉遲梟甦醒就帶走婉依,做的有些不妥當。但是誰都知道,這蠱毒在婉依的身體裡一天,就是無窮的隱患。
又是一年雪落王宮,雪遲國的冬天有些漫長,面對著白茫茫的一片,尉遲梟站在遮暮居的院中,看著那一課枝椏上滿是白雪的梧桐,喃喃私語:“轉眼間又是這個時候了,馬上就是你的生辰了,不知道今年生辰,我能不能陪你一起過?長白之上是不是比這裡還要冷,你身子畏寒,記得要多加件衣裳。”
“王上,您該回去了。”蕭夜在尉遲梟的身後催促。
尉遲梟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個時辰了,眼看子時已過,要不了多久就要到上早朝的時候了,王上卻一刻鐘都沒休息過。
“這就走。”他只是想念婉依了,每到想念婉依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的要來到遮暮居,這裡有他和婉依的回憶,好的壞的,怨的愛的。
早朝之上,禮部侍郎是新近的一位狀元,說話的時候還有些畏縮,雙手抱在胸前,深施一禮稟告道:“王上,傲來國的使臣已經到了王城,不知王上打算何時接見。”
尉遲梟的眉梢有些聳動,提到傲來國就難免會想起拓跋巨集彥,想到拓跋巨集彥,那一夜他深情款款的撫摸婉依臉頰的樣子就會浮現在他的腦海。“再等幾天,殺殺銳氣。”
尉遲梟話音剛落,只聽到殿門外面一聲清脆的童音響起:“父王就那麼不想見兒臣嗎?父王的心中果然只有母后的,只是不知道,不見兒臣,您你也就見不到母后嗎?”
像是那一次的大婚時候,這個孩子突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向所有對他不屑的人厲聲宣告著“我是小王子”一樣,尉遲懷鳴,不等尉遲梟的召見,徑自走到大殿之上,對著尉遲梟跪地扣頭,稚嫩的童聲喊著“父王萬歲!”抬起頭來是頑劣的調皮。
“傲來國的使臣是你?”尉遲梟不敢置信的看著懷鳴。
懷鳴裂開小嘴,笑的合攏不上,“正是兒臣。”
“快過來,父王看看!”對著這個英明俊朗的少年,尉遲梟招招手。到底是血濃於水的親情,每每夢中相見,總是他打他那一巴掌的時候,傷心,心疼,愧疚,複雜的心情糾纏著尉遲梟,就連懷鳴離開他都沒能送行,也就對拓跋巨集彥奪走自己的孩子更加的氣憤。
拓跋懷鳴站起身,小跑著撲到尉遲梟張開的懷抱中,甜甜的叫了一聲“父王!”
撫摸著懷鳴的頭髮,尉遲梟欣慰的笑著。“懷鳴回到了雪遲了,婉依,你是不是也快回來了?”
尉遲梟的聲音不大,懷鳴還是聽得真切,仰起小腦袋,對著尉遲梟呵呵笑著,“父王,傲來國來的使臣可不止兒臣一人啊,您要不要也見一見?”
若是別人開口,尉遲梟是斷然不會應允的,可是懷鳴才剛剛回來,他的要求自然不會回絕,哪怕是拓跋巨集彥前來,他一定也會笑臉相迎的。
“宣!”隨著尉遲梟的一聲令下,是於俢宣旨是拖得長長的尾音:“宣傲來國使者覲見!”
宮門吱呀一聲響,光亮的一片晃得人張不開眼,一身鮮紅衣衫的人就站在那片白光之中,一個女子的身影,翩翩款款的走來,像是每一個夢境裡的虛幻一樣,那道身影美的不真實。
尉遲梟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慢慢接近的人,許久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倒是殿下的人鶯啼婉轉的一聲“王上還不叫臣妾平身嗎?”才讓尉遲梟回到了現實。
大殿之上群臣跪拜山呼“王后千歲”的聲音還在繚繞,尉遲梟從王位之上走下殿來,雙手攙扶起婉依,將人一把摟緊懷中“你終於回來了,婉依!”
這一次尉遲梟的人生中第一次在文武百官面前落下淚來,他的王后回來了,婉依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