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力爭
婉依越來越嗜睡了,這說明她的身體狀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尉遲梟的心情也愈發的沉重,他不敢在婉依面前有所表現,可是在婉依看不見的地方,臉上總寫著生人勿進幾個字,就是蕭夜都不敢輕易接近他。
藍若廷已經和韋絕在研製祛除婉依身體裡的蠱毒的方法了,可是時間過去這麼久仍然是毫無進展。
心上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尉遲梟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仍舊不能有絲毫的緩解,將婉依抱回鳳陽宮,輕輕的放在**。
盯著沉睡中的容顏,究竟是有多久了呢,婉依每天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尉遲梟等到忙完手裡的政務,趕回來看婉依一眼,想要和她說說話,都變得很奢侈。
就是這樣的身體狀況,她卻還不忘顧及晨曦和懷鳴的想法,處處為兩個孩子著想。蠱毒可以侵蝕人的心智,可以控制人的行為,可是隻要有一刻鐘是清醒的,婉依就是善良的。
韋絕趕過來給婉依切脈,環宇和小世子著急的神色絲毫不減於尉遲梟。這一次說著話就睡著了,比以往的情況都要嚴重。
“雲丫頭的情況脫不了了,得趕緊想法子處理。事到如今想要自己研製解藥是行不通了,為今之計只能先找到藍遠。”
這蠱蟲養育的方法就連藍若廷也想不出,他們試驗過很多次解法,可是都失敗了,韋絕和藍若廷商議必須找到藍遠,從他那裡下手,或許還能找到一些線索。
環宇和藍若廷開始安排行程,婉依這裡離不開,所以只能暫且是環宇先行回去。這裡環宇剛要出發,蜀國突然來了人稟告說是藍梓灝失蹤了。
這一下環宇和藍若廷都慌了神色,小王子失蹤,朝廷怕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環宇快馬加鞭的趕回去,藍若廷也不得不臨時改變行程回往蜀國。這樣一來尉遲梟只能大範圍的搜尋起來關於藍遠的訊息。
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環宇和藍若廷為了藍梓灝失蹤的事情剛離開沒幾天,拓跋巨集彥就來到雪遲國。
這一次他是以傲來國國主的身份,來見懷鳴的。見尉遲梟之前,拓跋巨集彥先見了婉依。
一別幾月,拓跋巨集彥再見到婉依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消瘦到極致的婉依,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白如宣紙的臉色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憔悴。
“婉依身體有恙,義兄面前失儀了,義兄不會介意吧。”勉強的笑了一下,婉依儘可能的讓自己看起來有些精神頭。
“你怎麼會這樣,尉遲梟又虧待你了?”神色的焦急,絲毫不遜於尉遲梟對婉依的關心。拓跋巨集彥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認識婉依是在尉遲梟之後,若是有機會先認識婉依,他一定有辦法得到婉依,也就不會讓婉依吃了這許多苦。
無力的搖著頭,婉依說道:“義兄好稍安勿躁,這一次尉遲梟真的沒有欺負我,是身上的蠱毒越來越難以控制,身體才被折騰成這樣的。”
“蠱毒?”拓跋巨集彥重複道,“你的身上怎麼會有蠱毒呢,什麼時候發現的。”
“此事說來話長”婉依將自己體內的蠱毒來龍去脈說與了拓跋巨集彥,最後又交代,“我知道義兄有王后的命令,對尉遲梟的仇恨難以化解,婉依也不奢望義兄會因為婉依病入膏肓而放棄自己的執著,婉依只是懇求義兄再給尉遲梟一些時間,至少等到懷鳴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
婉依不認為這種殺妹之仇她能夠化干戈為玉帛,即便說服了拓跋巨集彥,那老王后哪裡一樣沒有辦法,而自己的身體根本不允許再到草原上去面見老王后,對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只能寄希望於拓跋巨集彥,希望能夠為尉遲梟爭取更多的時間。
備受重創下的雪遲國已經是不堪一擊了,在爭取幾年,哪怕是隻有兩年,她相信一尉遲梟的能力能夠很快的讓雪遲國休養生息起來,帶到國力壯大,拓跋巨集彥就算想動手,也要衡量自己的勝算,衡量這一役到底值不值得。
提起懷鳴,拓跋巨集的的臉色就是一變,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和婉依說。“我此行的目的並非是要找尉遲梟報仇,而是因為懷鳴。”
“哦?懷鳴?懷鳴他怎麼了嗎?”最近的很多事情都是圍繞著這個小王子而來的,沒想到,遠在千里之外的傲來國竟然也和懷明有關。
“實不相瞞,我傲來國只有一位王子就是吾兒志乾,可是幾個月前志乾染了天花,沒能挺過來,現在我的膝下無子,所以想把懷鳴帶回傲來國撫養……”
“那怎麼行!”不等拓跋巨集彥說完,婉依急的從**直接做了起來,這一座不打緊,腦部的血液因為動作的牽動湧動,使得眼前一黑,婉依的身體晃了一下,幸好被拓跋巨集彥扶住。
婉依的身體真的虛空到這等地步了嗎?他與雪遲國的聯絡除了懷鳴,就是這個女子了,此行若是帶走懷鳴,婉依若真有個三長兩短,雪遲國和傲來國的開戰也就指日可待了。
“當年你把懷鳴送到我的手上的時候,我們有言在先,懷鳴是尉遲梟的兒子,是雪遲國的王子,將來雪遲國也就是他的,今日義兄怎的出爾反爾腰帶懷鳴走。”
懷鳴剛出生的時候,他們就曾訂立下斜月,懷鳴交由婉依撫養,拓跋巨集彥替婉依保守祕密,婉依許給懷鳴一個錦繡前程。
沒想到時隔幾年,拓跋巨集彥就來找到婉依要帶懷鳴離開這裡去草原。婉依和懷鳴相處的時日越久,越是對這個孩子有了深厚的感情,於公於私,她都無法接受拓跋巨集彥的提議。
“當初我是決定把懷鳴交給你,那是因為你的保證有說服力,你有足夠的能力撫養和保護懷鳴,可是現在婉依,你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懷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你根本就沒有辦法和睦的相處下去,尉遲梟因此動手打了懷鳴,懷鳴記恨在心,你們兩個都無法給懷鳴安全感,他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卻要生活在被殺死自己母親的仇人編織的溫馨的假相里,你不覺得你們都該冷靜一下嗎。”
拓跋鴻彥是喜歡婉依的,就是因為喜歡,更不忍心看她這麼痛苦,同時懷鳴是他的親外甥,他也不能放任這個孩子不管,更何況現在自己更需要這個孩子。“宋心凌是被你們送出宮去了,可是保不齊以後還有王心凌李心凌的出現,後宮之中的爭鬥不止,懷鳴就要生活在這樣的波濤暗湧中,你就忍心他小小的年紀承受這麼大的壓力嗎。後宮之中的爭鬥少一些,尉遲梟能夠放在你身上的經歷就可以更多一些。你現在需要的是靜養,如果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保證,你拿什麼保證懷鳴的以後。”
婉依一直靜靜的聽著,想著該如何反駁拓跋鴻彥的理由,聽到這一句,忽然抬起頭來愣愣的看著拓跋鴻彥,他說的問題自己從來沒有想過。
是啊,尉遲梟的身邊可以有人陪,那麼懷鳴呢,未來的王后就真的能保護懷鳴嗎,不會扶植自己的親生骨肉不傷害懷鳴嗎?
見婉依動搖了,拓跋鴻彥使出最後的殺手鐗。“你安心養病,我向你保證,待到你康復之時必然把懷鳴完璧歸趙!”
“可是你不是說……”拓跋巨集彥此行的目的不就是帶懷鳴回去繼承他的汗位的嗎,怎麼又會完璧歸趙呢。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是想帶懷鳴走從此再也不讓他回來,可是……”說到此處拓跋巨集彥頓了一下,遲疑片刻還是決定說出來。“你知道在我的心裡,一直是喜歡你的,我也知道莫喜歡的人從來只有尉遲梟,除了他任何人都進不到你的眼裡,更何況是心裡。但是婉依,你要相信,這世上並不是只有尉遲梟一個人能對你好,可以為了你捨棄很多。”
在見到婉依之前,拓跋巨集彥做好了足夠的心裡建樹,這一次無論婉依用生命樣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他都不可以動搖,一定要帶懷鳴走的,這不僅是對母親的保證,對妹妹的交代,更是為了自己的汗位,為了傲來國。
可是見到婉依之後,根本不用玩說什麼,只是看著她孱弱的身體,哪怕只是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他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那雙眼睛翦翦秋水一般震懾這自己的心,讓他無力招架。
那樣一個意氣風發的女子,此時此刻卻是如此的虛弱,甚至連活下去的動力與勇氣都沒有,自己若是真的帶走了懷鳴,婉依豈不是更沒有了盼頭。一時脫口而出歸還懷鳴的話,他總要把孩子帶回去,給母親一個交代的,至於母親能不能同意,那就只有自己在另想辦法了。
“好吧,你可以帶走懷鳴,但是也請義兄記住今日對婉依的保證,他日婉依真的痊癒了,你一定要把懷鳴送回來。”讓懷鳴走,婉依還有別的顧慮,那就是老王后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