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故作的堅強
婉依回到自己的營帳,身後跟著簡裝的尉遲梟,推開門就見環宇和小世子在哪裡大快朵頤。
“小哥哥!”婉依到現在還是沒有辦法習慣,他和藍若廷的如膠似漆,雖然理解環宇是對小世子的小心看顧,但是也不用寵成這樣吧。
環宇對婉依的吃驚不以為意,“我們那裡沒這麼多好吃的,讓他嘴饞,就先到你這裡解解饞。”
他們才剛回來,只叫人準備了熱水,要說吃的當然是王后這裡的待遇好了。
婉依點著頭,疊聲說著可以。當然可以,除了可以她還能說些什麼呢,反正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尉遲梟跟在婉依身後一句話不說,但是冷峻的氣勢提示著所有人的他的存在,直到現在他還是無法習慣,環宇和婉依之間的默契。說是兄妹吧,兩個人有沒有血緣關係,說不是兄妹吧,又都有各自的愛人。
所以說蕭夜的直覺沒錯,尉遲梟遇到婉依的事情就沒有分寸,吃醋都吃的毫無道理。
他哪裡冷著一張臉,婉依懶得和他計較,環宇更是視若不見,只有小世子越看越開心的模樣,總是忍不住笑出聲來,尉遲梟的臉色越黑,他就越是想笑。
環宇咳嗽著提醒小世子適可而止,再怎樣他也是一國之主,即便現在說了算的是婉依,婉依也是替這個人賣命啊,他們更是賣命賣的不值當。
“小哥哥,那日刺殺我的人查清楚了嗎?”這是刺在婉依心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當日留著活口就是要盤問出一些線索。因為後來種種原因,此事也就被耽擱下來了。
“嗯,若廷問到一些有用的線索,我們順藤摸瓜查下去。那件事確實不是藍遠做的,可還記得珊王妃?”
婉依眉頭輕鎖,珊王妃她當然記得,一個連自己的孩子都捨得下手的女人,還好最後惡人有惡報,被藍遠處決了,也算是以惡制惡了。
“珊王妃我自然記得,可是她不是已經死了嗎,此時怎會又牽扯到她的?”
“就是因為她死了,才有會此刻找上你來的。珊王妃的父親是蜀國的國師,若非如此,憑他的種種惡行,藍遠也不會一再裝作視而不見。珊王妃死後,國師一直對你懷恨在心,早就想對你下手,但是藍遠對你一直嚴加監視,他無從下手,直到那段時間,藍遠對你的監視有所放鬆,國師才找準了機會派出早就顧好的刺客去刺殺你。”
藍若廷一邊和尉遲梟大眼瞪小眼,一邊搶在環宇前頭說道。
環宇到現在還是心有餘悸,使他們疏忽了,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藍遠的身上,致使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
“幸好王上及時出手,否則在鬼門關走一遭的就是你了。”說此話的時候環宇看向尉遲梟的眼睛是真摯的感謝,不論如何能夠救婉依於水火他就要感謝他。
婉依也飽含謝意的看著尉遲梟,他為她受的傷她都疼在心上,知道現在,每每看到尉遲梟貫穿心口的那一道傷疤都如同在她的心尖上劃開一個口子,疼的無以復加。
“哎呦,好酸!”藍若廷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來,變著調的嗓門扯的老高,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還裝模作樣的從嘴裡拿出半顆葡萄,“小師父你快嚐嚐,這葡萄酸死了,怎的剛才沒發現。”
環宇習以為常的把半顆葡萄放進嘴裡,一聲不吱,這葡萄到底酸不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尉遲梟是乾瞪眼睛,有婉依在他也不想表現的太明顯,總不能把這個本就殘廢的人怎麼樣。
婉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聲咕噥著:“那麼多吃的還是堵不住你的嘴。”
環宇淡淡的看一眼婉依,嘴角一個微微的弧度。不過是眉目傳情,至於鬧這麼大動靜嗎。
仰起下巴看著環宇迎著光的側臉,小世子才不管別人怎麼想他的,只要他的小師父全然不在意就好。
“小師父,我要喝雞湯,怎麼都這麼久了,還沒送來。”
“好,我去給你端湯過來。”把藍若廷放在椅子上,環宇起身離開。剛剛吩咐廚下做了雞湯,藍若廷好久沒有好好的吃一頓飯了,每日又累的要命,環宇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前些時候是條件不允許,現在總算能改善一些,當然不能錯過這機會。
說來這雞湯也是從尉遲梟哪裡搶來的呢,他家的小世子就是任性。
環宇前腳剛離開,小世子一臉撒嬌曖昧的表情頓時變了,雙眉緊鎖著,臉白的紙一樣。
“若廷,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無去叫太醫來!”婉依急的手忙腳亂,又是給藍若廷蓋被子,又是給他倒水的。
藍若廷擺了擺手, 勉力撐出一個笑容來,“姐姐不用忙了,我這都是老毛病了,這陣過去就好了。你千萬別處去,太醫幫不了我的忙不說,弄出那麼大的動靜來,叫小師父知道了他該著急了。”
婉依這才反應過來,藍若廷是故意支開環宇的。“若廷,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看了尉遲梟一眼,見尉遲梟對自己也是擔憂之色,藍若廷才放心的“嗯”了一聲。“姐姐,你知道小師父這一輩子走的不容易,我不敢說我就是對他最好的,最可以給他幸福的人,但起碼我趕保證,他和我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很快樂。”
兩個男人在一起無疑會手巾世人白眼,藍若廷想盡一切辦法的,讓環宇拜託這種想法,擺脫他的自卑,放手和自己在一起,同時也把那些流言蜚語阻隔在外面,不讓環宇聽到一點風聲。
環宇最在乎的人是婉依,小世子就拼勁全力的幫助婉依,婉依要進宮,他就暗中保護,婉依要上戰場,他為她掃進一切障礙,為的都是環宇能夠少操一些心,可以輕鬆一點。
可是現在,他不確定還能這樣為環宇付出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聽過這一波強過一波的疼痛。
有時候忙起來會暫且忘了傷痛,可是每當要變天氣的時候,刀剜一樣的疼讓他喘不過氣來,他已經沒有信心繼續在環宇面前偽裝成無所謂的樣子,他也知道環宇肯定會看出端倪來,兩個人都這樣自欺欺人的痛苦著,還不如早點解脫。
“傷筋斷骨還要一百天,何況我這樣全身的關節沒有一處完好的,我知道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萬幸了,我也沒有別的奢求。但是姐姐,這世間唯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就是小師父,要是小師父因為我有個萬一,就算是到了黃泉路上,我也不能安心的走下去。”
“瞎說什麼呢,你這好好的不是嗎。再說了韋絕先生不是說了嗎,你的傷也不是完全沒有治好的可能,給大家一點時間好不好,再不要說這樣喪氣的話!”婉依的雙眼迷糊上淚痕,就連說話都帶著哽咽,又不想本就失望的小世子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心宗更加難過。
“韋絕號稱鬼醫,可是連他都沒看過龍骨的樣子,姐姐,你叫我如何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龍骨呢,就算是有,他到底是在天上還是地下,還是說在水裡,我們用怎樣的辦法才能得到龍骨?姐姐,若廷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不是隨意一個謊言就能欺騙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但願我不再的日子,姐姐你能照顧好小師父,算是我求你的了姐姐!”
小世子一向眼淚窩淺,動不動就要哭鼻子的,像現在的樣子明明是請旨所動,卻只是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遲遲不肯落下來,眼睛一直瞄向門口的方向,就怕環宇突然進來再給他一通罵。
環宇可以忍受小世子所有的無理取鬧,再過分的要求他都做得甘之如飴,唯一不能忍受的一點就是小世子的悲觀失望,所以小世子才強顏歡笑故作堅強的維繫著現在表面上看上去快樂的樣子。他無比珍惜兩人在一起的日子,點點滴滴都深刻在腦海,不管以後是在安無邊際的陰間,還是再也不能陪伴在環宇的身邊,都可以無限的回味下去。
沒有一個正常人能夠這麼快的就接受自己再也站不起來的事實,別說是站起來,全身的關節沒有一處是完好的,想要抬胳膊伸腿都是不可能的。小世子生性好動,最是過不慣一成不變的生活,要不是環宇在,面對自己現在的樣子,小世子選擇的恐怕早就是自殺了。
他沒有自殺,還要頑強的生活下去,因為環宇想要看到他快樂。
可是讓他每天看著環宇一心撲在醫書典籍上,連吃飯睡覺都是學醫,一遍遍的在他自己身上練習鍼灸試探脈絡,身上大大小小的針眼,怎能無動於衷,韋絕不敢用的藥環宇都敢用,小世子不是傻瓜,而且還是一個用藥的高手,他單看藥渣子就知道環宇用的都是那些藥,會有怎樣的副作用,他實在不忍心在看著環宇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這樣糟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