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借兵
“讓我猜猜女王陛下來此,找本國主為的何事?”拓跋巨集彥抱著懷鳴在腿上,搖頭晃腦的看著婉依。
婉依剛到嘴邊的話,索性不說了,也等著拓跋巨集彥開口。
“雪遲國的國王尉遲梟被困蜀國邊境,女王陛下是來找我借兵的,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
“既然你已經說了雪遲國的國王是尉遲梟,就別再替女王的事情,若真是想挖苦我也不差這一莊。”
婉依氣不過的就是拓跋巨集彥這個樣子,一口一個女王陛下,他明明知道自己現在有燃眉之急,還拿這些陳年往事來說事,一點國主的樣子沒有。
“我也不想總提起你做女王時候的事情,可是請問女王陛下,除卻此事,你老的一生還真沒有什麼是能用來被窩挖苦的,這樣一個完美到極致的女人放在我的眼前,我能那什麼說服自己不動心不動情?”
越往後,拓跋巨集彥說的越認真,一改剛進來時候的無賴樣子,抱著懷鳴的手臂有些收緊,懷鳴無辜的看看舅舅又看看婉依。
婉依也是錯愕,她一直以為,拓跋巨集彥只是為了懷鳴才提出要去自己做王妃的,哪裡想過這個草原男兒竟是對自己動了感情。
拓跋巨集彥就是草原的霸主,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婉依哪裡敢想想、、想象,這樣草原狼一樣的男子,會對自己關注,還是這種委婉的近乎犧牲一樣的關注。
有片刻的尷尬,婉依心念電轉,他此時說出這番話,會不會是扔想用此做要挾,藉以用作出兵的條件。
見婉依眉頭微皺,臉色有變,拓跋巨集彥放開了在自己懷裡已經開始扭動的小懷鳴,對婉依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我草原上的男兒說愛就是愛,從不做那種卑劣的事情。”
拓跋巨集彥的實力是這幾年才開始壯大的,他從前有吞併雪遲國的野心,但是套路上有些下作。不能不說是婉依給他的改變,讓他看到這世上想要達到自己的目標有很多種途徑,光明正大才是最為可靠地手段。
自從把心術方正,對草原上祖祖輩輩留下來的古訓有了新的認知,這才漸漸得到民心,被擁護自然就有了勢力。
在拓跋巨集彥的心裡是感謝婉依的,沒有婉依的潛移默化,就沒有今日的他的成就。
婉依尚在自己對拓跋巨集彥的誤解之中,只聽得,哪裡拓跋巨集彥繼續開口道,“蜀國哪呢藍遠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要不是傲來國裡的太遠,我早就過去打他個人仰馬翻了,既然王……既然你都過來搬救兵了,本國主也就做個順水人情,前去支援尉遲梟。但是此一事全是看在小懷鳴的面子,你們不用太感謝我。”
他才不會承認,他說不出那句王后,說她是王后,就是在承認她是尉遲梟的女人,是他這輩子也無法企及的女人。
婉依從進到氈房以來的擔心,總算是放下來,她真的怕拓跋巨集彥拒絕,雪遲國已經沒有足夠的兵力調動,拓跋巨集彥手裡的兵馬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目的達成,婉依也終於開口,“我有事情想見一見老王后當面說清楚,不知可否?”
拓跋巨集彥愣了一愣,婉依到來的訊息,他已經吩咐傳令的人保密下來,就是不想母親知道,他可以原諒婉依,還要感謝婉依代為撫養懷鳴,相信婉依也會說到做到,將雪遲國的江山留給懷鳴。但是母親就說不準了,老人家愛女成痴,對自己尚且難以諒解,何況是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婉依。
“這……”拖沓巨集彥遲疑著不敢開口。
婉依倒是大度的很,“放心,老王后也是明事理的人,相信不會為難我的。”站起身又囑咐懷鳴,“在這裡和舅舅玩,阿孃一會就回來。”
懷鳴乖巧的點點頭,看著婉依離開,才對拓跋巨集彥說道:“舅舅,阿孃要見的是什麼人,為什麼你好像很怕的樣子。”
“是誰讓你叫我舅舅的?”拓跋巨集彥轉過懷鳴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阿孃啊,阿孃說你是她的哥哥,我要叫舅舅,還說要是舅舅生阿孃的氣了,要留下懷鳴,讓懷鳴不要哭鬧。懷鳴很懂事的,不會惹舅舅生氣,舅舅也不要生阿孃的氣好不好?”
“舅舅不生你阿孃的氣,舅舅喜歡你阿孃還來不及。”
哥哥嗎,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真的只能維繫兄妹之情,這是你做的最大的讓步了對不對,司徒雲裳,不管尉遲梟對你的傷害有多深,在你的心裡,從來愛的都只有他一個人。
既然你捨得把懷鳴留在我的身邊,以你現在的情況,你有什麼把握可以留住尉遲梟的心?一個普通男人尚且接受不了沒有子嗣的事實,何況是一個帝王,即便他肯,滿朝文武又如何肯,四面八方壓迫而來的壓力,會不會讓那個男人屈服?
帶著懷鳴來到自己母親的氈房外,拓跋巨集彥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交談之聲,哭泣之聲,聲嘶力竭的怒吼聲,還有物品碰撞的聲音,在拓跋巨集彥耳中一一聽得分明,攥著懷鳴的手掌心已經見了汗水。
懷鳴不解的看著舅舅,對屋子裡面的事情有著發自內心的懼怕。
直到站房內聲音漸歇,婉依有些踉蹌的走了出來,懷鳴睜開拓跋巨集彥的手,快步跑到婉依跟前,關切的問:“阿孃,你沒事吧?”
蹲下身子,婉依把懷鳴摟緊自己的懷裡,“阿孃沒事,阿孃只是去見外婆。”
懷鳴看著婉依紅腫的臉龐和水盈盈的雙眼,艱難的點了點頭,既然阿孃說是,那便是,他就勉強答應吧,大人們的世界總是很難懂的,反正師兄們是這樣告訴他的。
懷鳴的懂事有時候真的讓婉依欣慰的難過,他還那樣小,身世卻給了他不應該這個年紀承受的重量,原本無憂無慮的年紀,總是莫名的成熟,這不是她想看到。
“勞煩國主待懷鳴進去看看外婆吧!”婉依站起身向拓跋巨集彥的氈房走去,拓跋巨集彥望著那略顯蹣跚的身影許久才帶著懷鳴進去。
母親就坐在主位之上,身旁一次伺候的丫頭都沒有,眼睛一順不順的盯著懷鳴,看來婉依將事情都說給母親了。
是拓跋巨集彥將所有的事情都瞞了下來,小懷鳴的存在就連母親都不知道,突然出現的外孫,讓老王妃有些喜出望外。女兒的在天之靈總算有所慰藉,自己的萬年也終於可以有些欣慰。
懷鳴的樣子,只有眼睛繼承了母親,撲閃閃的像極了女孩子。老王妃,喜歡的片刻捨不得離手,拉著懷鳴左瞧瞧又瞧瞧。
“你要去打仗了?”
“是,兒子要去幫尉遲梟打仗。”拓跋巨集彥知道母親在乎的是什麼,即便是他把妹妹推入虎口的,下令殺了妹妹的終究是尉遲梟,無論是母后還是他自己,都不可能原諒尉遲梟的。
“我要他的人頭給我的女兒陪葬!”慈祥的老人眼中突然迸射的精光,她要給自己的女兒報仇。孩子都是母親的心頭只之肉,哪一個做母親的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客死異鄉。
拓跋巨集彥有些遲疑,他無時無刻不想置尉遲梟於死地,可是婉依哪裡……
“兒子知道!”不管怎樣,母親的話他都會如同軍令一樣執行的。
拓跋巨集彥不知道婉依都和老王后說了什麼,但母親允許他出徵,顯然是因為想讓自己提妹妹報仇的,如果婉依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麼自己和她怕是留戀兄妹都是做不成的了。可是如果他不按母親的要求去做,老人家膝下不能盡孝,又不是草原兒郎的擔當。
直到拓跋巨集彥和婉依已經出發行進在路上,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婉依看了一眼拓跋巨集彥,迎著微風開口道:“王后有交代的吧,不也不用為此事顧慮,你們之間的事情,等到尉遲梟的兵圍解了之後,我絕不干涉,但是展現在你若出手就是乘人之危,你說過,乘人之危不是草原男兒的行徑,我相信你!”
說罷策馬揚鞭先行打破隊伍前面去了。
韋絕懂得不只是醫術,還有奇門遁甲之術,但是苦於雪遲國兵員不足,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眼下軍隊已經又向後撤了幾十裡,被步步緊逼的許正豪徹夜難眠,這時候忽聞外面兵士報告,“有一隊人馬從右後方接近,看樣子不是蜀國的軍隊,但是也不是雪遲國的人,請將軍定奪!”
許正豪雙眉緊蹙,不是蜀國的人就不一定是敵人,這一點從王上平安回到軍營就知道。
那一日尉遲梟被困,卻憑藉自己的智謀說服了部族首領,反擒了舒黎,但是身上的傷一直得不到好轉,刀傷劍傷凍傷,常年練武的精壯身體依然沒有好地方了。
養傷期間的尉遲梟把自己回到軍營的訊息封鎖起來,一來是要藍遠繼續派人尋找自己,二來是要準備打一場硬仗,只是現在他們還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