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波又起
婉依說這話,並沒有看向尉遲梟,而是雙眼盯著自己的腳尖瞧去,尉遲梟從沒見過婉依也有這樣小家碧玉的一面。
她從來都是被人教育的大家閨秀的樣子,處處端莊得宜,進退有度。尉遲梟也顧不得身背後的疼,弄清楚眼前這個小人兒心裡究竟在想著些什麼才是當務之急。
“婉依,對不起,過去是我不好……”
“你不用再為過去的事情道歉,我也不想再提起過去,既然說了這個結是我們的同心結,那麼我們的一切就都從墜落這個山谷開始吧。”婉依截斷了尉遲梟的話,她是真的不想再回憶起關於過去的一切,但是過去的事情就真的能過去嗎。
這個山谷中的一切都如同一個嶄新的開始 ,可是婉依不知道,她說這話根本用不了多久,自己心中那些自卑的小火苗便會將今日的一切焚燒殆盡。
尉遲梟喜歡這樣的婉依,靜靜的看著夕陽在她白淨的臉上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芒,這樣的感覺讓他慵懶的想要遺忘朝堂上的一切爾虞我詐,邊關的那些浴血殘殺。要不是肩上的重任和眼前的人時刻著自己,逃避不是英雄該有的擔當,他真的想把那一切都拋到九霄雲外,此時此刻時時刻刻都與眼前這個女子相依相偎。
可是傷口早晚有痊癒的一天,再留戀這裡靜好的時光,也總要有離開時的時候。收拾下僅有的衣物,婉依找出一些果子帶在路上充飢,兩個人便打算離開這裡了。
最後看一眼身後的花影重重,婉依的眼中滿含著不捨,這裡真的是天界一樣的存在,不僅是自然的魅力還有那個人給她的安心。
“走吧,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回來!”知道婉依心中的不捨,尉遲梟的心情和他一樣,這裡見證了他們另一段感情,另一種相處方式。原來他們也可以像平凡的小夫妻一樣挑水澆園,男耕女織,也可以促膝談心,講些家國天下的大事,說一些兒女情長的小事。
當然尉遲梟也知道了,從前他有多少誤會婉依的時候,知道了婉依在自己的宮中受了多少苦楚,婉依說的時候一派雲淡風輕,聽在尉遲梟耳中卻是風雲詭譎,儼然另一個戰場。
當然婉依也知曉了現在雪遲國真正的實力,尉遲梟帶來的人雖然驍勇善戰,可是一場百蠍粉的毒,已經讓雪遲國戰士元氣大傷,現在他們需要的是兵力,是軍需後背。
婉依並不能替尉遲梟籌謀這麼許多,只能默默安慰。
到了山口,已經是一陣陣的寒風了,再往外就要出了山澗的庇護,他們要面臨的不僅是自然的危險,還有敵人的威脅。
“再往前走,還不知道等著我們的是什麼,千萬要小心再小心!”把著婉依的肩頭,盯著婉依的眼睛,尉遲梟一字一句的交代。
鄭重的點了點頭,婉依示意她也做好了準備。不管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她都會堅定的同這個人走下去。
山中不知歲月,尉遲梟的傷還沒完全康復,外面的世界已經有了解凍的跡象。仍舊是愛愛的白雪,依舊是呼嘯的北風,卻柔和了許多。尉遲梟牽著婉依的手,一路向北前行。
婉依應該是慌不擇路的情況下,誤入了其他國家的邊境,這才給了他們緩衝的時間,否則,藍遠不會輕易的這樣放過他們,蕭夜也不可能一點聲息都沒有的置他們於不顧。
辨別了好了方向,二人的腳程越來越慢,吃的東西也漸漸供應不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要找到人煙,至少要弄些馬匹。”尉遲梟說道。
婉依點頭環顧四周,現在已經下了山,可是依舊不見人煙,一望無際的平原看起來漫無邊際的遼闊。這裡是哪裡,裡雪遲國究竟有多遠,婉依不得而知。
忽然有馬蹄聲想起,尉遲梟警惕的握緊婉依,這裡地勢開闊,像是一片草原,竟是連一處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勉強找了個像是土堆的地方,尉遲梟把婉依的身子掩了下去交代:“ 你在這裡藏好!”
“那你呢?”拉住尉遲梟的手不放,婉依擔憂道。
“我沒有關係,我出去看看是什麼情況。”這裡的位置藏一個人尚且勉強,若是他自己也掩護在這,只能是兩個人都暴露出來。
還不等婉依再說什麼。馬蹄聲漸進,一隊馬隊包圍了這裡。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蜀國的侍衛統領舒黎。只是舒黎身後跟著的似乎並不是蜀國的兵士,身旁和他並駕齊驅的也不似蜀國的將軍。
尉遲梟剛剛站定身形,舒黎就用馬鞭指著尉遲梟的方向,和身旁的人小聲說著什麼,只見那人用手捻著自己頜下的幾縷鬍鬚,遲疑的眼神看看舒黎,有眯縫起眼睛盯著尉遲梟看了半晌才慢悠悠的揮動手臂,讓身後的人動手。
很快,這些不知是哪裡的人便將尉遲梟為了個水洩不通,尉遲梟手裡沒有冰刃,只有下山時候順手抓來的一隻木棍。
用木棍最冰刃無異於螳臂當車,尉遲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勉強成為兵器的東西,再看看離他最近的那批馬上的人手裡的長槍,心中計劃著,開始向前移動。
婉依就在他的身後,他不能讓這些人接近這個山丘,即便是送死,也要送到足夠婉依逃離的地方
尉遲梟的目的有兩個,一是騎兵手裡的槍,有了兵刃他才有可能支援更長的時間,二是騎兵的馬匹,這馬是給婉依用的,他還要準備一個足夠充分的理由,讓婉依第一時間相信他可以等到她回來。
十幾匹馬頃刻間到了尉遲梟身前,尉遲梟冷眼看著一個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這裡應該是放牧民族了,原來他們竟是掉到了這裡,想必是藍遠和這裡的族長交涉耗費了些時日,這才錯過了抓捕他的最好時機。可是還是讓他們先到了一步。顯然蕭夜他們並沒有這麼幸運,而最讓尉遲梟擔心的是,一直對中原虎視眈眈的遊牧民族這下和藍遠狼狽為奸在一起,想必是雪遲國要陷入更大的危機之中了。
遊牧民族的騎兵大多靠的是力氣,他們的功夫很少講究技巧,思維顧慮也不會像**樣陰險。尉遲梟盯著奔向自己的第一匹馬和馬背上那個精裝的漢子,他只有一次機會,如果第一次出手不成功,他就會就接下來感到的人圍個水洩不通,想要再找到薄弱地方作為突破口就更加的難上加難了。
眼疾手快的尉遲梟一腳踢到馬肚子上,烈馬忍不住疼痛,前蹄高高抬起,馬背上的人雙手的力量集中在韁繩上的一瞬間,尉遲梟飛身蹬到了馬脖子上,眼前突然出現的人,讓馬上計程車兵慌亂了神情,他從來沒有見到有人能有這樣快的身法,除了天上飛翔的老鷹,世界上真的會有身手如此矯捷的人。
當然他沒有見過小世子,自然不知道有人逃命的速度,可以比尉遲梟攻擊的速度快上百倍。
尉遲梟的身形像是趟入羊群的狼,他必須穩準狠的對待自己的獵物,才能讓婉依有一線逃脫的生機。
士兵錯愕的瞬間,手裡的長槍已經進到了尉遲梟的手裡,眼前一花臀部一陣疼痛,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然扔到了地上。
尉遲梟看似輕而易舉的從敵人手裡搶奪到了冰刃,實際上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溼,連日來都是靠山澗裡的一些果子充飢,他一個七尺男兒怎能夠補充足夠的養分,又是帶傷之身,外強中乾的偽裝只是希望婉依安心的。
衝上來計程車兵迅速的把尉遲梟圍在中央,銀槍一挑幾個人摔落在地面上,尉遲梟耗費了身上大半的力氣,眼前還是黑壓壓的人。眼睛的餘光撇向婉依潛藏的位置,不看不要緊,這一眼讓尉遲梟的冷汗都下來了。
舒黎策馬已經到了土丘不遠的位置,看樣子對哪裡十分懷疑。
舒黎當然會懷疑,憑尉遲梟和婉依的情分,他們不可能只有一個人出來,就算是死,也一定會揹著那個人的屍首出現,那麼這裡唯一能夠掩藏的就只有遠處的土丘,舒黎不確定婉依是否還活著,但是卻十分肯定就算是婉依的屍首,藍遠也會十分想要看到。
尉遲梟情急之下,手上幾個動作又解決掉三四個敵人,手上的槍頭一調對準自己的馬就扎到了馬的臀部,烈馬吃痛一聲嘶鳴,不顧一切的飛奔出去。
突然出現在身後的馬蹄聲和暗器的風聲讓舒黎提高了警覺,回身檢視情況。之間尉遲梟已經出現在自己的身後,而帶動風聲的根本就不是暗器,而是尉遲梟手上的長槍。
把手裡唯一的兵器支出去,尉遲梟也是沒有辦法,身邊再無他物,一時情急,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舒黎為了躲開尉遲梟射過來的槍,身子一閃,尉遲梟瞅準時機,人緊跟著就到了,把舒黎踢下馬背,驅馬到了土丘之後,伸出手,對著土丘後緊張的什麼似的婉依道:“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