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衣人
蕭夜是緊繃的神經突然間的鬆懈下來,加之體力透支,營養供給不足,這才暈倒的。
韋絕給蕭夜把過脈,把身上的傷口略作處理,施用銀針過穴,讓也快速的清醒過來。
可是這樣拔苗助長的方法,只能是對夜體力的另一種透支,但眼下別無他法,韋絕只能讓蕭夜儘快醒過來,二人上路,一最快的速度趕往前線。
韋絕不答應幫忙則以,既然答應了幫然就必然要全力以赴的。看夜焦急的樣子,為此拼了一切的猛勁,不用想也知道,前方戰況必是如火如荼的。
而此時身在蜀國的婉依還不知道尉遲梟重病的訊息,雪遲國將事情隔離的嚴嚴實實,一點風都不透。尉遲梟努力維繫著表面上的精氣神,不讓外人看出端倪。軍中知曉此事的只有幾個關鍵將領。
尉遲梟心中唯一的放不下的就是婉依,現在明知自己在劫難逃,更是心心念唸的想要見婉依。
消磨掉了以往的戾氣,沒有了那麼許多的固執,尉遲梟心中反而清明許多。
這一仗還是要打下去,他要為自己的百姓爭取最後的權益。哪怕是戰敗,也要有談判的籌碼。
蕭夜帶回去的王令,說白了就是遺詔。他有交代,江山交由蕭夜管理,至於以後是在尉遲梟家族找一旁系血親,還是任何外姓之人,全部由蕭夜定奪。
冰雪中的邊塞天冷氣清,漫天的繁星看起來更加的清明耀眼。收回思緒的尉遲梟打了個寒戰。最近的身體愈發的禁不起錘鍊,只是在夜幕中呆了片刻便這樣的不中用。
豈不知若是換了別人,遑論這樣的冰天雪地,就是圍在暖爐周圍也禁不起這樣的嚴寒。何況尉遲梟一身黑色夜行衣,呆的地方又是蜀國行宮,婉依的房頂上,正在風口之中。
房屋上的輕微響動,婉依聽得真切,卻沒有做聲。最近這聲音訊繁,她也懶得去管。無非就是藍遠派來監視自己的人,亦或是和尉遲梟有關的人。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她現在都不想管。她做事自然有避開藍遠耳目的方法,也就不怕藍遠的監視。藍遠現在正在得勢時候,對婉依冷落很多,似乎是對她利用的作用有些輕視。
而尉遲梟,現在想來怕是無暇分出精力來探視自己了吧,聽聞雪遲國的將士已經被打的退回到雪遲國邊境。而婉依也隨著藍遠的軍隊逼近雪遲國,只是和從前的境遇不同,婉依這一次沒有被安排在寬大的行宮,而是行宮後,一處稍顯偏遠的院落。
這也暗合了婉依心意,兩軍對壘之下,婉依心思憂慮雪遲國百姓,身體上難免有些不爽。厭煩前方的熙熙攘攘,這裡僻靜,正好休息,思考些什麼也清淨。
忽然,門聲搖曳,幾個黑衣人潛身進了婉依的院落,悄無聲息的,竟是連環宇和小世子都躲過了,可見功夫非同一般。
婉依剛剛入眠,對這聲音更是無從察覺。只見一隻黑色空心竹管塞進婉依窗縫間,一陣白煙拂過,詭異的花香四散開來,婉依這一下睡的更沉了。
直覺情況不妙,尉遲梟用黑布蒙了自己的臉,掀了房瓦,臣身落盡婉依房內。
“什麼人?”感覺到屋內有異樣的響動,幾個黑衣人警惕起來,紛紛拉出冰刃戒備起來。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有婉依,根本不想打草驚蛇,吩咐此事的人交代,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們是何人?”尉遲梟不答反問,這些人膽敢深夜潛進婉依住處,顯然不是藍遠指使。戰事一日不止,婉依就有利用的價值,藍遠就要將人帶在身邊。那麼這些人會是誰派來的。難道婉依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結了愁人。
黑衣人自然不會告知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做的不過是那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買賣,僱主間的事情不會過問太多,只要完成任務拿到錢就算齊活。
“取你命的人!”黑衣人話音落地,手中鋼刀直撲尉遲梟面門而來。
尉遲梟閃過身,鋼刀走空,趁此空隙一腳踹出去,將大刀踢飛砍向床側,砍倒了床幃。
咕咚一聲門響,驚醒了不遠處就寢的環宇和小世子,兩人聞聲趕來的時候,尉遲梟已經和四五個人打成一團。
這些人武功高超,若是放在從前,尉遲梟也是勉強能佔上風,可是現在的身體,別說以一己之力,對抗四五個人,就是單拿出一個來和他單打獨鬥他都沒有必勝的把握。此時已然處於下風,身上幾處傷口,雖說不在要害,也足以對尉遲梟行動造成不便。
環宇推開房門,正看見一個蒙面的黑衣人一把鋼刀直指婉依,大喊一聲:“婉依!”
環宇的聲音給尉遲梟提了醒,也注意到奔向婉依的黑衣人,不顧一切的飛撲上去。
婉依昏迷之中,根本不知自己身處險境,絲毫沒有自保能力,就是移動都做不得半分。可現下尉遲梟的體力,唯一來得及做的,就是用身體做成肉盾,攔在婉依身前,擋下這一刀。
“噗嗤”金屬插入血肉中的聲音,鋼刀穿透尉遲梟的胸膛,刀尖從前胸進入,後背出來,鮮血順延著冰刃,滴答滴答流向地面,瞬間染紅一片。
打鬥間,尉遲梟蒙面的黑布早已不知去向,來人不知道跟他們以命相搏的人是誰,但是環宇和小世子心知肚明。
尉遲梟不敢張揚是怕驚動這裡的守衛,使他的境地愈發的艱難。這幾個黑衣人顯然也不想驚動藍遠,他們都想速戰速決。
到嘴邊要喊出口的話,被藍若廷又咽了回去。來人見又出現了兩個人,迅速的將注意力轉移到環宇他們身上。
尉遲梟虛弱的攤到在婉依身邊,染滿鮮血的手撫摸上婉依的臉,無比貪戀的愛撫,眼都捨不得眨一下。他怕,每一次閉上眼睛他都怕,怕再也醒不過來,再也不能看她一眼,他要牢牢記住她的樣子,無論是清醒著的,還是沉睡著的,都是這世上最美的容顏。
“我曾說,要你做這世上最美的新娘,我做到了,可惜那時的我們,並不知道對方就是自己深愛的人,我此生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在你愛著我的時候娶你進門,與你白首!”
環宇和藍若廷與幾個黑衣人纏鬥在一起,余光中隱約瞥見,有蕭夜和許正豪也潛了進來。只見蕭夜對環宇點了點頭,將尉遲梟背在身上,消失在夜色中。而許正豪幫著他們活捉了最後一個黑衣人也離開了。
婉依醒過來的時候,房間已經被打掃過了,可是斷掉的床幃沒法頃刻修復,房屋之中打鬥的痕跡也不是說掩蓋下就能被掩蓋住的。
“小哥哥,昨夜到底發生了何事?”揉了揉尚在疼痛的額頭,婉依輕聲詢問。
“是有幾個小毛賊大膽包天偷東西偷到這裡來了,不過沒關係,我們已經將他們制服了,美人姐姐安心休息就是。”藍若廷搶在環宇前面先回答。
小師父什麼都好,就是不會撒謊,美人姐姐對尉遲梟念念不忘的,若是聽說了尉遲梟為了救她,身受重傷,命在旦夕,還不找凶手拼命去。
婉依的瘋狂勁,任何見識過她拿著匕首指著藍遠的人都不敢想象。藍若廷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聽不止一個人說不各種版本。婉依在他心中的形象被無限誇大。
當時她的眼前就是環宇,尚且來不及收手,可見當時就是抱著見血封喉的決心拔刀的。為此小世子沒少後怕,這一刀若是稍有偏差真的要了環宇的命,他哭都找不著調啊。
昨夜的黑衣人還有一個活口,看樣子是個領頭的,可能知道些內幕。他是還有抽出來時間,等婉依這裡的事情安撫下來,他一定要從那個人口中敲出點東西來。
“小哥哥,你來說。”聽了藍若廷的話,婉依明顯不信。就算是不要命的毛賊,也不應該是潛到她這裡來偷東西,再笨的賊也不會笨到無利而往,她這裡如此偏僻,偷也不是偷她啊。
婉依不信小世子,所以要環宇來回答,就是相信,看著她的眼睛,環宇說不出謊話來。
果不其然,環宇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據實相告,“婉依,昨夜有一個身份不明的人,現實用藥迷暈了你,然後潛進你的臥室,看樣子是受人指使而來。幸好尉遲梟發現的及時,救下了你。”
“尉遲梟?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婉依一直以為潛伏在自己房上的是尉遲梟的死士,因為尉遲梟的功夫上乘,根本不會不利落到被自己發現。竟然是尉遲梟嗎,看來這人還真是做作,他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讓自己察覺到他的存在罷了。
可惜她昨夜睡得深沉,對所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也讓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環宇本是想讓婉依知曉尉遲梟對她的犧牲,緩解一下兩人間的僵局,不想婉依還是誤會了。心中對人存了偏見,那那人如何做,都只會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