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知道的真相
顯然在尉遲梟的意識裡,環宇是被藍若廷帶壞了。好好一個溫文儒雅的公子,硬是被藍若廷潛移默化成了尖牙利齒的樣子。
這也不能完全怪小世子,他就是看不慣環宇悶頭悶腦的樣子,打壞了牙還要往肚裡咽委屈模樣,他得教會環宇保護自己,還要學會反擊。
環宇也是恨死了以前的那個自己,忍辱負重的夠了,對小世子刻意為之大教習,也是欣然接受。
可是這樣的環宇城讓你吃尉遲梟些招架不住。本來就是硬著頭皮過來,被小世子奚落不說,環宇還不冷不熱。讓他更是猶豫著到底該不該開口。
“有話你倒是說啊,磨磨蹭蹭的還算男人嗎!”看不慣尉遲梟有求於人還鎮定自若的樣子,小世子再次出聲催促。
尉遲梟又鼓了鼓勇氣,才開口:“我來,是有事……求小公子。”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勇氣才說出那個求字,除了婉依,他還從沒在任何人面前這樣低聲下氣過。
“求?咳咳……王上也會求人?”小世子嚇得一口水沒嚥下去噴了尉遲梟洗臉,他家世子妃果真料事如神。上次和談結束,環宇就斷言,不日尉遲梟必會過來找他。
他們兩個就是這樣,尉遲梟對婉依越是死纏爛打,婉依越是討厭他想要遠離他。而尉遲梟許久不出現,婉依又要惦念,若是身處危險,婉依又會擔心害怕。想盡辦法的幫助他。而婉依稍有一點的好臉色,又會讓尉遲梟以為自己有了機會接近她,緩解他們之間的關係。
週而復始,尉遲梟必然會發現其中的機巧。婉依身邊沒有別人再瞭解她,唯環宇而已。儘管知道小世子和環宇對他都心存芥蒂,尉遲梟也必然硬著頭皮來找環宇尋求辦法。
尉遲梟淡然的擦乾淨臉上的茶水口水,看在有求環宇的份上這口氣忍了。
環宇警告的看了藍若廷一眼,並沒有責怪,當面教子背後教夫的道理他懂。
“王上客氣,有話但說無妨!”他是看出來了,別看尉遲梟別的事殺伐決斷,換了兒女情長,還不如他和小世子的禁忌之戀來的果斷。
“婉依她……我要怎樣才能讓……讓婉依回心轉意?”尉遲梟從來就沒覺得說一句完整的話,是這麼耗費力氣的一件事,就是和群臣論辯以一敵十也不如這一句話說的累。
環宇抬眼看了一眼尉遲梟,淡然的抿了一口茶下著最後判決:“沒有辦法。”
除非婉依自己想通,否則尉遲梟怎樣做也不能讓心堅如鐵的婉依回心轉意。相反,尉遲梟越是糾纏,就越會適得其反。其實現在的征戰局面對尉遲梟不能不說是一個契機。相信過得美滿幸福的尉遲梟,遠沒有身處險境的雪遲國國王更容易讓婉依心動。
尉遲梟以為是環宇對他有偏見不願意幫自己,思潮翻湧了許久才鼓足勇氣道:“我知道從前很多處對不起你,你恨我也是應當,可是我對婉依的真心天地可鑑,就算其他你不顧及,為了婉依的幸福你也該幫我。”
這番話對尉遲梟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屈尊降貴,聽在別人耳中難免引起誤會。小世子最是性格衝動的,這時候不攔在環宇面前替他們兄妹二人理論一番,他覺得臉自己都對不住。
“別把自己說的天上有地上無的,你不就會是一個國王嗎,在這裡哪一個不是身份尊貴的,再者說,若論脾氣,你也就能比藍遠好上那麼一點,還有什麼好沾沾自喜自以為是的!”
藍若廷犯起渾來就是藍遠都拿他沒轍,何況是尉遲梟這樣不善言辭的,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想表達自己對婉依的真心,被小世子這樣一誤會,生怕環宇也會這麼想,急忙脫口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婉依也是喜歡我的,我也愛她,既然我們兩情相悅,相請墨公子成全!”
“你用什麼證明,美人姐姐就是喜歡你的,我還說她是喜歡我的呢,在世子府住了那麼久,我們還日久生情了呢。”
小世子越說越離譜,就是環宇都聽不下去了,雙眉皺了皺,嗔道:“胡說什麼!”
小世子瞪了瞪眼睛,還想狡辯,被環宇瞪了回去,論氣勢,他永遠輸環宇。
尉遲梟越說越亂,越解釋越不清楚,臉色漲的通紅,環宇也 不想為難他,可總不能說“你再唱出苦肉計,割個地賠個款,籤個不平等條約”什麼的,這樣一來他他也不敢保證這方法就是實打實的好使,再者這些下下之策,卻都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豈可兒戲,那樣還不如不說,婉依要是知道自己這樣的餿主意也出,那還了得。
“非是我不幫你,而是婉依的性子你也知道,故意為之故意投其所好,未必就是好的,你們之間的問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在你離開相府的時候,就註定了今日的苦果。況且婉依心裡的結,憑你一己之力實在難以解開,而這個結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幫你們,哪怕是我也不行。”
“婉依最聽你的話,你若是肯……”
“就算我肯,婉依一樣不肯,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言語能夠達到目的的。就像我送給婉依的那個水晶球,你打破了它,即便是修復了破了就是破了,在美輪美奐也不是曾經那個,就算是我答應她重新雕刻一個替代,這雙手還不是廢了。從前的那個就成了唯一,飽含遺憾的一個唯一。”
環宇截斷尉遲梟的話,說了一番大道理,尉遲梟仍不相信,這些空洞的範範的道理,誰都能說,可是放在誰的身上都沒有辦法被輕易說服。
看著尉遲梟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雙眉都要蹙成一條直線了,環宇也只能讓他死心。
“無可否認的,是你殺了她的孩子,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權利,扼殺了她向你展示生命的喜悅,興沖沖的想要給你驚喜,卻連說都來不及。”
提起孩子,尉遲梟的心也是一痛。孩子是他和婉依共同的痛,埋在心裡不敢觸碰尚且會疼,何況是環宇這樣直白的說出來。
“我承認,那個孩子我有錯,是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沒有照顧好他們母子,以後我也會盡力補償。可是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判了我的死刑吧,婉依後來也原諒我了不是嗎?”
“原諒,如何原諒,尉遲梟,就是現在你都不知悔改嗎?你以為我說的是婉依還在做雲妃時候那個孩子嗎?對婉依你哪怕多花一點心思,也不至於,你們走到今天的地步!”
尉遲梟的反應,把環宇氣的恨不能拍案而起,要不是長久以來的素養,他真的要痛打一頓,出出心口的惡氣。無數次的勸自己,就算是打死了尉遲梟,婉依的孩子也挽回不了了,況且婉依有自己的打算,她的事情不想他來解決,還是這樣簡單暴力的方法。
環宇所言,讓尉遲梟終於聽出了事情另有隱情,不由得急了,站起身,身子向前傾過去,“你的意思是說……不是……不會的,不會的,婉依不會瞞著我的!”
尉遲梟實在不敢置信,環宇的言下之意,極力的說服自己否認猜測,雙目睜得老大,一順不順的盯著環宇,希望環宇來否定自己 的猜測,哪怕只是點點頭也好。
可惜環宇沉默了良久,還是直言相告:“就在你處心積慮的想要置婉依於死地的時候,她正壞了你的孩子,當她滿心歡喜的想要把有了身孕的好訊息告訴你知道的時候,你卻給她下了毒殺的王令。是她對你徹底死了心,才決定和孩子一起死的。可是天意弄人,孩子沒了,她卻陰錯陽差的被襲燕李代桃僵救了出來。”
尉遲梟拼命的搖著頭,瞪視著雙眼,不讓眼淚流下來,他真的殺了自己的孩子,婉依那時候已經有些身孕,而自己竟然矇在鼓裡一無所知。怎麼會這樣的,是不是自己做了太多的錯事,就連老天都覺得無可救藥才這樣來懲罰他。
“不是的,你騙我,你恨我,所以你騙我……”像是著了魔一樣,尉遲梟步履蹣跚著,向門口退出去,一路上撞到了椅子,撞碎了花瓶,人裝在門框上。他的視線裡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東西,直覺想要走出這裡,給了他致命一擊的地方。
他不敢相信環宇說的都是真的,就算是神智不清,他也知道這樣的打擊對婉依有多麼的大,也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還想求得婉依的原諒簡直是比登天,更加的知道,自己這一刻的心,因為又一條生命被自己親手摧毀,是怎樣的疼痛到無以復加。
他的婉依默默承受過這一切,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重新開始,而且正在拼盡全力的遺忘過去,開始新的生機,自己還要把她搶回到自己身邊嗎,自己真的就是那個最愛她的人,可以給她幸福的人嗎?尉遲梟這一次真的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