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身犯險境
指間掐著婉依的下頜,藍遠陰鷙深沉的眼睛逼視著嬌美到柔弱的容顏。這張臉讓他痴迷到恨不能即刻揉碎,又讓他恨到親手摧毀。
環宇攥緊了雙拳就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憤怒,雙眸身處能射出火來一樣。只要藍遠再有所動作,他自己都不敢保證會不會撲上去教訓。
婉依突然掙脫出藍遠的鉗制,轉過頭對環宇道:“小哥哥,你先出去吧,國主怪罪我禮數不周,那便是我禮數不周全,有勞小哥哥到膳房吩咐早作準備,稍後我親自下廚給國主做一餐接風洗塵。”
環宇這才如夢初醒,他是有能力保護婉依不再受屈辱,可是婉依自己又何嘗不是從心智到能力,都成熟到了自己無法企及的高度。
躬了躬身,說一聲“告退”環宇走了出去。
藍遠這才注意到房間裡有一個不是內監的男人,她的哥哥嗎?似乎對這個人早有耳聞。司徒昊的禁臠,現在聽聞又是小世子藍若廷的入幕之賓,果真長得溫潤如玉,溫文爾雅的不似男子,也難怪有那麼多人為他一個男子折腰。
算計的神色攀上尉遲梟的眼角,頓時收了狠戾,坐下身來陰陽怪氣道:“有幸親嘗王后的手藝,是不是本王可以一飽口舌之慾了?”
“能不能滿足國主的口舌之慾就要看我的手藝了。”說著婉依就要起身去膳房。
“王后慢著。”
婉依停住腳步,回身去看藍遠,心中百千算計,卻猜不出藍遠那種看起來就渾身不自在的笑容背後,隱藏的到底是怎樣的陰謀。
“國主……”
“雖然王后的手藝本王很想馬上就能品嚐,但是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本王要與王后商議。”
婉依緩步走回來,盯著悠然喝著茶的藍遠,等著他開口。
“早就聽聞王后有一位智勇雙全的兄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手中的杯子緩緩放下,藍遠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全然不顧婉依擰到一起的雙眉和略帶忐忑的神色,徑自喝的津津有味。
“想必王后也知道,我蜀國與雪遲國兩軍對壘卻節節敗退,就連我國掃北大將軍燕達都臨陣脫逃投降尉遲梟了,看來真的是蜀國命數盡了,老天要懲罰我。”藍遠一副憂國憂民的哀傷神思,也不知是真是假。
“國主多慮了,善仁者,人必善之。國主真龍天子,老天怎會有責罰一說。”婉依生平說的最違心的話,今日全數送給藍遠了。
“王后還真能玩笑,我是不是善人還有人比你更清楚麼?”
真的不想在和打太極的藍遠委蛇下去,婉依索性不再接話,只等藍遠說下去。
“今日本王也是有事請王后幫忙,準確的說,是想請國舅司徒環宇幫忙。”
提到環宇,婉依始終維持著平靜的臉色,漫上一絲警惕。藍遠的陰險自己對付起來尚且心有餘力不足,何況是小哥哥那樣的謙謙君子。自己原本只是不想小哥哥在做低人一等的侍從,卻不想暴露身份的環宇迅速成了藍遠的目標。
對婉依難以掩藏的緊張神色,藍遠微微一笑,有些尖細的嗓音道:“王后無需擔心,本王又不是要國舅隻身迎敵,只是想借他三寸不爛之舌做一次說客。”
“說客?”不置信的婉依警覺的疑問。
點點頭,藍遠也不等婉依答應,站起身道:“此事不勞王后掛懷,我親自去和國舅說,王后準備好酒宴就行了。”
惴惴難安的等到環宇回來,婉依迫不及待的追問:“小哥哥,藍遠到底要你做何事?”
把著婉依的身體,從門口一直推到房中坐下,環宇才悠悠開口:“又不是你去,這般急切幹什麼?”
“他要你去哪?”
“雪遲國。”環宇收斂了溫和銷煙,眸光一暗,正言道。
“雪遲國?他要你去那裡做什麼?”
既然藍遠知道小哥哥,勢必之前早就有調查過,也該知道小哥哥現在不僅是他的國舅,更是藍若廷府上的人,眼下還不是和小世子撕破臉的時候,藍遠怎會讓小哥哥隻身前去敵營做說客?
“好了,你也不要急,尉遲梟也不是陰狠之人,有道是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我不僅是藍遠的國舅,也曾經是他的國舅,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想必藍遠,尉遲梟那裡就*全了。”
不知是聽環宇曾經是尉遲梟國舅的身份,還是相信尉遲梟會比藍遠安全,婉依沒有再追問下去。
環宇的隻身犯險一是為了婉依能在藍遠身邊不至於太難過,還有一點就是有些話要當面跟尉遲梟說清楚。兩個人都明白這一趟是勢在必行,婉依只能默默的為環宇準備一切。
“何時啟程?”
“明日。”婉依抬眼看著環宇半晌,才埋頭繼續,藍遠真的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偏偏現在她還不能去質問反抗。
但願小哥哥一行萬事無虞,否則就是整個蜀國陪葬她也在所不惜。
其實環宇這一趟並沒有他們預想的那麼順利,蜀國的軍隊退到臨汾,這裡地勢易守難攻,兩廂僵持下,許正豪索性閉門不出。
蜀國計程車兵大多是南方排程過來,不適應這裡的嚴寒,如若開啟拉鋸戰,並不佔上風。
而雪遲國連下蜀國幾座城池,士氣旺盛,根本不怕這樣的小豪。況且新近收服的新城池,尉遲梟還要想辦法 來安撫百姓的情緒。
雪遲國也是在諸翻中創之下稍有起色,突然接手魏城那樣並不富裕的地方,又要實行一些切實可行的政策,一時之間也並非易事。
而蜀國就是趁雪遲國還立足未穩的時候,明理掛起免戰牌不予應戰,暗地裡多次偷襲,使得原本該是獲勝一方的雪遲國將士精神緊張。
尉遲梟對此倒是無所謂,他自己的武藝高強不說,但是蕭夜的身手,還有自己一手培植起來的暗衛死士,想要拿下蜀國那些暗殺的宵小,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環宇到達魏城城下的時候,正值午夜時分,還沒有換班計程車兵有些疲勞,勉力睜著雙眼提著精神警覺的觀察周邊的動靜。
而此時的環宇還有些懨懨欲睡,路上遭遇一場大雪,臨時找來的馬匹還是剛從外地買進來的,對環宇的命令還不能夠完全貫徹,在叢林深處耗費了太多時間,接著因為人馬對道路都不熟悉,連人帶馬跌落進一處空谷中,和隨性的兵士走散了。
這麼深的夜色,環宇也是誤打誤撞的摸到魏成來,身上有輕微的摔傷,飢寒交迫之下人有些昏昏然,到了城下竟是渾然不知。
城上值夜的守衛看到遠遠走過來的一個黑點,人就是一震,以為又是此刻意圖潛進來刺殺,對城下喊了幾句,例行公事詢問的話。環宇昏昏然的也不知聽沒聽到或者回沒回答,總之守衛沒有聽到城下之人答話便拉開弓箭,攻擊起來。
箭雨紛至沓來,環宇是被身上的箭傷疼到清醒的,而自己受傷了這一認知剛剛傳到自己的腦海,又一陣劇痛傳來,竟是馬被射中,倒地不起,把環宇也摔落在地。
城上的守衛終於發覺這個人似乎不像是有能力實行暗殺的人,這才派了幾個人下來查探情況。
把環宇帶進中軍大帳,許正豪也被請了過來。
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人雖然身上衣物破損的厲害,但是不難看出這是蜀國將軍的穿著,只是這帳臉看起來就要熟悉得多。
“把他先安置下來,傳軍醫過來看。”許正豪瞭解了一下情況,前往蕭夜的營帳。
不管環宇的身份是蜀國的將軍還是刺客,都沒有必要深夜驚動夜,但若這是婉依的哥哥就不同了。
婉依曾經拜託過許正豪尋找環宇,這是許正豪並沒有真正的見過環宇,只是透過婉依的畫像和襲燕的描述,對環宇的樣貌有一個大概的認知。
就是這個並不是十分清楚的認知,讓許正豪覺得現在昏迷在軍醫哪裡,樣貌有些看不清楚的人就是婉依要找的環宇。
許正豪並不知道尉遲梟曾近在蜀國呆過一段時間,也不清楚他們早都見過面了,環宇一事不敢直接驚動尉遲梟,只好閒來找蕭夜。
夜聽聞前來之人極有可能是環宇,也是吃了一驚。聽王上提起過,環宇現在是小世子的人,那便是蜀國的人,沒有親自接觸過藍若廷,夜並不敢肯定藍若廷和環宇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畢竟當年王后對王上恨得入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王上宮刑了司徒環宇。
而如今兩軍對壘之時,怎能知道司徒環宇前來是、不是報當年的宮刑之仇。要知道他再不是當年那個文文弱弱任人宰割的小公子,而是武功高深的玉面羅剎的得意弟子。
尉遲梟因為婉依對環宇要放鬆很多警惕,但是作為王上身邊的侍衛,夜自然要盡職盡責的小心提防。甚至對環宇是以怎樣的身份跟在藍若廷身邊他都是介意的,這樣以色侍人的男子,他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