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軍營雪冷
環宇只以為八兩隻是婉依身邊一個隨侍的親兵,直到八兩滿懷戒備的要從婉依手裡接下自己的盔甲,這才仔細端量起八兩來。
小個子不高,身材也是單薄瘦弱的樣子,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不像是軍營裡計程車兵。
“這是……”
“哦,這是我新認的弟弟叫八兩。”婉依笑著對環宇道。
“我有名字的,我叫平安,*安!”八兩不忿道。
自從這個人來,姐姐便沒正眼瞧過自己。就算是那個所謂的什麼姐夫來的時候 ,姐姐也沒這樣,又是幫忙整理衣物,又是笑臉相迎的。
八兩看的一臉不高興,倒是讓環宇來了興致,這小子看來對婉依不是一般的盡職盡責那麼簡單,既然婉依說了是弟弟,想必也是值得信任的。也不由得逗弄道:“還*安,你怎麼不送吉祥呢。”
婉依掩著嘴輕笑了幾聲,看著八兩氣鼓鼓的等著眼睛的樣子,對環宇道:“小哥哥,你就別逗他了,一個孩子而已。”
八兩從前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祖祖輩輩種田的,要不是現在兵荒馬亂的逼迫下,他也不會和父親被逼的落草為寇。
既然婉依都發話了,環宇也知道適可而止了,對八兩笑笑,溫文爾雅的翩翩佳公子,一顰一笑間竟是不輸婉依的美貌,“這一路上又冷又累的,小公子可否給我送一壺熱茶來。”
這話倒不是調侃八兩,婉依從前是雪遲國王妃,現在是蜀國王妃,她的弟弟那就是國舅,環宇如此稱呼八兩都是把人叫小了。
八兩可不這麼認為,一個尉遲梟已經夠了,只覺得這些人都會傷害他的王后姐姐,對誰多少都存著些敵意。第一印象不好,自然就不會把人往好的方面想,只覺得環宇是在打趣自己。瞪著兩隻小眼睛,不情不願的看著婉依。
他是自己不敢拿主意,八兩是實誠,實誠不代表傻。他也知道婉依身份的尊貴,是他想都想象不到的,身邊肯定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自己不願意侍候,又不想因此給婉依帶來麻煩。
婉依知道八兩那點小心思,只得商量道:“去吧,我也口渴了,不用多好的茶葉,只要是熱水就好,再吩咐廚房準備幾個好菜過來,如果有人問起,也不用遮掩,就說我有朋友在這裡。”
八兩一個人被支使小瞧也就算了,婉依不想環宇在自己身邊還是以一個下人的身份,那樣真的辦起事來會有很多不便。
再者,環宇現在大小也算是“世子妃”了,她要是怠慢了自己的哥哥不是大事,要是怠慢了未來的世子妃,她可是怕藍小世子跟自己翻臉的。
當然這種世子妃一說,她也就敢自己在心裡想想,在環宇面前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環宇用熱茶捂了好久,手才暖和過來。這才問道:“你這裡怎的條件也這般艱苦,在如何說這裡也是行宮啊。”
“這裡雖說是行宮,畢竟是戰火遼源下的行宮,不久前又經歷過一次生死洗禮,還未完全復原,銷煙又起。再者,眼下戰況蜀國處處處於下風,他們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哪裡還有更多的時間和經歷來管我。就是監視我的侍衛都排程不過來。”
婉依對眼前的局勢看的清楚,分析起來也頭頭是道,把當前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說與環宇知道,只是瞞下了尉遲梟來這裡的經過。
“小哥哥怎會這時候來?”
聽說藍遠就要來了,藍遠不在,他們的計劃不是更好進行嗎,這種時候小哥哥離開,藍若廷辦起事來勢必會折手。而且藍若廷對小哥哥的依賴,小哥哥不在身邊看護督促,真怕一步踏錯,滿盤皆輸的是所有人。
“哪裡我都安排好了,每一步該如何走,有幾種可能,都給他寫下了,這樣要是都能辦砸,那他這個世子不不用當了。”
環宇對藍若廷總有些恨鐵不成鋼,要求自然也會嚴一些,婉依也不好勸,只能安排環宇早些歇了。另外還要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好好和八兩談一談。總不能自己身邊除了他再放不下別人了吧。
尉遲梟的傷回到雪遲國的營帳,才算是徹底得到醫治。發炎紅腫的傷口,簡單粗陋的包紮,看的蕭夜悶不吭聲。大帳之中只有軍醫刀片割在腐肉上的聲音。
“您這次莽撞了!”
作為雪遲國王上的第一 近衛,也是尉遲梟多年的好友,蕭夜還是第一次用這種帶有責備的口吻跟尉遲梟說話。
等到軍醫離開,帳內在沒有別人,尉遲梟才靠在自己的床頭,有些恍惚的開口:“我不能看著她在那麼危險的地方卻視而不見,她總是忽略自己的危險,就算是做了犧牲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這話與其說是尉遲梟在替婉依對蕭夜開脫,還不如說是在勸自己。
走回這裡的路上,尉遲梟漸漸冷靜下來,連日來的事情再腦海中一一閃過。也知道自己這個苦肉計用的不巧妙。而他很有可能中了婉依的激將法。
婉依知道自己唯一的目的就是帶她走,而她對藍遠也有防範之心,可是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非要留在那裡不肯離開呢。
單看婉依寧可她受傷,也要換來藥物給自己醫治,她對自己應該也不至於那般絕情。既如此,他也該好好調查一下,婉依在蜀國究竟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尉遲梟越想越覺得是自己衝動了,也想越覺得婉依有她的苦衷,如此種種下來,聯想到自己犯渾對婉依的傷害,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這會夜又用這種口氣問責自己,就是對婉依的否定嗎,尉遲梟心裡不是滋味,自然要替她開脫。
“王上的決策,我無可厚非,可是王上總要想想邊關這些給您賣命的將士。他們一腔熱血保家衛國,為的可不是成全您一時的衝動。”
“夜,你有喜歡過人嗎?”
尉遲梟沒有正面回答夜,而是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夜怔了一下,不知尉遲梟問這話的目的,更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該是有喜歡過的吧,可惜還沒等他說出口 那句喜歡就再也沒有機會喜歡了。
相比,尉遲梟就幸運的多,他可以任性的衝冠一怒為紅顏,可以鐵馬冰河為伊人,而自己,只有長夜緬懷那一縷故去的芳魂。
聽不到夜的聲音,尉遲梟只當夜不想說,自己自顧自話道:“我知道這次是我衝動,但是那種明明可以接近,可以保護,卻只能傷害的迫不得已和無能為力你可以理解嗎?
她就站在那裡,站在我製造的危險中央,情勢所迫下我卻不能終止這一切,那種無力感你能體會嗎?
作為一個王,我不能下令停止這場戰爭,但是作為一個丈夫,我可以選擇守護在她身邊。”
夜很想說,就算你選擇守護,她也未必肯領下這份情,在她的心裡或許恨會更多一些吧。
張了兩次口,夜還是選擇不言語。看尉遲梟回來時灰頭土臉抑鬱寡歡的樣子就知道,這一次必定是又碰了一鼻子灰,依這兩人的性子,不想也知道,定是一言不合,不歡而散。
也難怪,都是不服輸的個性,都是胸中自由一番天地不肯輕言放棄的領到者,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就不然會是這種結果。
長嘆一口氣,夜沒有再勸下去,不管尉遲梟做的怎樣的決定,他都會義無反顧的支援下去,那麼任何指責與質疑也就都沒有價值。既然他選擇效忠的是這個人,那麼家國天下於他便是沒有半點關係。
夜還在軍營裡閒庭信步一般,看著處處篝火在密集的營帳中間閃爍,偶爾有士兵巡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響聲,兵器與盔甲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在空曠寂寥的夜裡分外聽得鮮明。
忽然耳邊一道風過,也本能的偏過頭去,入目一個黑點,伸手就抓了過去。
是一隻幫著信件的箭頭,如果自己不接住,看這方向是要射在王上寢帳的門樑上,夜環顧四周似有人離去的聲音,沒有可以掩藏,顯然是不想被自己以外的人發現他的存在。
搖搖頭,夜苦笑,看來這雪姬雪大統領的輕功又精進不少,再這樣下去,怕是終有一天自己都要不是她的對手了。
真不知道一個女子練得那樣高深的武功有何作用,像王后一樣不好嗎,溫柔賢淑端莊有儀,任何時候都不是溫雅。
邊向尉遲梟的王帳走去,夜便開啟手裡的紙條。只見上面工工整整寫著兩個大字:燕達。
燕達是此次蜀國的爭北大將軍,是蜀國第一猛將。至於這個北,當然就是雪遲國。但是讓夜震驚的不是上面這兩個字,而是這娟秀又不是風骨的字型。有三分尉遲梟的神似,又有著小女兒的婉約,這不就是他們的王后,司徒雲裳親筆。
皺著眉頭,捧著字條,蕭夜再一次掀開王帳的門簾,說道:“王上,雪姬送訊息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