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盛情難卻
“這點小事算什麼,美人姐姐別往心裡去,想我當年隻身闖蕩江湖,什麼樣的陣仗沒經歷過,什麼樣的罪沒遭過,豈會被這點小事累倒。美人姐姐傷了腳,才該是好好休息,天大的事也等養足了精神再說。”。
面對這樣的小世子,婉依感動的無以復加,此生到底何德何能,有這樣的幸運遇到這麼好的朋友。
婉依的傷並不嚴重,修養幾天也就好了。回想起那日送婉依回府的馬車,環宇始終放心不下,婉依也將當日之事如實相告。
“如此說來,那人必是國主藍遠了。此人陰險狡詐的很,千萬不可被他知曉了你的身份,以防節外生枝。”環宇不無擔憂。
小哥哥說的婉依都懂,只是藍遠彷彿哪裡見過,就他所言必是比自己記得清楚,只是賣著關子不肯說,這件事真的就能這樣被掩蓋過去嗎?
過了幾日,果然王宮中傳下一道旨意,宣小世子帶著婉依進宮。
藍若廷接到這樣的王諭吃驚不小,如何能帶婉依進宮!
藍遠的性情他比誰都瞭解,那就是色令智昏的陰險小人,把婉依帶進宮,就如同把美人姐姐推進火坑,可若不帶進王宮,就是公然抗旨,現在越來越多的眼睛盯在自己身上,已經如履薄冰了,萬不能此時捅出簍子。
明白小世子有難處,婉依故作輕鬆道:“不過是進宮走一趟,沒有誰比我更能在那種地方遊刃有餘了,你們大可放心。再說小世子不是也要去,就算國主心有叵測,我們二人計長,也必有方法應付。”
“不行,王宮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去,我可以帶你走,我們現在就走,遠離王庭遠離是非!”環宇目光堅定,執意不肯婉依去,作勢就要收拾行裝。
藍若廷都明白的道理,他怎會不明白,藍遠現在正虎視眈眈雪遲國的國土,尉遲梟傾盡一切能力在尋找婉依,保不得這樣的訊息早已傳入王庭,藍遠如若利用婉依的身份要挾尉遲梟,他不敢保證尉遲梟就能為了就婉依犧牲自己的權利,成為雪遲國的罪人,若是藍遠被激怒,婉依更是陷入重重險境。
“可是,小哥哥,我們還能去哪裡呢。天下之大,何以為家?”雪遲國不能回去,傲來國是宿敵,現在就連蜀國都不能呆了嗎。
攔下環宇,婉依接言道:“國主只是提出要見一面,並沒有其他進一步的要求不是嗎,我們這樣如臨大敵是不是顯得有些杞人憂天了。放心吧小哥哥,不會有事的!”
給環宇和藍若廷一個安撫的笑,婉依只能選擇面對。這樣的藉口或許有些自欺欺人,可是以自己的身份就算逃到別的國家去,也難免不會遇到今日這樣的情況。
一個人選擇了一個身份,就必然連帶的承擔這個身份所帶來的一切,儘管雪遲國王后的身份是別人強加給她的,結果還以一樣。事已至此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
“進宮就進宮,他還能吃人不成,再說我能保護美人姐姐的!”藍若廷慷慨陳詞拍起胸脯來保證,環宇也只能暫且妥協。
藍遠的後宮遠比尉遲梟的清淨得多,一個王妃兩個侍妾僅此而已。即便人數少依舊少不了女人間的爭風吃醋,聽說國主請了幾個王族世子郡主什麼的,誰也不甘落後被人搶了風頭。
“珊王妃,這套翡翠的飾品如何?”小宮女栢芷奉上一套翡翠珠花,皆是上好的成色,晶瑩剔透如水圓潤。
王妃拿起珠花在自己頭上比對片刻,還是搖搖頭道:“不好,太過素氣了,不適合這般隆重的場合。”自己是王宮中唯一的妃,又極得國主寵愛,更是給國主育有一個小王子,就是未來的王后,行動做派自然都要有王后的風範。翡翠這種飾品再美,自己宮中閒時佩戴就好,至於宮宴之上,那是要失了身份的。“不是有一套金築首飾,去取來吧”。
珊王妃狀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卻給小宮女出了一個大難題。王妃口中的那套飾品,非是尋常人能戴的,那可是前王后的東西,她一個小宮女哪裡有那樣的權利和膽量去拿。
“這……”
“還猶豫什麼,本妃的話你沒聽見嗎?”見宮女猶豫,珊王妃立刻冷下臉來,厲聲訓斥起來。
栢芷無法,只得想辦法如何滿足自家主子。別看珊王妃貌美如花,私底下的手段也只有她們這樣貼身的侍從才知道,宮裡誰不是懼怕的緊,幾個侍妾也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輕言妄語。
婉依到了王庭才發現前來的女客不止她,還有幾位郡主小姐,心裡更是有了底氣,但願是自己多慮吧,但願蜀國主並沒有把目光盯在自己的身份上。
可惜還沒等國主的目光盯在婉依身上,在場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婉依身上了。婉依已經是想盡辦法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青色的衣裙,銀質的頭環和項圈,將絕美的容顏掩去大半。奈何即便婉依的整張臉都被遮起來,身上超凡脫俗的氣質仿若謫仙,是無法被人忽視的。哪怕是安靜的坐在角落,哪怕是有藍若廷以身避之。
與婉依的低調行事截然相反,珊王妃一身盛裝華貴出行。身後宮女低頭緊隨其後,走的小心翼翼。還有宮人高唱封號。
婉依同眾人起身恭迎王妃,沒想到闊別多時,這樣的陣仗這樣的場面,再一次出現在婉依面前,還真是恍如隔世。
珊王妃挺拔的腰身,目空一切的經過眾人,直到高階之上坐定身形,才睥睨道:“都免禮吧。”
藍若廷回過頭,衝婉依做了個鬼臉,這才起了身。這架勢竟是比他的美人姐姐做王妃時候還霸氣,向上座之人拋了媚眼,露齒一笑,心裡卻嘲諷的很,有些人就是這樣頭髮長見識短,被人利用往往不自知,這世上怕是在沒有一個人能和他的美人姐姐相提並論到智慧與美貌並存。
珊王妃這身裝束,就是為了震懾在場的女客的,讓所有人都死了進宮侍奉王駕的心思,防患於未然,這裡才能她一人獨大。
郡主小姐們哪管什麼國主不國主,她們心裡只有小世子藍若廷。不停的有人來到近前打招呼問安,小世子忙的應接不暇。這樣的宮宴不是第一次參加,卻是第一次覺得遊戲花叢間是這樣的不自在,連看美人姐姐的時間都沒有了。
還好藍遠並沒讓大家等太久,早早的趕過來。今日的藍遠一身便服,平添了一股隨和之氣,呵呵笑著讓眾人免禮落座。要不是小世子在王庭的時日不短,恐怕是也要被這樣的假象迷惑,真的以為這是一個容易親近的長叔。
甫一坐定,藍遠就在人群中尋找婉依的身影,直到在偏遠的角落找到那抹身影,先是一震,繼而手中酒杯遙敬一盞。
婉依本想假裝沒看見,奈何那手臂伸向自己方向太久,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之意,就連高傲的珊王妃眼睛都著了火一樣瞪視這裡,婉依也不想再消耗下去,心裡做足了打算,索性舉起手中酒樽一仰而盡。
灼灼目光發現獵物一樣不肯放鬆,珊王妃嫉妒死了這個美她百倍的女子,竟然還勞國主親自敬酒,竟然她還端住架子不放,這個女人,自己早晚要除之後快。
珊王妃的善妒,藍遠是知道的,自然也容易發現距離自己最近的女人的一舉一動。她頭上那搖曳的金色頭飾在陽光閃爍下熠熠生輝,與她的身份實在不相配。
“珊王妃這套頭飾美麗的很”,藍遠收回目光,突然和珊王妃說起話來。
珊王妃有些受寵若驚,忙堆了笑容起身回答道:“多謝國主誇獎,臣妾也覺得還是金色的飾品適合臣妾的膚色,佩戴起來雍容華貴,也不失臣妾身份。”
“身份,你有什麼身份,你不知這金鳳彩蝶是王后御用嗎,你區區一個妃子,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私自動用的!”
藍遠忽然轉換的臉色,讓珊王妃猝不及防,一時愣在哪裡不敢答言,垂下頭去。
訓過身邊的王妃,藍遠很快換過一副臉色,開口問向小世子,笑眯眯卻是盯著婉依道:“若廷今日帶來的女子面善的很,卻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這是我師姐,前些日子隨我到府上做客數日,說來也有些時候,前兒師姐還說這眼下就要告別了,卻還沒見過王宮的富力,可巧今兒就接到國主的旨意進宮來了。”這層關係藍若廷心中打都打算好了,自然說的天衣無縫。
果然藍遠聽聞婉依不日就要離開,眼中一絲陰柔閃過,又迅速被笑容代替:“哦?原來你還有師姐,玉面師父倒是好收徒弟的很哪”
國主與小世子一來一往間,說的句句不離婉依,更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牽引到婉依身上,說話間,不知是哪位世子突然指著婉依道:“我也說這位姑娘好生面熟,竟是和聖女一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