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遇到吃霸王餐的了
賓至如歸是德興城裡最大的一家客棧,入暮時分,正是往來客旅最多的時候,店裡夥計忙的腳不沾地的,店內熱火朝天。
有人進來,夥計嘴上客套老遠的就喊:“客官您裡面請~”尖細的尾音拉的老長,臉上堆著招牌的笑容。
酉時天還未黑嚴,小夥計們各司其職,老闆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隨著吱呀一聲門響,進來的是一個長相俊俏,斯斯文文的男子。
小二小跑著上前,笑嘻嘻的詢問:“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兩間上房。”來人乾脆利落,臉上不帶一絲表情。
“好嘞!”夥計在前面引路,噔噔噔往二樓而去。心裡嘀咕著,這人長得這般帥氣,氣質又好,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可惜是個面癱。
客棧這種地方最是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夥計幹這一行有些年頭,也見怪不怪。
男子看了兩間房,乾淨整齊,正對著陽面採光也好,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夥計臉上更是笑開了花問道:“爺,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男子搖了搖頭,夥計便下樓去了。
蹬蹬的腳步聲還沒到達一樓,身後的男子也跟著走了下來。坐在一樓大堂要了一壺茶,點了幾個菜,好似等人模樣。
一刻鐘時候,客棧大門開啟,當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出現在店門口的時候,悠然喝茶的男子,臉上倏的肅穆起來,起身恭恭敬敬的迎上前去。
夥計的眼睛還沒注意到門口,正想著這般英氣的人原來竟是個下人,看來這主子更是一個大人物,自己可是要小心招待了。
順著男子的身形向門口望去,夥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人物配得起這樣的家丁。
不看還好,這一看,夥計瞬間呆愣在原地。只見那名黑衣錦袍的男子,渾然天成的霸氣,使得身邊一切都無盡渺小,縱然見多了這種各樣客人的夥計,沒來由的發自靈魂的折服。
而黑衣男子身側的女子花容月貌,卻是端莊得宜,舉手投足間都是讓人不忍直視的美麗。這美麗清約婉轉不可方物,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幾眼,可是又怕這一眼看下去會褻瀆了那份神聖。
夥計呆愣愣的站在那裡,忽然就有一種想要屈膝跪倒五體朝拜的感覺。連客人呼喚都沒能回過神來。惹得客人吵嚷起來,啪啪的拍著桌子以示憤怒。
這客人體型高大,滿臉的絡腮鬍子,一看就是個粗人,老闆見事情不好,急忙過來打哈哈:“客官您息怒,這小夥計伺候不到是我的不是,還請您大人大量,就別和我們一般見識了,您這桌酒席我給你打個對摺,怎麼樣?”
老闆本來是想息事寧人的,哪知那大漢更是氣憤拍案而起,吼道:“老子像是付不起錢的人嗎,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抓起老闆胸口的衣服,力氣大的輕而易舉的就把人舉起來。
老闆雙腳離地,沒有了著力點,手在空中胡亂的揮舞起來,不忘安穩這大漢道:“客官自然是不差這點錢的,只是我賠罪的一點心意。要不這樣,您看這桌酒席值多少錢,您就賞多少錢好了。”
大漢這才把人放下,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還裝模作樣的拍拍身上的塵土,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往桌子上一扔,就要揚長而去。
“哎哎哎,客官,您這錢……”老闆撿起桌面上幾個銅板向大漢喊著。這一桌酒席成本至少要幾兩銀子,他卻只給了幾個銅板,明顯是在欺負人嗎。
大漢回頭怒視一眼,並不理會老闆繼續往出走。
“您這錢也實在太少了點吧!”老闆一改剛才的瑟縮模樣,臉也板起來,向大漢道。
他生意興隆家大業大的,自然不差這一桌酒席錢。可是不能這樣任人欺凌,這大漢擺明了就是不想付錢的主,可是看這一身穿著又不像是拿不出錢的人,顯然平日裡也是橫行霸道慣了。
他橫行別處老闆自是管不著,可是不能欺壓到他的頭上來。德興是個大城鎮,他能在這麼大的地方立住腳又經營如此規模的一家客棧,自然有他生存的道理。
雙掌拍擊到一起“啪啪啪”清脆的聲音響起,不知從哪裡走出六七個膀大腰圓的勁壯漢子,個個虎背熊腰,哪一個也不書給這個絡腮鬍子的人。
對方在人數上有明顯的優勢,可是漢子也不懼怕,擼起袖子就要撲上去。
這時候剛剛走到桌前的黑衣男子,眉峰一簇,臉上有明顯的不快,夜從桌子上摸起一根筷子,就像那漢子的膝蓋甩去。
漢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瞬間氣也洩了,爬起來四處張望,探尋是誰多管閒事。
“不用找了”夜站起身來,踱到漢子身前,有些瘦削的身子威風十足道:“吃飯付錢,天經地義,豈能容得你在這裡撒野!”
夜辦事向來穩妥,可是沒想到卻被這個莽撞無禮的漢子攪了王上的好興致,王上雖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計較,可是夜難眠會自責自己辦事不利。
不錯,剛進門的黑衣男子就是微服的尉遲梟,紅衣女子便是雲裳。
一行人行至德興,天色晚了,便先打發夜過來安排住宿。本想吃頓飯,好好休息一下,哪知剛進門就碰上這樣一出鬧劇。
尉遲梟本想出手阻止的,不想夜卻先動了手,暗自責怪自己不該怒行於色的。這壯漢看起來也是有幾分真本事的,夜的身子大不如從前,還真替他憂心會吃虧。
尉遲梟不知道的是,夜敢挺身而出,自然是有九成把握的,至於餘下的一成不確認,是對他師父本事的質疑。
原來夜不甘心自己就這樣庸碌一輩子,能夠站在王上身邊,成為他的左膀右臂,甚至是能與他並肩作戰,這就是夜這輩子的夙求了。
所以,夜使用了靈族祕用的通訊方式,以下一任靈族族長作為交換條件,求自己的師父為自己配出一副能夠迅速恢復武功的藥來。
這一分的質疑,真的是因為這成效太過緩慢了,緩慢到夜都懶得和尉遲梟提及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康復一事。
大漢的確是有些功夫的,可是更多是蠻力,夜四兩撥千斤,幾下便把這大漢收拾的服服帖帖爬都爬不起來。
嘴裡罵罵咧咧說些難聽的話,夜扯了那人身上的衣裳塞進嘴裡,又反剪了雙手,把這人口袋一樣踢出客棧。
沒想到這件事這樣輕鬆的就能落幕,老闆拱手一揖前來道謝:“多謝壯士出手搭救!”
沒有夜出手幫忙,他的那些打手也能教訓了這個吃霸王餐的人,只是恐怕那時自己店裡的損失也不小。畢竟都是些粗人,哪有這些江湖人的功法巧妙。
因為夜的一身好功夫,老闆把他們定義為闖蕩江湖的。
對自己的表現夜並不十分滿意,出手不夠敏捷,力道欠些火候,洞察力較之前也是遜色很多的。
不過這樣的夜已經讓尉遲梟很是興奮了,對於這個兄弟一樣的人,尉遲梟最希望見到的就是他能恢復如初,再也沒有受傷時的那種失魂落魄。
雲裳以前沒見過夜出手,今日一見讚歎不已,目光不由得轉向尉遲梟,聽夜說過,尉遲梟的身手並沒有比他遜色多少,真是期待一見呢。
雲裳的眼神有些挑釁,尉遲梟期期然一笑:“你很像見到我和別人動手?”
雲裳也笑了,果然,自己只需一個眼神,他就猜的到的,這份默契自己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哪裡敢,就是我以身相搏,也不敢勞煩您老人家大駕啊。”出了王宮,也就沒有了那些規矩束縛,雲裳顯得隨性很多。
尉遲梟抿著茶不說話,大有“你以身護駕一個我看看”的意思。
雲裳白了這人一眼,偏過頭去不看他。
夜走過來,襲燕又取了一雙筷子過來,一面遞給夜一面道:“蕭夜的功夫果真了得,奴婢今天總算大開眼界了!”聲音重重的落在“蕭夜”兩個字上,明示暗示的她喊的就是“宵夜”。
和夜接觸久了,襲燕也摸清了這人脾氣,雖然總是冷冰冰的一張臉,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實際上好相處的很,什麼事情都很少說話,所以沒事總愛拿夜的名字打趣。
夜接過筷子道聲謝,對襲燕後面的話置若罔聞。
襲燕自討沒趣,主動閉了嘴悶頭吃飯。
夜最是知道尉遲梟喜好的,一桌子飯菜全是他順口的,尉遲梟的眼裡卻只有雲裳,雖然對飯菜從來沒有說過什麼,卻實實在在的對夜的做法給予了否定。
又多加了兩道素菜不說,每一道自己吃著合口的都要多夾一些給雲裳。雲裳吃的眉毛都蹙了起來,也不見那裡罷手。
夜只能心裡哀嘆“見色忘義”,一雙筷子在齒間咬出細微的凹陷。滿足尉遲梟的想法,是他的強迫症。
雲裳真的再也吃不下了,把筷子摔在桌上抗議氣鼓鼓道:“我真的吃不下了,你不要再夾了好不好。出來才幾日,人都胖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