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背叛
“雲竹”老婦人突然正了正神色,對納蘭美人道:“既然王宮非比尋常之地,我們自然不能用尋常之法,所以你父兄相商最後得出的辦法就是借胎生子以假亂真。”
“借胎生子以假亂真?”納蘭重複著母親說的話,腦袋搖晃著,不明白母親的意思。
拍了拍納蘭的肚子,納蘭夫人突然像是著了魔一樣輕聲低語:“意思就是,這個孩子是不是王上的並不重要,只要你讓他以為這是他的就夠了。”
記憶中的聲音不變,記憶中的額容顏不改,可是眼前的老婦人卻不再是她熟悉母親,納蘭雲竹的身體靠向身後的椅子,整個人被凍住了一樣,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的生身之母。
更不敢相信,這種大逆不道有損倫常的事情,竟然是從小耳提面命人倫綱常的自己的母親口中說出來。
“我不信,我不相信!”納蘭幾乎嘶喊出來,不敢置信的表情中摻雜著深深地恐懼。
是要她和眼前的男子做那種事夫妻間的事,然後懷上他的孩子,再去騙王上說是王嗣嗎?
別說這幾件哪一件拿出來都是死罪,單就壞了婦德,有損門風這樣的事情,怎麼能是深明大義的父兄商議出來的結果。
“女兒,你聽我說。你入宮之前王上就有王令,誰先得了小王子,即刻封儲立後。宮中幾個孩子先後都沒了,這是你的機會啊。
眼下只有安夫人一人有了身孕,你不能讓她佔了先機。先有一個孩子,不管是誰的,日後真的有了王上的孩子,你再換回來也不遲啊。”
老婦人苦口婆心的勸解,作為一個女人她也知道這種做法的下作,是對一個女人尊嚴的最大侮辱。可是丈夫與兒子的想法也沒有錯,為了納蘭家族能夠興旺下去,就只有犧牲女兒了。
“我不要!”終於高聲呼喊出心中的不情願,納蘭雲竹淚眼婆娑的對母親吼道:“父親說要光耀門楣,我努力就是,你們不能想出這樣的法子汙我清白。想要高官厚祿自己爭取去,你們怎麼能犧牲我呢!”
這不是她的父母爹孃,不是她至親至愛的人,老天,為什麼權利玉望可以將人變成這個樣子?
口中還在唸念著:“我不要……我不要……”納蘭雲竹的頭越來越暈,聲音也越來越弱,身前的人影變的模糊不清,用力搖晃了幾下頭,仍然不見好轉,眼皮沉重的灌了鉛一樣。
合上眼的時候,納蘭最後看了一眼陌生又熟悉的母親,眼角掃過面前唯一的一盞茶,心中瞭然:沒想到最先出賣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是至親父母。
輕紗幔帳,紅燭搖曳,納蘭該是慶幸她人生中最不堪的一夜是意識不清的,記憶中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可是清晨醒過來時候,凌亂的床榻,破碎的衣衫,遍身的紅痕,無一不在昭示著她整晚所受的恥辱。
芝蘭進來伺候的時候,納蘭正抱著被子在**低聲啜泣。
除了隱忍的啜泣,她還能怎樣?去官府告發嗎,去王上面前告狀嗎?說是自己父母同他人合謀迷 奸了自己?
這世間真的有如此狠心的爹孃,還是讓自己攤上了,納蘭心裡恨,卻是有苦說不出。
聽出幔帳之內的聲音不對,芝蘭緊走幾步,輕聲問道:“美人,你怎麼了嗎?”
“出去!都給我滾出去!”簾帳內歇斯底里的一聲暴喝,隨即而來的是一個玉石的枕頭,迎面奔著芝蘭的胸口砸來。
還好芝蘭反應快,閃過了枕頭,沒有砸到要害,可還是被刮到了手臂。
不敢出聲,芝蘭退了出去,美人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脾氣這般火爆,芝蘭在納蘭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都沒碰到過這樣的時候。
心中不解,對此事更是不敢怠慢,急忙去回老夫人。
納蘭侍郎早朝還沒回來,納蘭夫人坐在正堂,聽聞芝蘭的敘述老夫人關切自己的女兒,隨著芝蘭來到女兒閨閣。
推開房門,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痛哭質問,納蘭雲竹已經穿戴整齊的端坐廳中。見到母親一反昨日初相逢是的熱絡,冰冷著一張臉也不起身迎接,更不施禮問安。
“芝蘭,你出去!”支開芝蘭,納蘭慢條斯理對母親說道:“既然木已成舟,我也無話可說,我就依你們的意思去辦,但這是這輩子我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如果這個孩子是一個男孩,如果真的被立為王儲,便是你們的幸事;若果他做不成王儲,你們的目的沒有達成,以後任何事也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沒有這樣狠心的爹孃。”
冷冷的撇下這樣一句話,納蘭飄然而去。留下呆若木雞悵然若失的老母親呆愣在原地。
原本定下的省親歸寧是三日,納蘭只待了一日便要回王宮。匆忙的行程竟是等不及宮中的鳳輦前來迎接。
回到宮中的納蘭似是變了一個人,再不見曾經的俏皮和偶然的頑劣,整個人都沉默起來。
芝蘭詢問過幾次,自己主子都只是搖頭嘆息著不說話,次數多了,芝蘭也就不問了。
安美人那裡越發得寵,尉遲梟偶爾也會過來陪陪納蘭雲竹。從前為之爭風吃醋的男子,陰晴喜怒間只覺得離自己越來越遙遠。
似是心中的背叛不安在作怪,納蘭真心的對尉遲梟的事上心起來,親手做了羹湯,親手裁剪縫製貼身的衣物。
對一個人好是一件會上癮的事,你越是對一個人好越會成為一種習慣,久而久之心心念唸的便都是這個人。
尉遲梟的坦蕩,尉遲梟的威儀,他的渾然天成的王者之風,在納蘭雲竹的心裡漸漸生根發芽。
納蘭的乖巧轉變表現在很多方面,比如她知道了任何人都不會是絕對的站在自己的一方,任何人也不可能永遠的成為自己的敵人。可笑的是這活生生的一課,還是她的親生父親給她上的。
雖然南方的旱情還在繼續,可是西北邊陲的戰事在許正豪的指揮下連連告捷。
尉遲梟總算是有些休息的時間,休息的時間一多,就難免會介入到後宮的紛爭中。
安夫人從前不是個矯情的人,自打懷孕後性情大變不說,上次驚嚇之後,人也變得**多疑起來。時常會直接派人去勤政殿請尉遲梟到她的合歡小築。
尉遲梟雖然心裡不滿安夫人的做法,可是她的腹中的確是自己的骨肉,這對一個一國之主來說很是重要,很多時候看在王嗣的份上多少會抽出時間來陪她一下。
這裡的照顧多一些,別人那裡自然就要少一些。對於這一點雲裳倒顯得很大度,總是推說安夫人有孕,在身多謝照顧是應當的。
雲裳這次病癒並沒向以往一樣,對尉遲梟一副冷冰冰愛答不理的樣子。更沒有如襲燕擔心的那樣一蹶不振。
相反為人更是熱心照顧,就是對待尉遲梟,也是主動承認錯誤,說是自己有**份惹了王上不高興,辜負王上對自己的恩寵。
對於此尉遲梟並沒有太過追究其中緣由,畢竟他有信心,之於司徒雲裳早晚都是自己的,身和心都是!
瑞獸臺上納蘭雲竹邀了黎秀梅妃一起坐坐,正好雲裳在倚梅苑也便一起來了。
雖然心中各懷心思,可是表面上都是和氣一片。說笑間個個的花枝搖曳,在盛夏時候平添了一股清爽之氣。
尉遲梟難得有功夫陪安夫人御花園中走走,這可是雲妃都沒有的待遇,安夫人喜不自勝,跟在尉遲梟身側小鳥依人的模樣在其他妃嬪眼中卻是招搖過市。
遠遠的聽見瑞獸臺上有聲音,人數還是不少的樣子,尉遲梟心中盤算,自己的後宮曾幾何時這般和睦過,帶著幾絲好奇的玩味,領著安夫人走上瑞獸臺。
安夫人心中不情願,一來她可清楚記得當時凌夫人同自己在瑞獸臺上的不快,二來臺子之上這麼些人,難免會分了王上的注意。
她現在有孕在身,加之營養過剩又少有運動,身材上難免會偏胖一些。可是後宮之中美人如雲,哪一個看上去不是沉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
王上若是在這時分了對自己的關注與寵愛,叫她還有什麼資本去爭。
可是心中不願歸不願,也只能跟在王上身後步向高臺。
眾女沒想到尉遲梟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驚喜之餘忙起身下拜。
瑞獸臺上美人琳琅,一一掃視過去,尉遲梟的目光最後停駐在雲裳身上,走上前去親手扶起雲裳,口中道:“雲兒身子才剛好,這冰冷的地上還跪什麼!”
攜了雲裳坐下,見石凳上鋪了厚厚的團墊這才放心,給了襲燕一個讚許的眼神道:“襲燕果然處處想著你家娘娘,照顧的就是仔細。”
襲燕並不居功,看了梅妃一眼才回答:“哪裡是奴婢心細,是梅妃娘娘心細,走到哪裡都是我家娘娘身子為重,羞得我這個做奴婢的都自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