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灰色地帶2
“小刀”愣娃問“那麼高工錢，真的不用幹活也給嗎”
小刀笑咪咪的擺擺手“明天開會，你們也參加，到時候有問題問李哥吧”
刑警隊的人都撤出了工地，大家還犯嘀咕，這才幾天，就放棄了。但多年工作慣『性』，還是讓偵查員們對新任隊長的思路有些不適應。
外圍留了幾個便衣，一天也是無所適事。
晚上，吃了晚飯，工人們或是在宿舍打牌，或三三兩兩的在外面閒聊。愣娃掂了根棍子，拿了幾個空易拉罐，放在空地上有模有樣地比劃著。
魏平沒認識幾個人，轉了一圈，找到愣娃“喲，你還會打高爾夫”
愣娃憨笑了一下“嗖”的一聲把易拉罐打進濃濃的夜『色』。
“我媳『婦』就在鄭州一家最大的俱樂部打工”
“噢，那她肯定長的很漂亮”
“她回來給我講，有錢人都用棍子在草地上打球，她還教我怎麼打呢，哼哼，現在想想，我當時應該想到是誰在教她打呢”
“嗖”又一隻易拉罐飛入夜空。
魏平嘆了口氣，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看看愣娃，起身離開了。
馮大侃敲開馬隊的辦公室，劉副局長也在。
“沒有線索，但王大林要求跟下去”
劉強看看馬隊，點點頭“那就跟下去”
劉強走進內勤辦公室，高佳和”如花”站起身，劉強擺擺手“陳羽晚上作大餐，把叔叔阿姨都喊上吧”
“如花”湊上來“劉局，聽者有份吧”
劉強本能的往後仰了仰“那當然”
“如花”見飯局有著落，高高興興地送檔案去了。
高佳奇怪了“她作飯，她不是一聞油煙就吐嗎？”
劉強苦笑了“她在客廳指揮，我做唄”
高佳笑了“行了，明天下午我早點去，你們帶王愛佳，我來『露』一手”
劉強長出一口氣“謝天謝地謝師孃，現在就怕她請客，對了，家裡要不要幫忙，刑警隊的小夥子們都撤回來了”
“不用，吳達全包了，你說，都撤了？怎麼沒見王大林回來？”
劉強低聲說“師傅臥底呢”
高佳笑了“他？臥底當民工？他會幹嗎？”
愣娃真愣了，居然真的在會議室開會呢，四個日光燈，把大廳照的錚亮。
三十多個人，抽菸的抽菸，吹牛的吹牛，『亂』哄哄的。
李哥舉了舉手，會場一下靜了“今天，加入了兩個兄弟，愣娃，魏平，你們上來”
兩個人暈乎乎的走上去。
李哥鄭重地看著他們“咱們都是打工掙錢的，拿錢回去讓娘們高興的，你們願不願意加入我們？”
愣娃看看下面的人，嚥了口唾沫“只要掙錢我就願意”
魏平也點點頭。
李哥舉起手說“規矩就一條，不聽話，死！”
然後，他看了看下面“這兩個人是我們兄弟了”
小刀興奮地跑上來，摟著他們“怎麼樣，我沒騙你們吧”
愣娃一臉的無措“還沒說給多少錢呢”
下面一陣鬨笑。
李哥一揮手“你們坐下去，咱們接著說，南通四建的事還沒結束呢，傷了我們十幾個兄弟，這筆賬得討回來”
底下鬨然叫好，魏平問小刀“這是什麼情況”
小刀作了個禁聲的手勢，接著聽李哥說。
“今天他們開工了，咱們該怎麼辦？”
“打！”
“嗯，不錯，小刀，你帶十個兄弟去，把新來的兩個兄弟帶上”
南通四建，承建了三棟高層。十幾個氓流蛋子，晃著走進工地，手裡全掂著十字鎬和斧頭把子。
小刀發一聲喊，一幫人衝入正在開飯的人群。
魏平跟在愣娃的身後，見他掄起了棍子，忙拽了拽他，愣娃回頭瞪了他一眼，結果發現其他人只是控制了席地而坐的民工，並沒有動手，舉起的棍子也放下了。
小刀慢慢的走過來，掃了一眼蹲在地上端著飯盆的民工“讓管事的出來！”
一個工頭模樣的人分開人群走過來。
小刀打量了他一下“你們這是決定要和河南幫對著幹了？”
工頭陪著笑“瞧，上面怎麼安排的咱也不知道啊，不過，這幾百口人總要吃飯啊”
小刀也笑了“也對，上面怎麼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們有飯吃了，我們就得餓肚子了。兄弟們，把工棚拆了”
工棚裡堆滿了水泥和頭期預備的工料，毀了工期就不知道要拖多久了。
工頭的臉『色』蒼白，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時小刀的手機響了，他皺起眉頭接了電話，然後舉起手，止住了自己的一幫弟兄。
掛了電話，他衝工頭笑笑“上面發話了，一場誤會，我們走！”
十幾個人，說走就走，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工頭和一眾吃了一半民工。
回到工地，小刀把還沒回過神的愣娃叫到外面。
“愣娃，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愣娃看著這個昨天還跟在他和魏平屁股後面的小刀，今天完全變了個人。他傻乎乎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小刀，咋回事？”
“跟著我就行了，別問那麼多，見魏平了沒有？”
“沒有”
“我就懷疑是這小子壞事，去的時候見這小子偷偷打電話”
“不是走的時候讓把手機都交了嗎？對了，我看你也接電話呢”
小刀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你怎麼連個手機都沒有？”
“我怕警察查到我”
小刀哈哈大笑“我明天用我的身份證給你辦一個”
“咱們為什麼不打了？”
小刀惡狠狠的吐了口痰“有人報警了”
會議室，劉強和刑警隊的領導都在，王法醫穿著清潔工的反光背心，看上去十分的猥瑣。
“情況已經基本明瞭了，市裡幾個工地都存在涉黑的有組織團伙，具體怎麼『操』作，現在還不清楚，不過，王大林應該會查出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何時動手。
外圍組巳經把這個工地的涉黑人員的名單搞清楚了，凶手應該也在這些人裡面。
可這樣的組織是不是僅在我們市裡存在，別的市，省，乃至全國是不是也存在。如果是，那全國的打黑工作就要從這個案子，翻開新的一頁了”
劉強話音剛落，會議室”轟”的炸開了，偵查員都興奮的議論起來。
劉強喝了口水“基於這種考慮，我們決定，再等等，爭取撈一窩大魚！”
魏平從窗戶剛好可以看到正在裝模作樣打易拉罐的愣娃。
他放下窗簾，回頭看看愁眉苦臉的李哥“還生氣呢，李哥？”
李哥嘆口氣“老闆肯定有他的安排，不過起碼給我們說一聲吧，如果兄弟們要真動起手來，不就把誤會鬧大了嗎？”
魏平笑笑“擺平南通四建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不是我爸要瞞著你，上次內鬼的事，你傷了十幾個弟兄，公司更是損失了三千多萬，派我來，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李哥點點頭“公子來我沒有意見，內鬼我們不是處理掉了嗎？”
魏平搖搖頭“光是內鬼也就罷了，我現在擔心”
他看看李哥，沒把話說完。
李哥長出一口氣“也不知道老闆想什麼呢，我來新疆快三年了，這的發展就那麼回事，一個老闆開不了三兩個摟盤，哪有北京上海油水大，卻一樣的提心吊膽”
“老李，眼光放遠一點，咱們幹這個，雖然不象以前幹黑道那樣喊打喊殺，但工地壟斷權在我們手裡，再牛的地產商拿下土地，沒我們的點頭，沒有工程隊敢進工地。
只不過這兩年盯上這決肥肉的人多了。而且，我更擔心的是會有警方介入”
“不可能，公子，你就放心吧，除了南通四建的湖南幫，江蘇幫，湖北幫，河南幫都控制在我們手裡，如果不是出了小曾這個內鬼，根本不會有和南通四建那次械鬥，河南幫也不會傷那十幾個人。老闆是不是對我處理內鬼不滿，才讓你來的”
魏平擺擺手“老爺子就算病了，也是隻病老虎，不過，河南幫這些兄弟沒間題吧”
“小刁你又不是沒見過，裝傻充愣的本事大著來，其他人你也放心。小曾也是老婆來，找不到他，被介紹到南通四建打工，後來聯絡上後，往南通四建跑了幾次，一次打架『露』了相，被湖南幫盯上了，後來拉下水當了內鬼的。
其他兄弟的家人我們都照顧的好好的，他們決不敢有二心”
魏平笑笑“那就好”
李哥遞給魏平一支菸“你說警方會介入嗎？”
“只是懷疑，覺得他們撤得太快了，對了，那個愣娃你調查了沒有？”
老李點點頭“他的同鄉都說他是從老家犯事跑出來的”
魏平與人無害地笑笑“我怎麼聽說他是吳老闆的親戚呀，吳老闆好象不是河南人吧”
李哥的臉一下黑了，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魏平笑笑“吳老闆從咱們工地上要了幾個人？”
李哥聲音小了幾分“嗯，說是給朋友幫點忙”
魏平眼裡閃過一道寒光“去查，否則後果你知道”
王法醫穿著清潔工的桔紅『色』反光背心，罵罵咧咧地撿起地上的易拉罐。
馬隊辦公室，劉強看完易拉罐裡取出的小紙條“我馬上報公安廳，馬隊，你安排警力，隨時行動，馮隊，你帶兩個中隊，把名單上的人都布控著，王大林那一有訊號，你們就動手，對了，老王，王大林那有沒有問題？”
王法醫脫下反光背心“通訊科專門給他做了一個報警器，他只要一按，我們就開始行動”
李哥一天都沒『露』面，下午，魏平也不見了，小刀拉著愣娃蹲工棚外面抽菸。
“媽的，我就看那個姓魏的不對勁，今晚我要跟李哥提提”
王大林點點頭“不會吧刀哥，昨天我還見他和李哥在李哥的房子聊天呢”
“嗯，你別管那個了，按我說的，把他給我盯好，還有，我給說的事你一定要保密，給家裡人也不能說，聽到沒有？”
“放心吧，刀哥，我不敢出工地，又沒手機，我跟誰說去”
“嘿嘿，兄弟，你是要手機呢吧，放心，明天我帶你到市裡轉轉，給你買一個”
王大林咧嘴傻笑著，心想，也不知道隊上的佈置怎麼樣了。這窩大魚應該是沒跑了，可案子的凶器還沒見呢，沒辦法，再等吧。
晚上吃過飯，小刀被李哥叫走了，魏平沒『亂』跑，陪著王大林聊天。
半個小時後，小刀黑著臉過來“把兄弟們叫上，開會”
王大林看看魏平，他也看著他，笑笑說”走吧”
小刀帶著二十幾個人，往沒完工的樓房走去，王大林湊過這“刀哥，不在會議室開會了嗎？”
小刀哼了一聲沒理他，王大林只好跟著大夥進了黑乎乎的大樓。
一間地下車庫，中間點了幾支臘燭，一閃一閃的照在李哥的臉上。
王大林被拉過去，小刀開始搜他的身，王大林心裡一緊“刀哥，怎麼了這是，我自己取行吧”
說著，假意去解皮帶，偷偷按下了安在皮帶扣裡的報警器。
刑警隊傾巢而出，劉強剛換上便衣，高佳衝了進來“劉強，王大林可能有危險！”
下午，馮大侃在王大林家幹話的工人中發現混進了兩個名單上的打手，二話沒說全控制了。
劉強看著高佳“王愛佳呢？”
“陳羽陪著她呢，劉強，我要去！”
劉強點點頭“走吧”
王大林可憐巴巴地說“刀哥，怎麼了”
小刀抬起頭，嘆了口氣，剛要開口，王大林叉開兩指，已經捅到他的眼睛上。
其他人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王大林已經觀察好了地形，一步退到離門口只有四五米的牆角，這片只站了四個人。
他一拳打在最近的人的肋部，然後並指掃中了一個人的眼睛，同時一腳踹在了正面一個人的襠部，離門越來越近了，後背被人砍了一刀，門只用木板隔住，一腳就可以踹開。
後面突然傳來一陣笑聲，王大林象是遭了電擊，一動也不動了。
“小妹妹，謝謝你，叔叔不吃糖，咦，你口袋裝的是什麼啊？”
“嘻嘻，是我姥爺的車，還有馬，他找不到了”
王大林轉過身，魏平手裡拿著mp3，笑咪咪的看著他“王警官，鼎鼎大名我早就聽說了，居然被你盯上了，所以今天我安排兄弟去了你家，別急，我也知道，禍，不及妻兒，所以，你留下來，你的女兒就安全”
王大林被拉了回來，後背上的傷口開始疼了，他淡淡的說“到了這一步，你們還能幹什麼？不錯，我就是警察”
打手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都顯出了猶豫的表情，王大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最多十分鐘，馮大侃他們就該到了。
魏平笑了“這幾天我一直盯著你呢，相信你沒權會和外面聯絡，所以，你現在是我們河南幫裡的內鬼，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李哥陰沉沉地喊了一聲“按倒”
王大林感到兩個腿彎被狠狠的踹了一腳，跪下了。同時，兩個人單膝跪在他的小腿上，胳膊也被人死死按住了。
“小刁，用家法！”
小刀從牆上取出一塊磚，然後從裡面掏出一把瓦刀，面無表情地站到王大林面前。
王大林看著魏平，笑笑“殺警察，膽子夠大的”
魏平也笑了“等會我們會和南通四建的湖南幫來場械鬥，然後兄弟們撤的時候會扔下你的屍體和凶器，你說，警察會抓誰？”
王大林冷汗下來了，馮大侃會抓住他們，但自己恐怕。
他看著小刀手裡高高舉起的瓦刀，心裡突然一片空明，佳佳，我要死了，你和孩子怎麼辦呢？
瓦刀重重的揮下來。
抬頭，抬頭，不能讓砍到後枕，顱骨是最硬的，抬頭。
醫生看著片子，對圍著的人搖搖頭“顱骨骨折，顱內出血壓迫了神經，他會一直昏『迷』的”
“什麼意思，醫生？”
“也就是常說的植物人”
“有醒過來的希望嗎？”
“不好說，血『液』稀釋以後也許昏『迷』一個月，半年，一年，也許，永遠”
高佳握著王大林的手看著躺在他身邊沉沉睡去的王愛佳，流下了眼淚。
三年時間，王大林一直陪著我，陪著大家，現在，是該讓他好好休息休息了。
所有書支的支援，讓我堅持了這麼久，感謝你們。
其實，靈感從《夾竹桃》開始就枯了，寫的不太興奮了，所以想停了，以免，越寫越臭，你們不幹，王大林也不高興。
總之，咱們只是再見，醫生不是說了嗎，也許，也許，也許。
非常捨不得，所有的新老書友，還有群裡的鐵桿們，其實我常在潛水，聽你們八卦的，呵呵，說定了，群不要散。
最後我想說，我真的很感謝你們，這個樓是天涯裡最乾淨的，沒有漫罵，中傷，我非常驕傲，這樣說，咱也是天涯牛人一個了，嘻嘻。
兄弟姐妹們，再見了，祝，一切好！
寫在開篇的話：王大林在我的生活中也算一個家庭成員了，本打算寫一個他的長篇，賣點錢，貼補一下家用，結果去烏市學習，把手機丟了，上面寫的好幾萬字都沒存。我的習慣，1：喜歡用逗號，2：寫過的東西，就不想重複第二遍了，所以，長篇，就算了吧。
王大林的醒來，是設定在他昏『迷』二十多天後，我聽說，植物人，昏『迷』四十天以上，肌肉就會萎縮，我那麼喜歡高佳，自然不會讓她下半生都沒有歡樂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