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陽光鋒利得像一把刀刃,狠狠刺破雲層,在滾燙的泥沙地上又添了一份灼熱。
她左手搭涼棚,右手牽著好友一步一步踩在水湄之上。我將褲腿挽得高高,**的腳掌印進鬆軟的沙裡。
鏡頭裡的兩個女孩燦若桃花,江邊的風撩起她們額前的長髮,兩張笑臉足以抵過身後穿過來的陽光。
我不停的按動快門,一張張畫面在相機裡定格成柔美的風景。
時間過得很快,夕陽斜過來的時候在江面上灑下粼粼金光。兩個女孩攜手在沙灘上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她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不遠處的堤岸上協調的疊在一起。
我又按動一下快門,那一刻,她們在時光裡雋永。
記得那天的夕陽特別的好看,從西邊流散過來,將整個校園都染成橘子的顏色。她牽著她的手,搖搖晃晃的隱向夕陽。那消瘦的背影在山茶爛漫的角落停下來。轉過身來,我聽到她說,對了,我的名字叫沈伊伊。
沈伊伊,我默唸三遍,心中卻激起千萬層浪花。我知道,我是喜歡她的。
教室後窗外也有一株很大的洋槐樹,太陽初升的時候,每一朵槐花都嬌豔欲滴。深深的抽一口氣,能嗅到露水和泥土的味道。
我捏著一支2B在紙上一遍一遍的描。陽光鋪過來,宣紙上的笑臉美得遙不可及。我將它揉作一團,信手扔出了窗外。
記得半年前的自己,曾為北方的夢力透紙背,在地圖上圈了一遍又一遍,誓死也要捍衛那從無數次幻想中萌生出來的理想。而如今,我開始覺得有了羈絆。
柒說,當你看著理想破滅的時候,那種感覺慘不忍睹。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一段血紅的字,一不小心碰翻了手邊的玻璃杯,地板穩穩的將杯子接住,一陣清脆的破碎聲生生刺痛我的耳朵。
我想,這下破碎的不只是我的夢想。
我把玻璃杯碎了的事情告訴柒。她發過來一個擦汗的表情,不過很快,她又好脾氣的說,沒事沒事,不是還有兩隻麼,要不,我再給你寄三隻過來。
她在我的生活裡總是扮演著好脾氣姑娘的角色,她關注我的吃喝拉撒,關注我的悲傷歡愉。甚至,我很多時候會覺得,對她的依賴不會亞於我的母親。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想起了藏在抽屜裡的那本小冊子。那是今年一月的時候,特意買來為柒做生日禮物用的。記得她曾經這樣對我說,如果某年某月某一天我忘記了所有的人事,我想一定還有兩個人會活在我的腦子裡,一個是你,另一個便是林夕。
我想我對林夕的痴迷應該是源自於柒吧。第一次翻開她的部落格,裡面滿滿的全是王菲的歌,後來又換成了陳奕迅。而他們的共同點便是,兩個人的歌大部分的詞都是拜自林夕。
於是,我收集了他寫給王菲和陳奕迅所有的歌詞,將它們手抄到買來的小冊子上。扉頁上便是柒最愛的《紅豆》。
可惜,小冊子最終並沒有寄出去。它就那麼安靜的呆在那黑漆的木製抽屜裡。我想,或許有一天,柒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會親手交給她。
頭頂的老式電扇轉動的時候發出“吱呀吱呀”的叫聲,窗外的陽光流進來,我伸手掬起一捧,這七月歡快的流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