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朝末期,面臨敵國入侵,朝廷裡的所有官員分成了兩派,一邊是抵抗派,他們支援發動國民一致抵抗;另一邊則是保守的投降派,他們怕惹來戰事,會影響自己的利益,於是,推行和談政策。
由於政治腐敗,當政支援後者,不斷與侵略者和談,一再接受無理要求。割讓的領土,賠償的黃金白銀不計其數。不但如此,當政還將所有抵抗派驅逐出朝廷,永不錄用。
當時的御前畫師就是其中之一。被逐出朝廷之後,他帶著妻兒流落到江南一帶,用自己的一點積蓄開了個畫館。
畫館雖說不大,生意卻一直不錯,在相機普及之前,幾乎整個小城的人都在畫館裡有自己的畫像。再加上,畫師心地善良,樂善好施,很快在小城裡便是有口皆碑了。
一天,畫師和當時年僅13歲的孫女外出買作畫材料。在街上碰到兩個穿著破爛的少年,兩個少年看見畫師過來,立刻跪倒在地,向畫師乞討。
畫師將兩個少年扶起,見得是生面孔,就熱心的詢問起來。後來才知,兩個少年原是同村鄰里,整個村子不知哪兒惹來了傳染病,幾乎全村喪命,兩個少年因為在外唸書而逃過一劫。可如今兩人卻父母雙亡,不但書不能繼續念,連生活都成了問題。
畫師看著面前兩個落魄少年,年紀又與自己心愛的孫女差不多,頓生惻隱之心。於是決定將兩個少年帶回畫館,收為徒弟。
兩個少年在畫館之中非常勤快,不管是學畫,還是做家務都非常用心。很快,兩個少年得到了畫師一家人的信賴,畫師決定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將自己畢生所學,盡數傳給兩個得意門生。
茶餘飯後,畫師還愛給兩個徒弟講那些關於古字畫的故事。一天,畫師就講到了魏晉時期流失到民間的玲瓏紅妝。本是幾句無心閒話,不料竟深深印進了兩個少年的心。兩個少年發誓一定要找到玲瓏紅妝,一睹畫中美人。
大概兩年之後,兩個少年都出落得十分俊俏,畫出來的畫更是絲毫不遜色於年輕的畫師。畫師為此也十分自豪。可是,歲月不饒人,畫師卻因為年邁患上了重病。
畫師時日無多的訊息傳遍小城之後,有不少人來看望他,其中當然少不了畫師結交的美術界的朋友。
一天傍晚,一個揹著包袱的人進了畫館,說是畫師生前最好的朋友。那天,畫師見了他,顯得異常激
動。來人從包袱裡取出一副裹好的畫,慢慢在畫師眼前展開,畫師擰著的眉頭漸漸舒展,變成一臉的驚訝。
“玲瓏紅妝?”畫師問。
來人點點頭,不知小聲的說了些什麼,把畫交給畫師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可誰知,這一切都被當時正送藥進屋的一個徒弟看到。他就藏在屏風後,親眼見到了這一切。後來,他將自己的所見告訴了畫師的另一個徒弟。兩人因為那幅想象中神乎其神的畫,迷了心竅,幾天之後竟然去逼問病危的畫師把那幅畫藏在了哪裡。
畫師自然是閉口不答,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如此信任的兩個徒弟會因為一幅畫和他翻臉。
兩個徒弟見就這麼逼問沒有絲毫效果,又不敢就這樣要了畫師的命。於是,兩人商量了很久,竟然將畫師的孫女帶到畫師的病床前,生生扒去了她的衣服。
畫師被眼前兩個徒弟的禽獸行徑氣得血氣上湧,一下就斷了氣。
兩個徒弟見畫師死了,知道自己奪畫的夢就這麼落空了,越想越覺得不甘心,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毀了畫師孫女的清白,然後兩人又幾乎找遍畫館的所有地方都沒有發現什麼玲瓏紅妝,於是,兩人還是空手而去。
後來的時間,兩人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玲瓏紅妝,那幅畫裡的內容,就那麼成了他們心中一個無法解開的結,將他們死死地捆住。
“那又怎樣?這幹周太,白陌什麼事兒?”聽完故事的蘇林生問。
梁悅轉過臉來,眼裡已經噙滿了淚水:“呵呵,畫師的兩個徒弟,一個姓周,叫周子墨,一個姓白,叫白善天。”
蘇林生頓時明白了:“你是說,畫師的兩個徒弟是周太和白陌的……”
梁悅點點頭,眼淚已經爬滿了他的臉頰:“而那個畫師的孫女就是我的奶奶。”
蘇林生聽到這話,心裡被猛的一震:“那你也不應該這樣做,惡人自有法律來懲罰,再說,這都是前輩人的恩怨,為什麼要算在他們頭上呢?”
“他們該死,他們和他們的爺爺一樣,只知道玲瓏紅妝,為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會不擇手段。”說著,梁悅的嘴脣有些顫抖,目光飄到很遠,眼神裡全是恨意。
蘇林生看的正呆,梁悅突然起身,從那個牆面上壞掉的洞鑽進北舍。蘇林生看看躺在地上的白陌的屍體,還是跟了進去。
梁悅推開北舍裡間那個靠牆的大櫃子,伸著手指在牆上敲了敲,聽到一陣咚咚的空響後,不知哪來的一個鐵錘,狠狠一錘下去,牆面就空出了一個洞。
他伸手進去探了探,從裡面取出了一個長長的錦盒,開啟蓋子,竟是一副裹好的畫卷,紙面很黃,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使用的畫紙。
“呵,這就是玲瓏紅妝,千百年來令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畫,它就像魔鬼一樣,會讓人為它失去理智,現在,我就要親手將它毀掉!”說著,梁悅從兜裡取出一個火機,剛要點燃,卻感覺後腦一陣劇痛,然後暈倒在了地上。
蘇林生丟掉手裡的木棍,對躺在地上的梁悅說:“我已經報了警,就等著警察來吧。”
蘇林生從地上撿起那幅畫卷,慢慢將他舒展開來。那幅畫的紙色暗黃,展到底的時候,蘇林生才發現,畫卷上其實並沒有一點墨跡,有的只是星星點點的血漬。
這時候,他突然回想起自己在山洞裡做過的那個夢,那個身著白衣的古代畫師,還有那幅沾滿了他噴出來的血的畫,原來這就是玲瓏紅妝。
蘇林生長長嘆了口氣,拿著畫卷走出了靈隱寺。
梁悅的案子是後來審的,雖說他蓄謀殺了兩個人,但法官並沒有讓他坐牢,原因是他從小就精神壓抑,導致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調查到最後,才聽人說,是因為梁悅的父親從小就一天幾次的叮囑他一定要找到當年那兩個畜牲,並且逼他學畫畫,為的就是給他的奶奶一家報仇。
蘇林生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不由得輕聲長嘆。那段時間,他也連續做了好多夢,夢中盡是那個複姓司徒的畫師。
那時他才知道,司徒畫師曾經有一個秀外慧中的妻子,畫師也是一表人才,這對男才女貌也不知是不是惹來了天妒,婚後第三年,妻子患上了怪病,獨自仙去。畫師因為妻子的死,心裡一直不能釋懷,後來外出寫生,在沙漠中偶遇天降一名仙子,那仙子竟與他的妻子生得一模一樣。
畫師想,那一定就是自己死去的妻子。拿出紙筆卻遲遲不肯落下,生怕一落筆會少看了妻子一眼。這時,仙子突然折身離去,畫師心一扯,便當即吐血身亡。而那幅畫,竟沒有一絲墨跡,有的只是滿紙血漬。
蘇林生看著手中畫卷,眼眶有些溼潤,輕輕嘆道:“原來,這世上最美的人並不在紙上,而在心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