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回憶起這些往事的時候,眉目中好象凝了一層厚厚霜,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試問,一群沒有任何感情的人又怎會為自己的國家出生入死,抵禦外敵呢?”
“那有什麼方法可以解除詛咒呢?”瑾顏疑惑的問。
大祭司沒有看我們,沉默了半天,說:“詛咒是從聚靈峰上來,聚靈峰是座靈山,進入山心,自然能獲取解咒的辦法。”
山上的風大了些,習習吹過,冰冷的溫度讓人不禁渾身戰慄。
事後,瑾顏告訴我:“其實大祭司的話裡有好多的疑點,首先,如果燕後是幻靈族的人,那為什麼只有她一人活下來。還有,她又為什麼要幫助大祭司,滅掉自己的全族呢?”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的問題,因為在我的心裡也圍繞著太多的問題。不過,為了無歡,也別無他法。
第二天,大祭司召集所有的巫師在聚靈峰上做法,以求喚醒山神,進入山心,獲得解咒之法。
漸漸的,風大了,雲在頭頂上翻湧。乾枯的草叢隨風擺弄,大地好象也拌著風開始波動。不知不覺中,一道石門出現在眼前。
我看見大祭司露出欣慰的笑,然後他對巫師們說:“你們守在外邊,沒有命令,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好象走進一個隧道,波動的光讓人有種時空錯位的感覺。慢慢的,眼前變得異樣的黑。
大祭司輕聲說:“到了,這裡就是山心了。任何與山有關的記憶,都存在在這裡。”
我伸出右手,漆黑的視界看不清半點。我下意識的握緊瑾顏的手,生怕弄丟了她。
瑾顏問:“四十年前無歡與幻靈族的戰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瞬時,面前好象出現了一道水做的牆,牆上畫面靈動,我好象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大祭司。
四十年前,大祭司帶兵征討幻靈族。他知道幻靈族擁有最強大的靈力與幻術,就因為那是一個情感豐富的種族。可恰恰,多情也正是他們的缺點,當時的大祭司深知這一點。
到極北的第一天,他就在冰山雪地裡遇見了後來的燕後,那是一個容貌驚人的女子。
大祭司小心經營著與她的感情,在取得她的信任之後,讓她在自己族人喝的水裡放下毒藥,以求不戰而勝。她猶豫了好久,最終在大祭司的慫恿之下,放下了毒藥。
幻靈族本是一個充滿著愛的族類,誰也沒有想到會有族人下毒。於是,那晚之後,除了她,沒有活下來一人。
可後來,大祭司給予她的諾言並沒有兌現,因為當時無歡的王看上了這個女子。無奈之中,大祭司放棄了這段感情。
可就在二十年後,燕後產下王子的那年,她被戰敗的無歡城民從王宮驅趕出來,還差點被處死在大殿之外。
在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那兩個曾口口聲聲說要一輩子守護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卻一個都沒有挺身而出。
逃出王宮的她知道自己出不了無歡城,帶著深深的恨,她竭盡全力爬上聚靈峰,用自己靈為無歡下了一
個最毒的咒:永遠見不到陽光,永遠沒有情愛可言。
看著牆上的這段影象,我忍不住潤溼了眼眶。大祭司依舊沉默,或許在他的心裡,這段記憶才是最不願提起的傷。
大家都沉默下來,平靜中能聽到呼吸的起伏。
過了好久,瑾顏又問:“那怎樣才能破除詛咒?”
只見那堵牆上又浮現出一行字:萬是皆由恨起,今天無歡的悲劇就是由當年的所積下的怨恨所至,要想重獲新生,唯有通靈喚醒人們沉睡的心智。
我還在思索這段話的意思,大祭司卻好象恍然大悟一般,嘖嘖說道:“通靈,我怎麼沒想到。”
瑾顏有些不解,問:“什麼是通靈?”
大祭司回答:“通靈是無歡裡最古老的幻術,意為,一個人吸掉自己最愛的那個人的血,讓兩個人真正的達到靈魂互通。”
“那結果會是怎樣?”瑾顏繼續問。
“如果兩個人真正相愛,那就會產生天地間最強的力量,但這種力量不能用於殺戮。要是兩個人不相愛,那通靈的人會當場吐血身亡。但是不論如何,被吸者都會從此消失,永遠活在吸血者的心裡。”
聽著大祭司的解說,我問:“無歡已被下咒,永世無愛,又怎會有真正的愛情呢?”
大祭司說:“有,你身上有一半幻靈族的血,幻靈族的幻術對幻靈族本身是起不了作用的。”
大祭司的話音剛落,我的脖子上突然針扎一樣的疼,然後就慢慢的,慢慢的就失去了知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