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虛驚一場
蘇玥微皺著眉,拉著琉星匆匆進了馬車。
小良良看孃親臉色不是很好,以為孃親真的生氣了,連忙有些心急地問:“孃親,你不會真的怪爹爹吧?”小良良之所以總是拿老爹開涮,還不是因為蘇玥從不把這些玩笑話放心上的緣故,他還要小妹妹呢,可不想爹爹和孃親真的鬧翻了。就算鬧翻了,那也不能是因為他!
蘇玥輕掀窗簾,偷偷往外瞧了一眼,良安晏果然匆匆地往來時的路奔了過去,微微皺了皺眉,回頭間再看向小良良的時候,臉上微憂的神色一掃而空,笑意吟吟地點了點良良的小腦袋,嗔道:“小鬼頭,就知道陷害你爹爹!”
看出孃親還像往常一般,並沒有責怪爹爹的意思,小良良羞赧地笑了笑,又心無旁騖地在孃親懷裡撒起嬌來。
琉星見蘇玥和小良良進了馬車,速速地解決完自己的糧食問題,也跟著鑽了進來:“怎麼了?那麼快就進來了?”
琉星一進來,蘇玥頓時鬆了口氣,有琉星在,起碼性命有了保障,刀劍無眼,她還沒活夠,還不想做刀下女鬼。蘇玥指了指外面隱約有打鬧聲的方向,問道:“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琉星幾天沒閤眼,這才休息了一會,還有些迷瞪,聽了蘇玥的話,反應遲鈍地愣了一愣,豎起耳朵,凝神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果然聽到有人打鬥的聲音,似乎還很激烈,琉星面色一肅,立刻鑽了出去,邊和蘇玥說道:“我去看看,你們先待著別動。”
“孃親,怎麼了?”小良良從蘇玥懷裡探出小腦袋,小傢伙也不笨,看出了兩個大人像是有事兒瞞著他,好奇地問。剛才聽孃親的意思,好像外面出事了,可是他偷偷看了一眼外面,什麼也看不到,大家很平常地各自圍坐一團,正休息著,一片風平浪靜,哪有什麼出事的跡象。
蘇玥把小良良的腦袋往懷裡摁了摁,若無其事地笑道:“小孩子,別瞎折騰,跟孃親乖乖在這待著就好。”
不一會,何歡也鑽進了馬車,遞了幾個果子給抱作一團的一大一小,一邊說道:“後邊來了很多人,和帝后的人打起來了。我去看看,待會你們就呆這裡,我會在馬車周圍設下結界,護你們安全,我去看看他們。”說完,何歡又鑽了出去。
她本來就是來確認一下他們母子的安全的,剛才她去找果子了,遠遠地看到母子倆著急地往馬車裡鑽,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著急來看看,現在看見母子平安,她就放心了。
蘇玥聽何歡說要護他倆周全,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道:“好,注意安全。”
話音剛落,馬車周圍迅速爬上了蜿蜒的枝蔓和樹根,跟有生命似的迅速把馬車圍了個密不透風。
蘇玥腦子裡不自覺地想起那日滿地的血水和零碎的屍塊,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頓時冷汗涔涔,心底叫苦不迭。嗚嗚嗚……要知道是這樣的“結界”,她可寧可在外邊待著,也不願在這馬車裡待著,也不知道這些樹枝聽不聽話,今天餵飽了沒,要是餓了會不會……發生慘案啊?
何歡佈下結界,並沒有走多遠,只遠遠地躲到一棵樹後,安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情況。
良安晏的手下向良安晏彙報了訊息後,立刻退至安全距離之外,目光凜凜地看向帝后的方向,他並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隱隱約約地能看見人頭湧動,但氣息都很弱,就這樣隱約的景象也像是故意做給帝后看的。帶著明顯挑釁的味道,瞧瞧咱的實力,暗地裡給你一刀,那也不是不可以。
“良安晏,真以為我不能怎麼你?”帝后看著那影影綽綽的人影,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咬牙怒道:“馬上讓你的人撤掉!鳳麟的規矩,不歡迎外人!”
後盾那麼結實,良安晏一下子放下心來,說話也有底氣了,臉上笑意淡淡:“多有冒犯了,可這人……真撤不了。”
暗處的人影停止了移動,一下子像是隻剩下剛才那個報信的人,站在樹林之間,巋然不動,讓人一點都發覺不了他身後存在的強大的力量。
帝后看了看眼下的情形,臉色愈加陰沉。雖說他身邊跟著的是御林軍,也都是個頂個的高手,未必就比這些人差到哪裡去。可這些人損失不起,再加上敵暗我明,他還真不敢亂來。
帝后揹著手,拳頭捏得死緊,使勁把這口氣往下壓,可還是不願意讓良安晏佔了上風:“還真反了你了!你信不信這些人都有命進來,沒命回去!”他故意將最後四個字壓低了嗓子說,聽起來還真有那麼幾分威懾力,只不過這點威懾力在有底氣的良安晏身上,一點用都沒有。
良安晏依舊一副淡然的樣子,臉上笑意淡淡:“我怕陛下不敢。”
帝后心底不服,冷哼一聲,一揚手便要喊人:“來人!”他覺得,不給良安晏一點顏色看看,這傢伙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剛才還像是閒散地散在各處休息的人,一下子整齊列一地站了一排,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良安晏神色一動,上前一步,斂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難得正色:“帝后大人難道就不關心黎民百姓了嗎?”
一句話,立刻讓帝后冷靜了下來,揚了揚手,剛才那些視機而動的御林軍又退到了一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危機解除,良安晏微微鬆了一口氣,說實話,他也不是不怕,雖然那些人也要不了他的命,但是他還是怕因為自己的魯莽給蘇玥日後的行動造成麻煩,他隱約知道蘇玥去鳳麟是另有目的的,不然怎麼肯乖乖跟著帝后走,她要逃走,還不容易?也就這傻帝后相信自己制住了蘇玥吧!
見帝后臉色好了一些,明知是故意壓制了怒氣,良安晏多少也放心一些,舒了口氣,娓娓道來他的殺手鐗:“鳳麟今年境內收成不好,帝都的流民相信也費了大人不少心思吧?可治標不治本,不解決糧食問題,京城的流民只會越來越多,百姓生活不安定了,可是有很多隱患的。”
良安晏的話句句在理,帝后暗暗驚訝於良安晏對鳳麟國事的瞭解,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嗤笑了一聲道:“你不會是想用糧食和我交易,讓我饒過你的手下吧?”良家雖然是大家族,但隱世多年,他可不信良家有這樣的實力,這事兒就算是過去全盛時期的良家,也絕對是做不到的。
“那我請問大人,我的手下何錯之有?”良安晏沒有回答帝后的問題,反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女帝有令,擅入鳳麟境內,殺、無、赦!”帝后振振有詞。
良安晏有底牌在手,笑得更加洋洋自得,他又向帝后走近了一步,帝后身邊的隨從擔心帝后的危險,發現他的這一舉動,立刻攔住了他。
良安晏揚了揚眉,不在乎地笑了笑,自覺地後退一步,對帝后說道:“你那說的是擅入者,可我的人可都是……合法入境的。”
帝后細眉微皺,不解地看著良安晏,心底漸漸生出不祥的預感。
“帝后大人不會是忘了前一陣在錦城訂了一批大米吧?”良安晏趁帝后茫然的瞬間,突然提醒道。
帝后那雙眸子猛地瞪大,不可思議地看向良安晏,一字一頓地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是你良家的產業?”看良安晏的眼神,縱使他不信,好像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了。
“沒錯!”良安晏得意道,“我現在可是你的衣食父母……”話沒說話,橫裡突然划來一拳,從他的臉頰險險擦過,幸虧他反應快,不然還真毀容了。
帝后憤怒的聲音同時從身後傳來:“那又怎麼樣,殺了你,我不是能錢財兩佔!”知道自己終究是動不了手了,他也不過是想發洩發洩心中的怒氣。
良安晏暗嗤這帝后下手夠狠,說起話來也不客氣:“呵呵,後位呆久了,見識都短淺了……”送了帝后一個鄙視的眼神,繼續到,“果然,這次大人出來走走是對的!多看看外邊的世界,心胸也能寬大一些。”言下之意,其實就是說帝后他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帝后還想發難,可身邊的隨從立刻阻止了他不合身份的舉動,帝后像是很聽這個隨從的話,憤憤地將衣袖往身後一甩,最終妥協:“讓後面的人跟緊點兒。”
何歡見事情告一段落,並沒有發生什麼嚴重的打鬥,於是悄悄退開,又回到了馬車。
馬車裡,蘇玥見到包圍著他們娘倆的樹枝終於褪了去,終於舒了一口氣,看見何歡從外面進來,好面子的她立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迎了上去,問道:“外面沒事?”
“沒事,虛驚一場!”何歡見蘇玥懷中的小良良不知怎麼出了一身汗,自然地抱過小良良,用法術給孩子解暑。
蘇玥尷尬地撇開臉,暗自擦了擦汗,心裡暗道:您是虛驚一場,我可真是驚了一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