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鵬看她的樣子也知道是自己妹妹的錯,就問:“這到底怎麼回事。”
小君不爽地看了他一眼,三番兩次地讓她狼狽不堪,現在還敢來質問自己?轉身奪過星星手裡的本子,擦了一下還有點流血的鼻子,低聲咒道:“靠,去你妹的威脅。”
抬步離去。
李俊鵬不爽,很不爽,他是對莫小君又不一樣的感覺,但當肖濤那小子以一副保護者的姿態對他說出那樣的話:“你不要靠近君君,她很乾淨,你,不適合她。”時李俊鵬卻覺得對莫小君簡直勢在必得了。這引起了他的好戰欲。
但隨即,他卻猛然察覺他話裡的威脅之意,他覺得肖濤這小子有點危險。
五一小假李俊鵬卻沒心情和狐朋狗友去玩,躲在屋裡瞎琢磨。
李俊鵬確實不怎麼“乾淨”,自己老爸是本地縣城的黑道頭頭,但是自己家白麵上在縣城經營著影樓和酒店,老媽也本分守在老家照顧公婆,老媽是老爸在東北那疙瘩忽悠來的。沒有親戚在這邊,按說除了“道上”的可沒有知道自己家的這點破事的呀。那小子莫不是這麼小就入了“道”?那小子到底怎麼知道的?李俊鵬想不明白,覺得那小子水不淺,還是少惹的好。
李俊鵬從十歲時被老爸帶著去要賬,第一次對老爸一直吹噓自己的原因有了清楚的瞭解,這些年自己手上沒沾過人命,但場面沒少見,他逐漸地明白自家的渾水也許還不淺。
老爸的意思卻不願意讓自己“入幫”只是想讓自己瞭解家底,其目的嗎,從去年老爸開始向S市轉移資產,並且帶自己多次“巡查”酒店的行為來看,大概是要自己致力“轉白”,接管他的產業。
李俊鵬想著這些。覺得自己長這麼大除了打個架,罵個人,還真沒幹過什麼壞事,話說還經常接濟自己的窮哥們,學習那是小意思,這麼義氣,這麼聰明,怎麼看都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人呀,這年頭也不興“連坐”吧,怎麼自己就配不上那土冒丫頭了。李俊鵬越想越氣憤,氣的磨牙。
李俊鵬這廂在房間裡磨牙,卻聽到外屋媽媽喊他:“小鵬,你爸回來了。”
李俊鵬聽到了,心想:“回就回唄,喊我幹嘛。”
不理。李媽媽這邊喊了兒子,那邊出門去迎接老公,李大強沒把車開進院子,停在門口就下車進家了。李媽媽看這樣子知道一會又要走,埋怨著接過老公的外衣,拿出拖鞋,引著老公進屋。李大強撫慰著老婆說:“別生氣,一會就去縣裡和縣長吃個飯,晚回還回來的,這回大概要有半個月不出門了。”李媽媽原先的不高興一掃而光,高興地應著,去廚房切水果。李大強問:“小鵬呢?”
李媽媽端出一盤切好的西瓜,說:“裡屋呢,好半天了,估計玩遊戲呢吧。”
李大強聽到兒子玩遊戲,皺了皺眉,起身向李俊鵬屋子裡走去。進屋發現兒子趴在**,李大強以為他睡著了,這要出去,李俊鵬忽然翻了個身,雙拳緊握,雙目怒瞪,喊:“媽的肖濤,那丫頭我追定了。”
李大強關門的手一頓,隨即反應過來,砰的踹開門衝進去罵:“臭小子,你他媽的想追誰。”
李俊鵬沒注意老爸,猛地愣住,隨即反應過來,蹭的在**蹦起來,大聲說:“爸,你聽錯了。”
李大強怒瞪他,見他站在**一副就義的樣子,說:“他媽的沒出息樣。”
李俊鵬剛才是被驚了一跳,這回完全反應過來,撓撓頭,盤腿坐下。問:“你剛嚇我一跳。”
隨即覺得自己喊得話被老爸聽到,有點惱羞成怒,大聲質問:“你幹嘛突然跑我房間來,侵犯我隱私。”
李大強伸手打了他後腦勺巴掌,罵:“你他媽什麼隱私,這房子是你老子我的,我愛哪哪。”
李俊鵬有些不服氣,卻沒話反駁,只好賭氣說:“說吧,找我什麼事。”
李大強斟酌了片刻,道:“你趕緊的換件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李俊鵬有點不高興,說:“又要跟哪個什麼長吃飯,沒勁。”
李大強道:“哪那麼多廢話,這段飯專門為為你請的,花了老子好多錢呢。”
李俊鵬不大清楚自己怎麼就挨著要請什麼長的吃飯了,按說這陣子也沒把誰打進醫院,也沒惹得要退學呀。不過怎麼著也得去,只好磨磨蹭蹭的換衣服跟老爸走。
李俊鵬從飯店出來,和哪個什麼S市外國語學院的狗屁校長客套一番終於把這頓飯徹底吃完。
從八歲那年爺爺也去世後,家裡就沒有老人了。從十歲爸爸帶著自己去要賬開始,李俊鵬就猜到早晚要離開這個小小的鎮子的,這些年爸爸沒了牽掛,呆在小鎮裡也越來越不方便,一直想要舉家遷到S市的,只是媽媽覺得自己和妹妹還小,不想那時候去陌生的環境,才一直堅持留在鎮子裡照顧自己和妹妹的。只是沒想到還沒初中畢業就要離開了,而且,在不久的將來,會越離越遠吧,不知道為什麼要安排他出國,但是看老爹的樣子便知道這事沒得商量。
李俊鵬心裡有點悶,說不清為什麼。
車子在一條鬧市街堵住,李俊鵬開啟車窗,正對著一家理髮店,整個門面都在落地的玻璃裡,有些反光,一個背對他的理髮師正對著他,他正要收回視線,卻在那個理髮師走到椅子後面的時候停住目光。
那個小小的人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了看那個理髮師,說了句什麼,隨即站起來,解下圍在身上的圍布,拿著梳子,照著面前的鏡子,仔細梳剛剪好的短髮,大概剛是做了拉直,頭髮看起來很順滑,在陽光下有些淡淡的橘色光暈,李俊鵬有些愣神的看著那人,隨即想要搖下車窗玻璃打聲招呼。
卻看到從後面走出一人,那是?曾巨集星?小人扭過身子和曾巨集星說著什麼,表情開心親暱。沒有戴眼鏡的眼睛看起來格外的亮,露出的牙齒顯得白的晃眼。小人兒上前一步跨住曾巨集星的胳膊,曾巨集星表情親暱的揉揉那小人兒的頭髮,小人兒不願的甩甩頭,像極了生氣的小貓,甩開胳膊踩了曾巨集星一腳,隨即回頭好像是做鬼臉,慌忙的跑出理髮店,後面的曾巨集星抱著腳追出來。
李俊鵬看著小人兒出來,搖下車窗想打招呼,卻發現車子發動起來向前走。小人兒絲毫沒有注意自己這邊,仍舊扭著頭和後面的人說話,曾巨集星追出來,有伸手揉了揉小人兒的頭髮,直到揉的有些亂才心滿意足的收回手。
李俊鵬收回後看的視線,盯著自己的手,輕輕地握住,好像感覺那順滑頭髮的觸感。忍不住再回頭看看那兩個人,還是那樣的親暱,小人兒挽著曾巨集星的胳膊,時不時的露出鬼臉,曾巨集星高出小人兒一個多頭,面板白皙,氣質乾淨,神情溫柔,略低著頭聽小人兒講話。李俊鵬忽然覺得這場面和諧的不行,那小人兒好似從來沒有過的豐富表情現在全部都在那人溫柔的注視下展現,沒有戴眼鏡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話,他看的有些愣了,喃喃:“原來她喜歡這樣的。”
說個自己聽的聲音卻傳到了心底,振開心頭,有東西慢慢從裡面滲出來,有些酸有些甜。但是那又如何,一切不過到此告一段落。他搖了搖頭,將車窗搖上。
過了這個五一小君就要轉學去縣私立初中了,那是個寄宿學校,因為家裡的小生意做不下去了,碰巧爸爸的朋友在S市某高中餐廳做主事的,學校裡的餐廳視窗外租有空的位置,商量著讓爸爸租賃兩個經營,說是比打工強些的,還隨著學生放假放假,學校內的工人小屋租金也不貴,想著去那邊做做看。小君就不能走讀了,雖然私立初中貴些,但這樣省心又省事,不用麻煩舅舅家,小君很樂意的接受了父母的安排。
這個五一基本上轉學手續已經辦好了,今天媽媽有些感冒,本來是肖濤和曾巨集星他們兩個帶著小君出來買書和用具的,肖濤半路接了個電話就把小君扔給了曾巨集星,自己開溜了,小君樂的自在,那小子從昨天晚上聽說自己轉學的事就一直黑著臉,出來的時候把摩托車開的跟飛一樣,星星都跟不上他,嚇得小君抱著他尖叫一路,丟人丟大發了,這會兒剩下好欺負的星星,想幹什麼就慢悠悠的幹什麼,一路嘰嘰喳喳的和星星討論買什麼的事情,還在星星的建議下去做了頭髮,開心的不得了,連一開始對於轉學的難過也忘了個乾淨,沉浸在購物的樂趣中。
曾巨集星看著難得高興地小君,也一直耐心的陪在身邊,看著這個表妹開心的樣子,忘卻了心中淡淡的不捨。
這樣,在五一小假結束後,小小的鎮初中走了三個學生,莫小君、李俊鵬、還有李冉冉。也傳出了一件轟動不小的八卦訊息:第一校草肖濤和校花張穎分手了。
開學的前一天晚上小君在自己的日記本下寫下這樣一句話:青春在這個春天惹起了躁動,埋下了種子,等待甦醒。
回憶像潮水般淹沒了小君,也如潮水般褪去。等到小君和肖濤坐的屁股疼的時候,已經下午6點多了,田野裡顯得空曠蕭瑟,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映照的小君淺麥色的面板微微泛著紅光,黑亮的短髮暈上了橘黃,肖濤看著小君有些紅的眼睛和臉頰,暗忖:這孩子這三年跟白長一樣,除了個子抽長了些,真是連半點變化都沒有,不,下巴變得尖了,眼睛因為眼鏡遮擋了一些明亮,上挑的的眼角也被潤化了很多,倒是遮住了那有些勾人的雙鳳眼,顯得更加呆板。其餘的?從髮型到衣著,真是沒什麼大變化。
小君發覺肖濤的眼神,疑惑的看過去,肖濤看他天然呆的模樣,笑了:果然還是那個莫小君呢。揉了揉她的短髮,一把拉她起來,扔掉手裡的菸頭,痞笑著說:“走吧,太陽下山的時候還在墳地可不大好玩哦。”
小君最怕那些鬼鬼神神的事情,怒瞪了一眼故意拿這說話的肖濤,嘟囔:“我才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