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濤嗤笑,對於這個自稱君君母親的女人,他沒有一點好感,若不是隻有她能喚回君君,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她魂飛魄散,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才會讓君君離開他。
“放心,我對你的往事不感興趣,只要你喚回君君那麼我們的交易便成立。”
女人暗地裡翻了個白眼,這個靈魂入魔的小子,本聰慧若妖,但心重若泰,半點不肯相信她是自願幫助小君,她不得不編出個所謂的“交易”,再壓上自己的魂魄,來靠近君君。
開始他還一直防備,但今天她無意的“觸景傷懷”怎麼好似讓他放下心來了,真是無法溝通的孩子。
“你找來的那個孩子,和小君整整相差兩歲,但同為那一輪年紀中的閏月陰時,體質已是匹配,又加上她體內有小君的血,更加成了絕無僅有的容器,上一次利用李家的聚魂燈所聚殘魂便可放在她體內養著,再慢慢想辦法尋齊魂魄便可。”
女人飄在小君的正上方,這樣解釋。
“那便照你說的辦吧。一個星期以後便是七月初一,在此之前你便留在這裡,儘量收集她的殘魂。”
肖濤淡淡的說,好似將孤蠱村聖女當做聚魂燈來使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讓女人不禁後悔擅自闖來救小君,早知道就該更加心狠一些,獨自逍遙去得了。
她正這樣憤憤的想著,便又聽到肖濤已有些冷的聲音:“你該慶幸,如果你沒有來救小君,那麼你的下場一定只是魂飛魄散,所以,給我老實一點。”
女人眯了眯眼,那本來沒有說的話便脫口而出:“本來看你深情不願刺激與你,但你如此不尊重長輩那我也不用心疼與你了,你如此深情,甘願入魔,卻怎知小君心裡根本就沒有你?”
“砰”
窗楞上的玻璃殘碎,女人堪堪躲過那一擊。
肖濤定定的看著她,雙眼漫上紅光。
女人眼睛一亮,好似發現了有趣的事。咯咯笑道:“原來如此,你入魔的原因,原來如此。”
肖濤本就受了些刺激,體內靈魂躁動,先下更是瘋一般在身體咆哮,漫上紅光的雙眼不過一會兒便已經成了暗紅。
窗外的風沒了玻璃的阻擋直灌入屋中,掛在窗楞上的窗簾被吹的搖曳欲墜,呼呼作響,女人身形便隨風而動,襲向肖濤:“那便讓我看看你的孽情到底有多深。”
肖濤依舊端坐在小君床邊,直到女人的快若閃電的長甲來到鼻翼,他才突然一動,卻是一下扼住女人的脖子。
女人驚愕的看著他如墨般的雙眼,本沒有實體的她卻真真的被別人握在手裡,這種由魂魄的深處而來的執念,竟真的讓人類的靈魂墜入最深的魔障之地?這到底是怎樣的孽情?
將她如破布般甩到一邊,肖濤不到半刻鐘便恢復原樣,拂去小君玻璃罩子上的殘渣,淡淡道:“現在滾出去,我要收拾君君的房間,以後不要在君君面前玩這種把戲,剛剛應當嚇壞她了。”
女人捂著淤青的脖子,悄無聲息的飄出房間。
聽著房門裡的低喃,本應該是讓人感動的場面,讓她通體冰寒。
她沒有告訴肖濤,另一個用李冉冉的軀體來養小君魂魄的原因。是因為她身上有著和李俊鵬一樣的血液。
而小君?身體裡孕育著有著他血脈的孩子。
李冉冉已經在這裡呆了一個星期了,每天肖濤都會來看她,親手為她準備衣食,除了離開這裡,什麼要求都會答應她,她幾乎懷疑他是不是愛瘋了她,因為他看她的眼神實在太過詭異,每每讓她臉紅心跳,逃不出的溫柔寵溺。
再一次想到這種可能,她還是情不自禁的紅了臉,聽到敲門聲,便有些著慌的害羞。
“起來了嗎,今天煮了紅豆粥,你應當愛吃。”
肖濤端著罩在玻璃裡冒著熱氣的粥,笑得溫柔站在門口。李冉冉趕緊背過他,不敢讓他看見自己還在發紅的臉頰。
“啊,謝謝。”
她囁喏。不意外的聽到肖濤的輕笑。更加不敢看他。
肖濤將托盤放在桌上,盤腿坐下與她一起吃早餐。
“那個,你什麼時候讓我見我哥哥。”
這是她見肖濤必問的,不管什麼氛圍,什麼方式,她都會問。所以,肖濤倒是每次都很耐心的回答,雖然答案都是一樣。
“現在還不可以。”
肖濤放下粥碗,認真的回答。
“哦。”
冉冉也放下粥碗,認真的失望。
“今天天氣不錯,你可以出去走走。後山的紅乃梅開了最後一季的花。”
肖濤淡淡道。
冉冉眨眨眼,確信自己沒聽錯,愣愣的點頭,肖濤看她答應,終於滿意微笑,拍手示意,便有人託著一個大大的盒子小心翼翼的走進來,肖濤小心的接過盒子,那人離開,還順便又帶上了門。
看著肖濤鄭重的模樣,她心裡突然有些緊張,這應當是要送給她的禮物吧。
她這樣想著,不禁又紅了臉,肖濤開啟盒子,看見她微紅的側臉,微微皺眉。卻還是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穿上這件衣服。”
李冉冉卻不動。肖濤便將她拉過身前,以極為曖昧的半摟姿勢想要為她穿衣。
冉冉終於一驚,結巴著擺手道:“不用,我?我?我自己。”
“我來穿。”
肖濤打斷她的話,像是為嬰兒穿衣一般的為她穿上這間淺灰色的毛織長衫外套,一顆一顆的繫上釦子,撫平褶皺,然後拉著她上下檢查一遍,最後才滿意的點頭。
冉冉的臉已經紅的似滴血,熱的能冒煙。腦袋暈暈乎乎,之後便任由他拉著她去了梅林。
等肖濤終於放開了她的手她才慢慢恢復清醒。
“到了。”
肖濤將她引到梅林中央的亭子中,讓她坐在石凳上。
“你便在這裡待到中午10點以後吧,我會來接你。”
“你要我自己呆在這裡?”
冉冉終於發覺不對,拉住想要走的人。
“嗯。”
回答的理所當然。
“我,你?”
冉冉莫名其妙,卻說不清哪裡不對,但是肖濤這樣就是不對。她始終看不懂肖濤,現在她為這種看不懂感到煩躁。
“我才不要,我累了,要回去了。”
她不再去探究肖濤那沒什麼表情的臉,站起身就要離開,卻一把被肖濤拉住。
“你已經答應了,就在剛剛。”
肖濤拉著她,淡淡道。
冉冉想起剛剛的“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好像是答應了,但是?但是那算什麼呀。
“我明明是被你忽悠了,我不管,這裡很冷,我要現在回去。”
她這樣說著,想要掙開肖濤的手,卻在邁出腳步的一瞬聽到一聲脆響,她慢慢回頭,看著依舊握在肖濤手中的手臂,發出淒厲的尖叫。
“啊我的手。”
這一聲驚叫,驚醒了肖濤,肖濤好似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懊惱的鬆開手。李冉冉還在哭叫,但是一獲自由,她便抱著痛的錐心的手臂,跌撞的跑出涼亭。
肖濤看著跑遠的灰色身影,沒有去追,只是眉頭皺的更深,過了片刻,終於壓下內心的躁動,慢慢走出涼亭。
李冉冉痛哭著跑著,卻一刻也不敢停,剛剛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瞬間肖濤變的那樣可怕,她簡直不能描述那一雙赤紅的眸子,像是吃人的魔鬼。
她的手臂軟綿綿現在的掛在身上,每跑一步便晃一下,就算抱住也痛的無以復加,她拼命的跑著,唯恐肖濤追來,卻無論如何也跑不出原本很快便進來的梅林,正在她已經神志不清的時候,她看到遠處影綽的人影,纖細美好,銀髮及踝。
“救?命?”
“沒有找到嗎。”
肖濤低喃。
“卻是,已經翻遍了梅林,沒有找到李小姐。”
齊青老實回答,心裡卻微微疑惑,在門主眼皮底下逃跑,而且還是在佈下迷陣的梅林失蹤。這簡直就是不可能事件,但是,那個住在這裡,被門主悉心照顧的李小姐確實是這麼不見了人影。
“砰”
齊青悶哼一聲,捂著肩頭的傷處,也終於回了神。
“我說過,無論何時都不可走神,包括與我說話。”
齊青忍住疼痛,單膝跪下:“是,門主。”
“嗯。”
肖濤閉上眼睛,齊青悄悄鬆了一口氣,悄無聲息的退出門外。卻正撞上神色焦急的曾巨集星。
看到他的樣子,好似非常吃驚,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麼了?”
齊青苦笑,他沒怎麼,只是揣測了門主的心思,遭到了該有的懲罰。
“是小濤?”
曾巨集星皺眉,齊青是小濤最信任的屬下,是唯一留在身邊的十二護,與他同生共死不知多少回,肖濤以前曾私下說過,以後要第一個為齊青洗白。
“嗯,屬下犯錯,門主只是小懲大誡。”
齊青淡淡道。
“*小懲大誡,都掛彩了,這要再偏一點就他媽殘廢了。”
齊青低下頭,並不言語。
曾巨集星卻急的不行,那次與李嘉華聊過之後,他對小濤的變化越發注意,但是卻沒想到這麼嚴重了。想起他本來找他的目的,他不禁打了個冷戰。
一把拉過齊青,拽到自己房間。
齊青莫名其妙,卻乖乖的跟了過去。
“小君不見了。”
曾巨集星關上房門,劈頭便給了齊青一個大雷。
“這怎麼可能,除了門主,沒有人能開啟防護罩。”
曾巨集星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媽的,現在說這個沒用,再有半個小時小濤就要去看小君,他會瘋的。”
齊青當然知道,他是除曾巨集星外唯一一個知道肖濤變化的門人,羅素被殺之後,齊青便察覺不對,後來曾巨集星出於門內安全考慮,將肖濤的情況告訴與他,門主雖然變得喜怒無常,但也不再說為他們洗白,解散不凡門的事了,所以他才樂見其成,甚至有時並不希望莫小姐醒來,但是現在的情況卻不在他控制範圍之內了。
“那個女人。”
齊青肯定道。
“一定是那個詭異的女人,曾哥,她一定還沒離開這裡。”
他說著,快速的撥了一通電話。曾巨集星看他動作,眯了眯眼睛,卻並未阻止他的動作。
“喂,我是齊青,現在?”
“讓肖濤或曾巨集星來談,你還不夠資格。”
來人截住他的話。
聽著電話裡的聲音,曾巨集星冷笑一聲,伸手拍上齊青的肩膀,果然聽到他悶哼一聲。
“很好,齊青,你的帳我們回頭再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