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道道:“也不算是,生魂離開太久也會無法回去,生魂就變成了遊魂,連死魂都不是了。”
李俊鵬道:“你能看到那魂魄嗎?”
君無道搖搖頭:“看不到,我只是依據控魂玲的反應判斷的。不過,那魂魄應當沒有惡意。”
李俊鵬稍稍點頭,但目光卻並沒有離開小君。他還是不能放心。
君無道沉思片刻,道:“回去吧。我想,小君並不願意我們摻和。看樣子她倒是認識那生魂的主人。”
李俊鵬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君無道看著那正環抱著竹子,異常眷戀模樣的小君,脣角勾起。將手裡的玲心握住,也隨著李俊鵬離開了。
小君哆哆嗦嗦的開啟門,顯然凍得不輕。看到李俊鵬坐在屋子中一點也不驚訝,道:“大半夜那麼嚴肅的樣子,審問犯人呀。”
李俊鵬臉色還是不好,道:“莫凡讓你來到底是幹什麼?”
莫小君鑽進被子裡,舒了一口氣,道:“也沒?幹什麼,就是找個人。”
“找誰,那個奇怪地男人。”李俊鵬問道。
小君道:“嗯,找他。”
李俊鵬沒想到她這次那麼老實,便又問道:“今晚你去哪兒了。”
小君笑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李俊鵬一噎,道:“我說的是那竹子上的生魂是誰。”
莫小君道:“反正不是你家冉冉。”
又道:“張冉冉的生魂並沒有完全離開身體,只是嚇跑了幾魂,所以才痴痴傻傻,說白了就是嚇傻了。人是傻得,跑走的那幾魂魄也是傻得,所以到好找,你不用擔心。”
李俊鵬沒想到她知道的清清楚楚,還拿這事調侃,有些憤怒道:“你?”
小君撇撇嘴,打斷他,道:“你從始至終不就是為了你那個刁蠻妹妹嗎,現在我把她的情況說清楚了,你該謝謝我才對,生什麼氣。”
李俊鵬一噎,對呀,他生什麼氣,莫小君並沒有做什麼便僵硬的隨著小君的話道:“那,有什麼辦法。”
莫小君喝了一口茶才道:“本來想要明天解決的,既然今天你來了,不告訴你肯定睡不著吧。也對,這樣你就可以早點離開了。”
挪到床頭,在裡面摸出一個小包裹。
李俊鵬看著裡面的小玻璃瓶和匕首皺眉。
小君拿出一個小瓶遞給李俊鵬,道:“一會兒就接著,不要撒掉哦。”
李俊鵬目光陰沉,道:“接什麼?”
小君拔出匕首,試了試它的鋒利度,道:“接血。”
啪”
玻璃小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小君驚訝地看著李俊鵬,怒道:“你幹什麼?”
李俊鵬伸手去奪她的匕首,小君死死抓住,不肯給他。
“啊”
小君看著李俊鵬被匕首割破的手,鮮血淋漓,嚇得將匕首掉落。
李俊鵬卻好似無所覺,抓住莫小君,沉聲道:“你以為我只是因為要這個才一路跟到這裡?”
“你以為這樣讓我回去我們便契貨兩清?”
“接受了這個。交易就算完成,你就要讓我走?
“還是你根本就是在耍我?”
最後一句低吼出來,李俊鵬的聲音都在顫抖。
君無道走在竹林,手裡的控魂玲依舊震顫不止,直到走到那棵竹子面前,玲心才安靜下來。李俊鵬道:“都半夜了,到我房間來吧。”
小君點點頭,自己先走了出去。”
李俊鵬看著她的背影,苦笑:“還真是一點也不自覺。”
卻也無奈地跟著走了出去。
拿出一張符咒,貼在上面。面前出現了一個長髮女人,容貌很美。那一頭黑髮在月光下流光,直至腳踝。
“你終於醒了。”君無道淡淡道那女人沒有說話。
君無道又道:“想要再活下去嗎。”
女人搖搖頭,幽幽的聲音:“我累了。”
君無道嗤笑:“你不是一直都在休息嗎?”
那女人轉過身去,輕輕撫摸著那根竹子道:“那殘破的身體我不想回去,這裡很好。”
君無道道:“真是悲哀。”
那女人微微一笑,道:“是呀,真是悲哀,只是這裡是我唯一能守住的地方了,我不想離開了。”
君無道不置可否,道:“可以,說服小君回去。”
那女人苦笑:“我也想讓那孩子回去,只是,她有她的執念。”
君無道咬咬牙,道:“那我要你做什麼?”
那女人輕笑,揮手:“真是個孩子,以為所有的人都應該任你安排嗎?你還不行。”
君無道看著手裡的控魂玲一瞬失去光澤。
怒道:“你做了什麼?”
那女人道:“只是將那個小東西趕了出去,這東西讓我很煩。”
君無道憤恨地扔掉手裡的玲心:“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女人道:“你可知道這村子原應當叫什麼?”
君無道皺眉,並不回答。
那女人道:“這村子不叫咕咕村,而是孤蠱村。”
“孤蠱,我便是那孤蠱,小君便是孤蠱,被詛咒的人罷了。守護所謂的狼魂,其實也不過是個容器而已。”
君無道皺眉:“孤蠱?”
那女人看著他,神情憐憫悲哀:“狼魂還是孤蠱,本不應該在這個世上存在的,不過是人的貪慾,引禍入世。你我又何其無辜。說到底,那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力量。你應當是有了感覺的。”
君無道不語。
那女人又道:“不要妄想得到那力量還是控制那力量。有些東西並不是有了力量就可以得到的,而有些東西,本不該太過執著。”
君無道冷笑道:“以一副長者的姿態教育我的話,自己應當先做到吧。你這樣又算什麼?不是因為執念,又是因為什麼才寧願以這種可憐的姿態留戀在這裡?”
女人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冷意卻顯示她不喜歡這個孩子這麼放肆的話語。但小道士並不理會,又道:“孤蠱還是狼魂,該不該在這個世上你現在都沒有權利去管了。我若沒有猜錯,引禍入世的人應當是你才對,是你沒有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才會引禍入世。”
那女人一怔,隨即笑了,笑得眼淚出來,過了半刻才長長的嘆息:“你說的不錯,若我安分地守一輩子,不被人世間的情愛蠱惑,也許便沒有這些事情,沒有你們這些孩子?可悲的命運”
小君看著他鮮血淋漓的手,皺眉,淡淡道:“你抓疼我了。”
李俊鵬眼裡的陰鬱翻湧,痛苦,憤怒,像是壓抑的洪潮,終於決堤。
他緊緊抱住莫小君,痛苦地喃語:“莫小君,我喜歡你。”
小君身體一怔。竟是說不出話來。
小君皺眉,還沒有理清那心頭奇怪地感覺是什麼,便看到站在門口的君無道。
毫無表情的臉,在發現小君投注過來的目光是,暮然一笑,隨即轉身離去。
莫小君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李俊鵬卻並沒有注意,過了好久才鬆開了她,道:“你聽著,莫小君,在事情完結之前,我不會自己離開。”
小君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俊鵬覺得有些懊惱,卻還是囂張道:“你,是我看上的,所以休想趕我走,聽到沒有?”
小君木然點點頭,腦中卻盤旋著君無道離去時的詭異笑臉,莫名熟悉和危險。
李俊鵬看她的反應,感到洩氣。
小君回過神來,見他也不再糾纏於這個話題,終是嘆了一口氣,爬起來走下去。道:“我幫你處理傷口。”
李俊鵬站起來,道:“不用了,我自己會處理。”
小君站在地上,光著腳定定地看著他。
身上的白色睡衣斑駁地沾著他的血跡,透出詭異的美感。
李俊鵬覺得心頭一跳,這個樣子的小君讓他覺得刺眼的很。他不再說話。
小君又恢復了無事的模樣,拿出揹包裡的傷藥,笨拙地扯開紗布,為他包紮,認真小心。
李君鵬本不想打擾她,卻終於忍無可忍:“沒有上藥。”
“啊?啊!”小君臉爆紅,懊惱的將紗布又扯開。
上好藥,好不容易纏上,卻又撕不開紗布。
李俊鵬遞過匕首,小君一愣,看著上面的血跡皺眉,沒有接過,滿屋子找剪刀。最後忍無可忍上嘴才弄開。
李俊鵬看著那個溼漉漉的蝴蝶結。覺得什麼也不想說了,這個丫頭
小君卻像是完成一件大事一樣,坐在床邊喘氣。
李俊鵬道:“心疼我了嗎?”
小君搖搖頭,又點點頭,道:“你說你喜歡我,卻那麼難過。我覺得有些?不舒服。”
頓了半晌,又道:“我不喜歡你因為我受傷。”
李俊鵬嘆了一口氣。
是愧疚吧,因為不能迴應我而感到愧疚嗎,因為我受傷而讓你感到負擔,所以心疼,所以要補償。
莫小君還是那個不愛給別人“添麻煩”的莫小君,別人給的就一定要彙報,不願意虧欠,也不願意?被愛,因為,不懂愛。
但是,就算是卑鄙,也要這樣做,讓你記住,讓你還不清,讓你亂了心,讓你明白我就在你身邊。李俊鵬不禁自嘲,現在他好像明白了肖濤的手段了。
小君皺著眉看他的臉色不斷變化,道:“你在想什麼。”
李俊鵬乾咳一聲,道:“沒什麼。”
又道:“誰給你的睡衣,難看的要死,以後再也不要穿那種顏色的東西。”
小君看著自己白色的睡衣,有些奇怪他怎麼會在意這種事,但也非常嫌棄上面的血跡。
又看看自己沾滿血跡的被子皺眉。
道:“我不要在這個房間了,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