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會發金光的魚
濃濃的黑霧縈繞在四周，彷彿沒有窮盡。
我試探著邁開腳步，摸索著前進。
這是哪裡？
明明我剛剛上床睡下，這才一閉眼，怎的就出現在這裡？
突然，一道光亮從頭頂洩下，我猛地抬手遮住眼睛，耳邊聽到沙沙的聲音，像是河水拍打河岸聲。
等眼睛適應了光線，我才緩緩將手放下，眼前景物詭譎的不像話。
一條無盡的小河出現在我眼前，小河中不時有金色的魚游來游去。
我緩緩蹲下身，手慢慢伸進河中，河水冰冰涼涼的，還有金色的小魚兒從我手下穿過。
黑霧盡褪，只剩下一條金光閃閃的小河，小河有五米多寬，但長度卻沒有盡頭，我順著小河的流向向遠處望去，彷彿看到了一堵金色的牆壁。
難道又是我在做夢？
“做夢？你想得倒是美！”
突然那個邪靈嬌魅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我嚇地猛地轉過頭，邪靈一身紅衣立於我一步之遙，“又、又是你搞得鬼？”
邪靈魅笑一聲，修長的指尖微微點了點我身前的小河，突然無數條閃著金光的魚躍出河面，耳邊響起悅耳的撲嗵撲嗵聲。
我微張著嘴，看著眼前微波盪漾的金色水光，原本不斷跳躍出水面的魚兒突然靜止在空中，如同耀眼的明燈映照著河中的景象。
“這……”
我顫抖著手指著河中畫面，驚嚇令我結巴地說不出話來。
只見披著金光的河水深處，出現一幕驚人的畫面，畫面中，我拿著一把長刀刺穿了蕭莜白的心口，鮮血瞬間從蕭莜白胸口溢位，溢得整個金色的河水全變成了紅色。
畫面再一轉，便成了我撲在倒地的蕭莜白身上痛哭的畫面。
“你有意思嗎？變些戲法嚇唬我就以為我、我會害怕你嗎！”
我猛地站起身，怒瞪著她，“放我回去！”
“嚇唬你？剛你看到的畫面都是將來確實要發生的事，你會親手殺了那個男人，然後眼睜睜看著他的血在你面前流乾。”
邪靈斜了我一眼，然後指尖朝我身後一點，我的身後便傳來嘩啦啦落水聲。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些魚落入了河中。
“我沒功夫理會你！你快送我回去！”
我微攥緊拳頭，雙眼圓睜怒瞪著她，“蕭莜白是不會死的！你休想騙我！”
幸虧蕭莜白才告訴了我他是永生之體，不然我還真會上了這個邪靈的當！
“窩囊廢，其實我很欣賞你的天真。”
突然一抹冰涼貼在我的臉上，我瞪大眼睛注視著邪靈那抹深不見底的眼睛，而我臉頰上所感知的涼意便是她突然暴漲地十釐米長的紅指甲。
哼！
主動露陷了吧？
見我不上當，便露出真面目了？
“啊！蕭莜白你來救我了！”
邪靈立刻回頭，我趁機一把推開她就跑，以為我會等死？門都沒有！
我撒開腿沒命的往回跑，跑著跑著四周漸漸又被層層黑霧籠罩，原本的光亮迷失在黑茫茫的霧海里，我瞬間就失去了方向。
但好在邪靈沒有追來。
我緩下腳步，彎腰雙手撫膝，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自己的心情。
“殺了他！”
“乖孩子殺了他！”
黑霧中突然傳來一道陰森低沉的男聲，那個聲音透著一股魔力，吸引著我的腳步一步一步朝著它靠近。
“殺了他！”
“乖孩子殺了他！”
誰在說話？
我腳步不受控制的徑直朝著那聲音走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突然黑霧中一道黑影背對著我，“你是誰？”
我緩步朝他走近，想要繞到他身前，看清他的長相。
“殺了他！”
“不！不！我不能！”
突然一個女子迴應了這個男人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
“你到底是誰！”我猛地扳住男人的肩膀想要將他轉向我，誰知手一碰到他，他整個人便如同玻璃般化成了碎片，我驚出了一背的冷汗！
“你……”
還沒等我‘你’完，更為驚恐的一幕出現在我面前，我看見另一個我出現在黑霧中。
剛才是被那個男人擋著，我才沒看到她，現在那個男人消失，她便露了出來。
“邪靈！你不要裝了！我知道這又是你變的！”
抬手剛推到她的肩膀，她便如同剛那個看不到面孔的男人一樣，碎成了碎片！
我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煩燥，說不清道不明，只是覺得天都快要塌下來似的，整個人快要喘不上氣來。
這會是邪靈在騙我的！
蕭莜白是永生的，他是不會被我殺死的！
我不要上當！
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要醒過來！
季小凡，你能控制的了的！
我要醒過來！
我感到一種巨大的力量壓迫著我，壓迫地我整個人快要窒息了，我的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胸中似有猶如被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我越來越不安，腦中閃過無數蕭莜白被我用刀刺穿胸膛的畫面，我快要被這種不安折磨瘋了！
“救我！”
“蕭莜白！救我！”
我頭疼欲裂，整個人瀕臨崩潰，雙手使力的拉扯著頭髮，想要把那些不安念頭全部從腦中拽出來。
“季小凡！”
“季小凡！你醒醒了！”
猛地我的雙手被人抓住，然後被用力的從頭髮上拽開，“季小凡！你醒醒了！”
這時秋蝶的聲音劃開黑霧鑽進我的耳朵，我緩緩抬起頭，茫茫黑霧中，似有一道幽綠色的光在前方指引著我。
“季小凡！你快醒醒啊！”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感到肩膀上一重，然後身子晃了晃，秋蝶？真的是秋蝶在叫我？
我猛地清醒過來，這個聲音應該是從現實傳來的！
我看著前方忽明忽滅的幽綠色的光，似指路燈般照亮我心底的幽暗，不敢多想，咬牙朝前衝去，唰地一下，我整個人似一腳踏空，還沒等我害怕，耳邊便清晰的傳來秋蝶的聲音：“季小凡！你快醒醒啊！”
我騰地一下睜開了眼睛，嘶！頭皮怎麼這麼疼！
“啊呀！你終於醒了！你是要嚇死我嗎！”
“秋蝶檢查下她是季小凡還是邪靈！”
門邊傳來蕭莜白熟悉的冰冷聲音，我扭頭看去，與蕭莜白焦急的眼神相撞，蕭莜白表情一鬆，“不用查了，她是季小凡！”
“怎麼了？你們兩個怎麼一起出現在我房裡？”
我的心跳還沒有恢復正常，但是看到他們兩個同時出現，我又有些不安起來。
“你發了瘋似的大喊大叫！嘴裡嚷著要殺了蕭莜白！我跟蕭莜白一同趕過來，就見你躺在**閉著眼睛蜷著身體，手裡還薅下一把頭髮！”
我順著秋蝶的眼神看向被子上的頭髮，眼珠子都還要瞪出來，“這是我的？”
“不是你的還能是我的？”
秋蝶涼涼的白了我一眼。
我抬手摸了摸發疼的頭皮，“難怪我頭皮這麼疼呢！”
“要不是我進來的及時，你的頭髮都要被你自己薅乾淨了！”
秋蝶一把拍開我揉頭皮的手，“好了，你快說剛發生什麼了？你睡個覺都要殺蕭莜白，那蕭莜白豈不是連睡夢中都要面臨被你殺的風險？”
我乾笑一聲，不好意思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蕭莜白，想到剛剛在黑霧中看到的畫面，背部一涼，笑容僵在嘴邊，“對了，剛剛那個邪靈讓我看了一條河，那河裡有一種會發金光的魚，而河底還不斷閃出你被我用刀殺了的畫面，等等，還有！我還在黑霧中見到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嘴裡一直嚷著‘殺了他’‘乖孩子殺了他’，只可惜我沒有見到那個男人的臉。”
“會發金光的魚？那不是……”
秋蝶欲言又止，我扭回頭看向她，“那不是什麼？”
“這種魚只有鬼帝府中才有。”
站在門邊的蕭莜白沉聲道，我愣了下，轉頭看他，“鬼帝的府中？什麼意思？我夢中看到的那條河也就五米寬但是卻很長，長到沒有盡頭！”
蕭莜白點點頭，黑眸微沉：“所以不難猜出你看不清臉的那個男人就是鬼帝。”
“什麼！鬼帝來了嗎？那他豈不是發現你們的計劃了？”
我猛地坐直身子。
蕭莜白微微搖頭，“別慌。鬼帝沒來。本君剛才的意思是你見到的那個男人只是一道幻影，就是以前鬼帝對你下詛咒時的幻影。”
“所以邪靈讓我看這些幻影是什麼意思？她還說你會被我殺死！”
我緊張地揪緊被子，蕭莜白淡淡的白了我一眼，“憑你？能殺死本君？”
我怔了下，然後搖了搖頭，“不能吧？”
“什麼叫不能吧？秋蝶替本君狠狠敲下她的豬腦袋！”
“啊！”
蕭莜白聲音剛落，沒等我躲，秋蝶的手已經敲在了我的腦袋上，我立刻疼得雙手抱頭，“你憑什麼敲我！”
“他讓我敲的啊？”
秋蝶朝蕭莜白處遞了遞眼色。
我捂著腦袋委屈的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了？他讓你天天吃白粥你怎麼還叫屈？”
秋蝶活動活動手腕，淡淡撇撇嘴：“這個隨我心情。我高興便聽，不高興便不聽？你管得著嗎？”
“你！”
“好了，秋蝶回你主屋去，季小凡，你也睡吧。”
我的手已經揚在了半空，蕭莜白卻出聲打斷了我，我僵著脖子扭過頭看他，他目光一冷，我的手便乖巧的放下。
“唉呀！也不知是誰著急忙慌的衝進我的房裡吵醒我，現在利用完了便開始趕人了？”
秋蝶鹹鹹地望了蕭莜白一眼，然後撇撇嘴，“你確定不回主屋去睡？她這偏房的屋頂真就比我那軟床細被舒服？”
“再囉嗦本君親手送你回去。”
說著蕭莜白已抬起右手，秋蝶扭頭瞪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然後腳步一挪，人已閃出了我的房間。
我乾咳一聲，“那、那個你們沒有睡在一個房間？”
沒想到蕭莜白竟然一直睡在我的屋頂上？
那他是睡在哪一片屋頂呢？
我悄悄抬頭向上看了看。
“哼！睡你的覺！”
蕭莜白惡狠狠瞪了我一下，然後甩袖出門，門砰地關上，我的視線再次望向屋頂，“蕭莜白？你睡在哪裡？”
“閉嘴！睡覺！”
我**空的屋頂傳來蕭莜白冰冷的聲音，我嘴角微微一揚，“嗯，晚安，蕭莜白。”
“……”
房頂靜悄悄的，直到我昏昏沉沉似要睡著時，我隱隱聽到房頂上傳來一聲輕飄飄的‘晚安，季小凡’。
我閉著眼睛，翻了個身，緊緊摟住蕭莜白曾枕過的枕頭，嘴角咧地更大。
得知蕭莜白便睡在我床頂的屋頂上後，我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醒來，我便隨便披了個衣服，蹬上鞋便往外面跑。
一跑到院中到了能望見屋頂的地方便頓住腳步，然後我點著腳尖探頭往屋頂上看，蕭莜白起床沒？
咦？
好像屋頂沒人？
“你在看什麼？”
我一扭頭，秋蝶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嗑瓜子。
“呃？你大早上起來就這麼閒？”
秋蝶將嘴裡的瓜子皮吐到空盤裡，然後抬頭瞪了我一眼，“什麼大早上，你去我房裡看下錶，看看現在是幾點了？”
我不解地進她房中內室看了眼掛在牆上的表，然後垂頭喪氣走出屋，“怎麼都十二點了？我沒覺得自己睡多久啊？”
“豬都是這樣想的。”
秋蝶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鹹鹹的說，“灶上有給你留的飯，快去吃吧。”
“你要是隻說後一句話，我會很感激你。”
我撇撇嘴往廚房走去。
“損你我會心情好，得到你的感激卻對我一毛用都沒有。所以以後這種無用的牢騷你還是少發的好。”
“你這麼缺德不怕給你肚子裡的孩子帶個壞頭？”
我停下腳步，手搭在廚房門框上，然後扭頭回看坐在院中石凳上嗑瓜子的秋蝶，“唉呀！真是同情你腹中的孩子啊。攤上你這麼個無恥孃親。”
“唉！季小凡你站住！你罵誰無恥呢！”
秋蝶抬手抓起一把瓜子朝我射來，我趕忙跳進廚房，返身將門關上。
下一刻門上便響起瓜子擊門的嘩啦啦聲音，我輕吁了一口氣，還好我身手敏捷。
一轉身，便看到廚娘大張著嘴看著我，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剛是什麼聲音？”
我勾起嘴脣，擺出最溫柔的笑容，“沒什麼。對了，鬼後給我留的飯在哪兒？”
廚娘怔了下，眼睛盯了緊閉的門看了下，然後哆嗦著手指著一旁的灶臺，“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