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趙長青到底存不存在
“小凡？醒醒？小凡？”
我閉目沉思地躺在海岸邊，耳邊響起海浪拍擊海岸聲，正想得入神之際，耳邊驀地響起一個調皮的男孩子聲音。
一睜眼，少年般趙長青的臉出現在眼前。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一身青衣黑瞳的少年，驚訝地不知如何開口？
趙長青？
怎麼會？
趙長青不是說他就是季流溪，季流溪就是他嗎？那麼現在這個長得像趙長青的少年與剛才那個長得像季流溪的少年……
“怎麼睡在這裡？地上不涼嗎？著涼了怎麼辦？是不是蕭莜白又罰你不許回房間睡？”
啊？
我摸不著頭腦的看著眼前的趙長青自言自語，一坐起身，卻現身下不再是柔軟的海沙，反而變成了堅硬冰冷的青石鋪就的地面。
而眼前也不再是什麼海岸，反而是曾經去過一次的東靈山太爺爺的住處？
“小凡？睡迷糊了？快起來啊，地上太涼了！尤其現在夜裡返寒，睡在地上會著涼的！”
耳邊趙長青依舊在絮絮叨叨，我茫然地跟著他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躺過的青石地面。
記憶中有某張怒氣衝衝的小臉閃過。
“啊！”
猛地頭痛欲裂，我深吸一口冷氣，抬手按壓著太陽穴，眼睛掃了眼還站在我旁邊的趙長青，疑惑更深了。
趙長青到底存不存在？
還是說季流溪到底存不存在？
“趙長青？”
“怎麼了？”
趙長青抬手摸了下我的額頭，“你頭疼嗎？……還好不燙？今晚蕭莜白是不是又欺負你了？不讓你回房間睡？你也真是的！他不讓你回房間，你就來找我嗎？幹嘛睡在院裡的地上啊！這摸上去快趕上冰塊的青石板，也就只有你敢躺去！竟還能睡得那麼沉，叫了你好麼多聲都不醒！”
“真的是你？”
他絮絮叨叨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此刻對於我最關鍵的就是他真的是趙長青，我抬手抓著他的手，溫熱的，是真實存在的，是真的趙長青！
“唉呀！小凡，你的手好冰啊！另一隻手也拿來，快讓我給你暖暖！”
趙長青一把將我另一隻手也握在手裡，雙手將我的手包裹的嚴嚴實實，還小心翼翼的將嘴脣湊到手邊，輕輕哈著熱氣。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趙長青，原來他真的是認識我的，在很早以前就認識我的，此刻少年般的趙長青對我那毫不掩飾的愛意，透過那溫熱的呼吸一點一點滲進我的心底。
“小凡，不冷了吧？”
一邊將我的手揣進他的懷裡，一邊眉開眼笑的看著我。
我本能的點了點頭，抬起下巴，天上滿月像一個剛煉出爐的金盤，輝煌燦爛，金光耀眼，把趙長青的笑臉照得亮堂堂的。
“呵呵，那就好。不冷了那就好。”
趙長青一直傻呵呵的重複著這一句話，我站在明亮的月色下，看著這說不上熟悉又說不上陌生的院落。
這裡是……
我的手被趙長青緊緊的攥在手裡，他嘻笑一聲，牽著我的手似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夜晚的院落真寂靜，寂靜到連個繡花針落在地上也可以聽得出聲音。
黑洞洞的天空點綴著明珠寶石似的繁星，一輪金盤似的圓月伸手可探，我被趙長青牽著手走過一個又一個長廊，最後停在一處緊閉的房間外。
“小凡，今晚你就睡在這裡，蕭莜白那個混蛋一定找不到這裡的！你快去休息吧，我守在門外。”
趙長青少年般的容顏上寫滿了天真的笑容，我回過頭，輕輕問了聲，“你可識得季流溪？”
少年臉上的笑容一僵，握著我的手微微顫抖，我盯著他，目不轉睛地再次問道：“趙長青，你能帶我去找季流溪嗎？”
此刻趙長青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煞白著一張臉看著我，眼睛湧出大滴大滴的淚珠，“小凡？你在說什麼？小凡？你在說誰？誰是季流溪？誰是季流溪？”
珍珠般的眼淚大滴大滴從趙長青那雙天真的黑眸裡滑落，他鬆開我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神情悲痛，“季流溪？小凡，你是在說季流溪嗎？”
夜空的滿月瞬間被某個雲團吞沒，只剩數顆金星點亮著黑色的夜，四周瞬間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趙長青臉上的面板似脫了皮的樹皮般，一點一點剝落而下。
生的太突然，我嚇得雙腳頓在了原地，驚恐衝出喉嚨，卻最終強嚥了回去，我掐著手心，忍痛沒有叫出口。
趙長青那雙望向我的雙眼藏有太多令我心碎的絕望。
“對，季流溪。趙長青，他在哪裡？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眼前有些模糊，溫熱的東西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我抬手粗魯的用袖子擦掉，堅定的抬起頭看著趙長青，我一定要知道季流溪究竟是誰！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好，既然小凡你想見他，我便讓你見他。”
趙長青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臉上的大塊面板早已掉完，而此時對向我的就只剩下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即使是這樣，我依舊能看到他那張血糊糊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下，似是在衝我微笑。
我心臟驀地揪了下，瞬間金光耀眼，夜空中被吞沒了多時的滿月偏偏這時跳了出來，映得趙長表那張血糊糊的臉可怖嚇人，我本能的後退一步，背部撞開了身後緊閉的房門，一下子跌進了屋裡！
就在我驚慌的抬起頭的瞬間，趙長青血肉模糊的臉變成了另一張臉，季流溪少年時的樣子，但他說出口的聲音卻依舊是趙長青的聲音，“小凡，小凡，小凡。”
連呼三聲我的名字，卻是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一聲比一聲還要悲涼，就似他快要消失了似的。
我從地上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因為變小了原因，我必須點起腳尖才能顫抖著將手探到他的臉上。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早已失常的心臟恢復規律，指尖一寸一寸的撫過他的臉，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只聽自己沙啞著聲音開口：“你究竟是誰？趙長青還是季流溪？趙長青你到底存不存在？季流溪又是誰？為什麼我一看到這張臉就會心痛！你們究竟是誰！是誰啊！告訴我！趙長青，你告訴我啊！你們究竟該死的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