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惡靈五號怪婆婆(十)
透過他的眼睛,我看見自己因為掙扎,而有些微紅的臉,還有那掩藏不住怒氣的雙眸,“我為什麼不信她?”
“白痴。”
蕭莜白眸色暗沉,深不見底地望了我半天,然後指尖一點,一道刺眼的光繩宛如絢爛的銀龍一般,嗖地一下,竟將我緊緊纏在了樹上。
“喂!蕭莜白,你做什麼!放開我啊!”
我瘋狂地掙扎著,腳還沒踢出半米高,那道光繩猶如蛇般纏上了我的膝關節,然後一點一點收緊,直至將我捆成了一個大棕子,只露出一顆腦袋在風中凌亂。
“喂……”我搖了搖頭,嗓子都快要喊啞了,“你綁我做什麼!”
蕭莜白卻背對著我,向仙君和谷雪走去,他上上下下打量著仙君,瞧見他的狼狽不堪,嘆息一聲:“非寒仙君,本君真想幻化一面鏡子讓你瞧瞧自己現在的模樣,連乞丐都比你整潔三分。”
噗!
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嗎?
而非寒仙君卻滯了一滯,並未衝蕭莜白髮火,整個人呈現一種自虐式的哀傷中,昏黃的月光下,他眉頭微蹙,沉默了很久後,才聽見他嗓音喑啞道:“谷雪,你還要一直這樣愧疚下去嗎?”
“你、你在說什麼?”
谷雪面色呈現出一種恐怖至極的表情,似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她的喉嚨般,話都說不全。
“小凡當年願意那樣做,就說明她並沒有怪你。而你還要這樣懲罰自己到哪天?一萬年了,你將自己放逐在彼岸河中,****夜夜受那冰寒之罰,谷雪。你看看自己已經成什麼樣子了?有時我真希望那時站出來,哪怕最後死的是你,也好比過現在快要被愧疚殺死的你!”
非寒仙君話落的一瞬間,我看見谷雪身子猛地一僵,維繫在她面容上的黑霧猛然散去,旋在她周身的風也停止了,谷雪瞬間淚水盈眶的跪在了地上。
團團黑霧升騰間。她的身上泛起點點月光。然後我親眼看著谷雪容貌一點一點褪化成剛開始見到的那副老態龍鍾的樣子。
“谷雪,該醒了!”
非寒仙君隔著朦朧黑霧看著谷雪,眸中摻著無限溫情。絲毫不在乎眼前谷雪是青春貌美還是老態龍鍾,都改變不了她是他心尖上女子的事實。
被這突然哀傷的氣氛影響的,我原本還劇烈掙扎身子漸漸鬆了下來。到底一萬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他們這般痛苦。
當年那個小凡仙子做了什麼。要被處死?而谷雪又為何對她報有愧疚?
就在我愣神的一瞬,蕭莜白卻走到谷雪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她,就似谷雪是在跪他一般。
“谷雪,一萬年前,你化成小凡的樣子去人間找人君趙莜白。卻在路途偶救人間真龍天子,該天子對你一見鍾情,想要帶你入宮。你不肯,天子便下令欲強行帶你入宮。你一怒之下,誤使天子喪命在你手中。可有此事?”
“……”谷雪抬起蒼老如枯樹皮的手,顫抖著揪緊蕭莜白的黑袍,將頭深深埋在地上,全身縮成了一團。
蕭莜白再次繼續道:“該天子本還有五十年的陽壽,並未有立下繼承者,由於他突然逝世,致使人間戰亂四起,生靈塗炭。天帝為之動怒,命本君徹查此事。因故本君將人間天子魂魄帶於殿上,他當場指向小凡是殺他的凶手。”
說到這蕭莜白突然頓了下,緩緩俯下身,小聲在谷雪耳邊說著什麼,我離得太遠,耳朵豎得再高也聽不得一絲聲音。
“啊!”
突然谷雪身子後仰,雙手撐在背後,改跪為坐地抬頭看著蕭莜白,“不、不可能!”
不可能什麼?
我伸長脖子,想要聽見蕭莜白說話聲音,而這時蕭莜白卻不再神祕了,直起腰,“你怪非寒仙君他不為小凡求情,本君清楚,他只不過一時被愛迷失了眼,這一萬年來,他每時每刻不在為那時的一絲私心贖罪,而你,本君不去究當年你為何不站出來承認那件事是你而為,既然小凡已選擇了認罪,這件事就了了。”
“嗚嗚!嗚嗚!小凡!”
昏黃的月色中,我看到谷雪捂著臉的蒼老如松樹皮的手微微發抖,一聲一聲的低泣聲從她的指縫間傳出。
非寒仙君則單膝跪在她旁邊,手一下一下輕撫著她的頭,“谷雪。谷雪。”
看著谷雪哭得這麼傷心,我心竟不自覺地抽了一抽。
我好像……心裡莫名有些酸酸的,還有些堵得慌。
到底蕭莜白剛那會跟谷雪說了什麼,才會讓她哭得如此傷心,身上的光繩突然一鬆,蕭莜白扳著我的肩將我強行扯進他的懷中,抬起頭看著蕭莜白笑得宛若春風的模樣,我晃了晃腦袋,“什麼事?你竟這麼開心?說出來聽聽?我心裡有點難過啊——”
蕭莜白眼中閃過一抹別樣的情緒,他伸手輕點了下我的鼻頭,“傻瓜。”
“喂!”我喝他道:“幹嘛罵我!我也是有脾氣的,蕭莜白你不要再招我,不然我就……”
蕭莜白眸色無光的看著我,道:“不然怎樣?”
說著還不忘再次伸手惡狠狠戳了下我額頭,我咬了咬牙,敢怒不敢言,不然怎樣,我敢怎樣,又能怎樣?
“哼!讓開,我有手有腳,你抱著我做什麼!”推了蕭莜白一把,推不開,我再推,我推推推!但蕭莜白就像塊巨石一般,我使出吃奶的力氣才動不了他分毫。
最後我終於服軟了,雙手一攤,嘿嘿笑了兩聲,“鬼君,小的錯了,你就放過小的吧!腿都站麻了,讓我坐會行嗎?”
啪!
蕭莜白一鬆手,我彷彿是在驗證自己的話般,咚地一屁股坐在了蕭莜白身前,抬起頭看著蕭莜白那刻,我整個人是傻的狀態。
“咦?你怎麼突然變高了?”
“……”
蕭莜白狠狠白了我一眼,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接著,我就看見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緩緩伸到我面前,我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沒想到有時他還挺紳士呢。
“謝……啊!”剛握住他的手,屁股離地幾公分,蕭莜白嘴角猛地勾起一抹邪笑,我心裡一驚,正要鬆手,突然一股強勁的力量透過他的手心襲上我的胳膊,垂在地上的一半的身子驀地失去控制,軟癱在地,“啊——我的胳膊!”
“那會你罵本君什麼?好像是什麼有毛病云云……季小凡,本君最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蕭莜白頓了頓,臉上漾出一個舉世無雙的笑容,話語卻像冷箭一樣朝我射來,“不如,本君現在就為你鬆鬆筋骨如何?”
我:“……”
我哭死算了,你怎麼能這麼小心眼,我罵了你,但你也綁了我那麼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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