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索符
雖然管宛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相信科學的好青年，但是，讓她跟鬼結婚，這種事放誰身上都毛，不論信與不信，防身必不可少。
電話那頭的人聽見她這麼說，沉默了一會兒，訝異問道：“這麼急？出什麼事了？”
管宛心情不好懶得解釋，便直接問：“你現在在哪兒展業務？下午能趕回來嗎？”
“你有需要我肯定得趕回去！只是，你先告訴我生什麼事了？你不是從來不信這些東西嗎？怎麼跟我要護身符？我可清楚記得，當初你為了這事嘲笑我多少次！”
管宛捏了捏眉心，滿臉疲憊：“以前是我不對，不該嘲笑你的個人愛好，現在我真的有急用……”
“急用什麼？”眼看這傢伙不逼她說實話誓不罷休的樣子，管宛也是非常無奈。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數月都不打一次電話的人突然來電，還相信自己曾經百般嘲笑的東西，不論是誰遇見都會摸不著頭腦。
“我……”她咬咬牙，“我要結婚了。”
撲哧！
電話那邊的人顯然被她這句話驚得噴了出來，乒乒乓乓地收拾了一會兒，顧不上回她的話。
管宛只能遠遠的祝願他對面沒坐著什麼人。
“你瘋了！”
突然，一聲咆哮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管宛冷漠的將手機拿遠一些，又拿遠一些。
“你想清楚了嗎？對方誰啊？敢跟我搶人？”男人急得聲音越來越大，朝著手機裡的人噼裡啪啦吼道：“咱才多久沒見？你就嫁給別人了？畢業了麼？你爸媽知道麼？我說小宛，咱可是有君子協定的，八十歲，你未婚我未娶，就一起搭夥過日子！你、你說你眼光咋那麼低呢？是個男人就嫁？喂，你可不能撤股啊，否則等我八十歲豈不孤獨終老？”
趙昭的反應管宛早有預料，她不溫不火的繼續道：“八十歲，你能活到八十歲嗎？先管好眼下吧！”
“我、我說……小宛你別這樣！你知道我的，家裡逼婚逼得緊，我就你這麼個姐妹幫忙頂包，你要是撒手不幹，我可就死定了！”趙昭被她訓得頓時氣焰全無，心裡一陣虛，磕磕巴巴央求道。
“那你幹嘛不正經找個姑娘，拿我做幌子算什麼意思？”管宛努了努嘴，十分嫌棄。
明明是個衣食無憂的大少爺，偏偏被抓鬼之事弄得五迷三道，心甘情願跟著名不見經傳的老頭到處遊歷，說是去抓鬼，誰知道是不是被洗腦了。
家裡人不肯讓他去，他就丟下一切偷跑，說好聽點叫為了夢想不懈努力，說難聽就是不管不顧為所欲為。
如果光這樣也不礙管宛什麼事，哪知他不堪忍受家裡的電話騷擾，竟然騙父母說在外面找了份工作，還交了女朋友，叫他們別擔心！
結果，管宛就撞上槍口了，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那傢伙就是死盯著她不放，死乞白賴纏著她，讓她冒充他的女朋友，後來，她心軟幫過一次，沒想到這廝越過分，竟叫她等他到八十歲，到時候他一定來收了她！
聽見這話的時候，管宛都能想象他死皮賴臉的樣子，若不是念及多年手足之情，她定將他的那些破事都抖出來，省得他三番兩次得寸進尺。
“宛啊，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師父找人幫我算過一卦，說我命中太硬，克妻克子，要是結婚成家了，純屬找不痛快！”
“你那師父不知道從哪個鬼地方鑽出來的，你為什麼不想想，他或許是為了哄你一心一意做他徒弟，才說你命中註定孑然一身？”
“命中註定這事你可別不信，有道是天命難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師父是個高人，他捉的那些東西我親眼見過，不騙你！”
“得得得，你別嚇唬我了，就是你老跟我說這些，我現在才這麼擔心……”
“啊？不是吧！小宛，你要嫁的那戶人家……”重歸回正題，趙昭才想起來護身符這事，他驚訝地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什麼。
“……”
“是個凶宅？”
“滾蛋！”管宛眉峰跳了跳，雖然不想承認，但電話裡的這人已是她溺水前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只好耐著性子跟他解釋，“我要嫁的人，已經死了三年了……”
“臥、槽！”趙昭被她的話驚得直爆粗口，過了會兒，還委屈起來，“小宛，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寧願嫁給一個死人也不陪我打光棍，我這麼不招你待見？”
“不是我想嫁，”管宛深吸一口氣，暫時拋開的煩亂再次縈繞心頭，沉聲道，“是逼不得已。”
於是，她將自己近來的情況跟他訴說一遍，說完，兩人不約而同陷入沉默。
過了會兒，管宛先打破這詭異的安靜，悶悶道：“你下午能趕回來嗎？我雖然不信，但還是有點擔心……”
趙昭沉吟一聲：“小宛，你真的要嫁嗎？”
“不然怎麼辦？”
兩人又不說話了，他們都知道，如果趙昭有這筆錢，他一定會借的。
可他現在還跟著師父吃雜糧饅頭，家裡斷了他的經濟來源，如果硬跟家裡要，他所做出的妥協也將會無比巨大。
“如果我……”
“別！”管宛趕忙打斷他接下來的話，“你的情況我清楚，別打腫臉充胖子！我可不想等你一把年紀了，還心存遺憾過來怪我，說是我害得你不能追逐夢想，這個罪名太大了，我承擔不起。”
“小宛，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趙昭的聲音明顯低落幾分。
她卻不以為然道：“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我知道，誰都不能心安理得的承受那麼大的恩情，即使你不說，要是你以後過得不開心，我就會擔心，是我把你害成那樣的，這樣的負擔太重了，我還不起。”
電話那頭的男人長長嘆息一聲，好像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又知她太過固執，只好將話都吞回肚子裡：“好，我馬上回去！下午四點，老地方等我。”
“好。”管宛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揣進兜裡。
孤單的背影慢慢離開，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光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