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看來還是得把鬍子掛掉才行。”閻啟天撇撇嘴,自言自語地說著鑽進車子裡,開倒了女孩兒的身邊,“我覺得我送你回家比較好,不然他們三個會一直跟著你到家裡的。”
看到車上至少還坐著一個女人,張允然,那個女孩兒放心了不少,猶豫了一下之後上了車子。
那三個人跟在女孩兒的身後也想上車子,誰知道剛接觸到車門就像是被彈出去了一樣,重重倒在了地上,更可怖的是那個小孩兒居然變得有些透明。
女孩兒沒敢把自己看到的告訴閻啟天,“你好,謝謝你。”
“你好,我叫閻啟天。”
“閻啟天!”女孩兒驚叫了一聲,“你真的是閻啟天?”
“沒錯,你認識我啊?在哪個夜店?”
“我叫卓恩吉,和你預約過的,不過突然被一個朋友拉住說認識好厲害的師傅。”
閻啟天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然後師傅說要給你開天眼是麼?”
“你怎麼知道?”
這話問得閻啟天不禁哈哈大笑,“這是江湖騙子慣用的伎倆,所謂的開天眼不過是讓你的體質變得更陰。”
卓恩吉聽不懂她說的這些,隨聲附和地點了頭,“那我現在怎麼辦?”
“我們重頭開始想這件事情,你為什麼想要去找我呢?”
“是這樣,我小時候就蠻陰的,有時候能隱隱約約看到一點東西。”
卓恩吉的能力第一次被發現是在十三歲的時候了,雖說十三歲之前也說過一些有關這方面的事情,但是都被家裡的大人當做是胡話而已。
那是十三歲的清明節,晚上,卓恩吉被爸媽帶出去給家裡已經過世的長輩燒紙。
看著爸媽跪在地上不斷地念唸叨叨,卓恩吉覺得很無趣,突然看到一個老婆婆走了過來。
燒紙是有規矩的,地上畫著一個圈兒,在圈子裡面燒紙,卓恩吉家也是如此,而那個老婆婆則是走上前來從圈裡抓了一把,已經燒盡的黑色紙灰被她拿在手裡輕輕一吹立刻變成了鈔票。
已經十三歲的卓恩吉意識到這有些不對,把自己所見告訴了父母,夜深人靜,又是正在燒紙,她的這話讓爸媽害怕了起來,呵斥她不要胡說,就在卓恩吉正要反駁的時候,突然看到兩個男人衝上來就要搶老婆婆的錢,卓恩吉猛扯著爸爸的袖子,“爸爸,有人在搶紙錢!有人把婆婆的紙錢搶走了!”
他爸爸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畫著的圈子,媽媽趕緊扯了一些紙錢放在圈外燒,“老公,你忘記給外鬼送錢了,怪不得會搶!”
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後來再回想,這樣的巧合真是讓人心生恐懼,而且,僅僅只是巧合麼?
回到家之後,媽媽不太放心,又問卓恩吉,看到的那個老婆婆長什麼樣子,卓恩吉一五一十地說出來,竟然和卓恩吉的外婆一模一樣,連臉上的淚痣都被說了出來,可是早在卓恩吉出生之前,外婆就已經去世了啊!
“最近我變得嚴重起來了,”卓恩吉有些不安地說著,“總是能聽到有聲音在我耳朵旁邊說話,讓我幫他們,有時候是男人的聲音,有時候是女人的聲音,我以為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可是連睡著了都會聽到這樣的聲音。”
“於是你就想要來找我幫忙?”
“是啊,實在是太煩人了,每天都在耳朵旁邊晃,想要看看電視聽聽音樂都不行!”
“結果你突
然去找朋友介紹的師傅,開了天眼就看到了這一家三口?”
“對啊,我正在街上走呢,他們突然追上來和我說話。”
“這就是之前和你說話的那些人,不對,之前和你說話的那些鬼。”
“鬼!”卓恩吉慘叫了一聲,把迷迷糊糊坐在前座的張允然嚇了一跳。
“沒錯。”
“怎麼可能?他們能和我說話,那個女人還抓了我的胳膊一下,怎麼可能是鬼?鬼不是靈魂麼?不是碰不到人的麼?”
“是啊,鬼碰不到活人,但是能碰到鬼,傻丫頭,你被那個江湖騙子給騙了,你現在的體質越來越陰,除了半口陽氣已經和鬼差不多了。”
“怎麼辦……那我該怎麼辦?那個師傅讓我明天再過去一下。”
“再去你就真的要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閻大師,你要幫幫我的啊!”卓恩吉坐在後座上伸出手使勁搖晃著閻啟天的肩膀。
“你明早來我的工作室,我和你再詳談,先把這個女人送回家之後我再送你回去。”
閻啟天的車子裡有鎮妖符,所以那些鬼是不能靠近的,但是如果下了車會怎麼樣就不得而知了,“你待在車子裡等我,我先把她送上去。”
“這是你的女朋友啊?”卓恩吉好奇地問著。
“真要命,都自身難保了還這麼八卦,記得,千萬不能下車哦。”
卓恩吉吐吐舌頭,看著閻啟天扶著那個女人走了下去,車子裡沒有聞到酒味,那個女人卻好像是喝醉了一樣搖搖晃晃。
看著兩人走進了公寓,卓恩吉掏出手機給男朋友發簡訊,讓他等一下下樓來接自己,就在這個時候,卓恩吉感覺到有視線正對準了自己。
回過頭去,那一家三口就趴在車子外面,男人伸出手來,用力地拍打著車窗,臉上顯現出了憤怒的表情。
“我已經說過了!我真的幫不了你的!”
“你害死我兒子了!”
“啊?”卓恩吉一愣,“你開什麼玩笑?”
突然,她的餘光看到另一側的車窗,心說不好,窗子大開著,和她同樣發現了這一點的還有那個女鬼,她衝了過去,半個人都鑽進窗子裡想要抓住卓恩吉。
“不行!”男人的聲音如同獅子的怒吼聲一般,振聾發聵。
就在卓恩吉已經害怕得閉上了眼睛的時候,女人一下被彈飛了出去,倒在不遠處的地上,男人趕緊追了過去,這時候卓恩吉看到了一直站在男人身後的小孩兒,是一個小男孩兒,身上變得稀薄,像是不清晰的海市蜃樓,身體上多處都出現了空洞,能直接看到小男孩兒的身後。
卓恩吉雖然從小就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是這種情況可是頭一遭,被嚇壞了,趕緊關上了兩邊的車窗,拍打窗戶的聲音、咒罵聲不絕於耳,她捂住耳朵緊閉雙眼,希望這一切快點停止才好。
車門被打開了,卓恩吉愣了一下睜開眼睛,謝天謝地,是閻啟天回來了。
他沒有說話,趕緊發動了車子,狂奔出去。
“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剛從極度的恐怖之中脫離出來的卓恩吉忍不住大聲質問著,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卿卿我我的,有你這樣的大師麼?”
“不懂就不要亂說”閻啟天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先靜一下,不要胡思亂想,不然會很麻煩的。”
卓恩吉“哦”了一聲
,不再說話,突然沉寂下來的空氣讓閻啟天腦袋裡有點兒亂。
把張允然送到了樓上,她連鞋子都沒辦法換,閻啟天把她直接抱到了臥室的**,幫她脫掉鞋子蓋上了被子。
張允然趴在**哭鬧著,把枕頭都砸在了地上,閻啟天搖搖頭,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像是個小女孩兒一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把枕頭撿了起來放在**,無意間看到了枕頭下壓著的照片。
那是一個男人的照片,從拍照的角度來看,有些是偷 拍,有些是兩人的合影,這大概就是張允然如此處心積慮想要報復的男人。
很俊朗,從身材到相貌都優秀得讓人無話可說,同是男人的閻啟天也會自慚形愧。
照片下面還有日期,從日期來看,合照或者是正面照片都是好久以前的了,相反,偷 拍的照片大部分是最近才拍下來的。
這個傻女人,到這個時候已經要報復人家,恨得要死,卻還是偷 拍他的照片放在自己的枕頭下,不怕失眠的時候看到照片會為此痛哭麼。
張允然大聲地哭著,閻啟天突然有些不忍心,他坐在床邊,輕輕地拍著張允然的脊背,像是母親在哄著嬰兒睡覺一樣,張允然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突然回過頭來死死抓住了閻啟天的領帶,把他往自己這邊死死一拽,兩個人的臉差點貼在了一起,閻啟天掙扎著把領帶從她的手裡摳了出來,難得會扎一次領帶,居然還遇到這樣的事情,看來自己還是不要扎領帶最好。
“你為什麼不愛我?”
閻啟天一愣,“我為什麼不愛你?我……我沒說過啊。”
“那你為什麼喜歡別的女人了?”
聽到這話,閻啟天才明白原來是張允然把自己當做是那個男人了,麻煩死了,居然會被認錯,只是用了草藥怎麼會像是喝醉了一樣,下一次要換別的藥了。
“喜歡別的女人?那是因為我根本沒有愛過你!”閻啟天狠狠地說著,自己都覺得能說出這種對白的男人足夠送去千刀萬剮了,可是不是應該讓張允然更恨那個男人麼,沒有強大的怨念怎麼行,但是想到自己親口對張允然說了這樣的話,閻啟天還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你胡說!沒有愛過我為什麼要煮飯給我吃,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為什麼要……”
“那只是你自己做夢而已,我對每個女人都是這樣的,是你自己要送上門來。”說完這話的閻啟天都想抽自己一個耳光,想想看,自己要幫助張允然變得更恨那個男人,這樣做是沒錯的,但是自己的動機真的那麼單純麼?
“我恨你……我恨!”
這齣戲,閻啟天是實在演不下去了,他幫張允然蓋好了被子之後鎖上門離開了。
站在電梯裡,閻啟天習慣性地靠在角落,這樣能讓他覺得心裡最踏實,一切都能被自己看到,不必擔心身後有什麼,也許是職業習慣使然。
閻啟天無法剋制地想到了張允然。
這個女人的確驕傲,從見她第一面的時候閻啟天就感覺到了,但是他並不討厭這個女人,因為在她堅強的外殼下能想到是怎樣的千瘡百孔的心,讓人疼惜,那爭吵和叫囂像是在不斷地加固自己的外殼,自我保護著。
不是一見鍾情,閻啟天只是對這個女人很感興趣,他不喜歡做作的女人,反倒是這種要強的女人能讓他更動心。
那麼現在自己動心了麼?閻啟天不斷地反問著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