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離去
妖紅月緩緩前進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回到了公會前。
因為著陰霾的天氣的原因,鎮上的家家戶戶都早早地亮起了燈光。在溫暖燈光的襯托下,公會平日裡的喧囂此刻顯得無比溫馨。這些,曾經離她那麼近的東西,這一刻顯得非常遙遠。
不該她擁有的東西,最後終究還是會失去的。
側頭看著屋頂上飄揚的公會旗幟,妖紅月心中的思緒不停翻滾,一向冷清的眼中不時閃過掙扎和痛苦。低頭看著手背處的公會紋章,妖紅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再次抬起目光直視公會,妖紅月眼中的情緒已經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無盡的冷漠。
邁著被寒風吹得冰冷的雙腿,妖紅月一步一步僵硬地向公會走進去。
“歡迎回來!”手中捧著托盤的米拉聽見聲音下意識回過頭打了招呼,待看清妖紅月此時的模樣,米拉吃驚地捂著嘴巴說道:“這是怎麼了?全身都被淋透了!”
此時的妖紅月全身被雨水浸溼,頭髮和衣服上的水珠還在不停地滴落著,把她腳下的一小塊地板打溼。
“這是怎麼回事啊?!”蕾比一把撐著桌子站起來,然後不等妖紅月回答,她拉開凳子邊走邊道:“等一下該感冒了,我去拿毛巾!”
“紅月醬!這麼大的雨就不要急著趕回來吧!”
“就是啊!凍著了感冒可是很辛苦的!你又不是納茲那個傻瓜,不會感冒!”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這句話遭到了納茲的怒視。
公會的眾人關心的話語讓妖紅月的嘴角抿地更深,拳頭無力地緊緊捏了起來。
“會長在嗎?!”她終於開了口,聲音冰冷地問道。
“在吧檯那裡喝酒啊!紅月,你…怎麼了?!”米拉敏銳地察覺到妖紅月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不由擔憂地問道。剛剛妖紅月說話的時候,眼睛好像沒有看向任何人……?!
妖紅月抬起頭,清冷地目光越過人群直投向了坐在吧檯上灌著酒的馬卡洛夫。隨著妖紅月這個動作,她頭髮上的水珠緩緩滾落了下來,劃過她長長的睫毛和冰冷的臉龐,滴落到地上消失不見。
吧檯上的馬卡洛夫似有所感,抬頭迎向了妖紅月的目光。看見妖紅月那比平時更顯慘白的臉色和那冰冷的目光,馬卡洛夫的瞳孔猛地一張,隨即他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舉到嘴邊的酒杯也不由慢慢地放了下來。
妖紅月遠遠地注視著馬卡洛夫,臉上就像罩了一張寒冰鑄造的面具,沒有一絲表情。她的這種神情嚇到了拿著毛巾來到她身旁的蕾比。蕾比攥緊了手中的毛巾,一臉瑞瑞不安地看著妖紅月,感覺這一瞬間的她無比陌生。
妖紅月終於動了,她緩緩地邁著腳步,目不斜視地直直向馬卡洛夫走去。
一種沉悶的氛圍隨著妖紅月的腳步聲升了起來,一時間公會中的嬉笑怒罵的聲音統統消失不見,眾人不知為什麼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緊緊地注視著妖紅月與馬卡洛夫。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妖紅月來到了馬卡洛夫的面前,注視著這個即使坐在吧檯上也絲毫不顯突兀地老人,平靜地問道:“我有一件事要和您說,可以單獨聊一下嗎?!”
馬卡洛夫深深地打量著妖紅月,緩緩點了點頭,起身與她一起上了樓。
兩人走後,公會中的眾人終於齊齊送了一口氣,蕾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那股氣場,真不是蓋的!
“怎麼回事?!出去一趟就變了表情?!”露西趴在椅子上,疑惑地問道。
“說的對啊!青色天馬的那個傢伙也不見了!到底出了什麼事?!”瓦卡巴叼著菸斗說道。
拉克薩斯注視著二樓的階梯,一臉凝重。剛剛妖紅月的眼中,完全沒有平日的溫度。簡直就像……
‘就像什麼?!’拉克薩斯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抹去腦海中的想法,只是他眉宇皺得更緊了。
“說吧!你想和我說什麼?!”在二樓的一個房間內,馬卡洛夫揹著手,問著身後的妖紅月。
…………
沒有得到妖紅月的迴應,馬卡洛夫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他轉身抬頭看向妖紅月,說道:“你現在的這種表情和眼神我很清楚!還記得你進入公會之前,臉上就一直是這種神情,即冷漠,又疏離。”
馬卡洛夫擔憂地注視著妖紅月的眼睛,輕聲說道:“發生了什麼事?!”
妖紅月感覺自己一切的心事在馬卡洛夫的目光直視下無所遁形,她側過頭不去看向馬卡洛夫,抿了抿嘴,妖紅月清冷地說道:“我想退出公會!請您消除我手上的紋章吧!”
妖紅月的話似乎在馬卡洛夫的意料之中,這個睿智的老人直視注視的妖紅月,緩緩問道:“原因呢?!即使是這樣,老夫也希望得到一個理由!”
妖紅月嚥了咽乾澀的喉嚨,說道:“很快,我就要離開這裡了!”
“離開這裡?!”馬卡洛夫低聲喃喃道:“也對,當初你就是忽然出現的,現在忽然要離開,也不奇怪!”
“你是自願的嗎?!自願要離開這個公會?!”馬卡洛夫問道。
“對!”妖紅月的嘴脣動了一下,最後給出了肯定地答案。
“說謊!”馬卡洛夫斬釘截鐵地否認,繼而厲聲說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為什麼會忽然變回了以前那副冷漠地模樣?!你知道你現在一副急著要和妖精的尾巴劃清界限的表情嗎?!”
“……?!!!”妖紅月一驚,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馬卡洛夫,神情中帶著點慌張。
“是什麼人逼迫你了嗎?!”馬卡洛夫的眼神暗了下來。如果真的是這樣,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膽敢威脅他公會的孩子的人!
妖紅月深深地撥出一口氣,終於斂起臉上那副冰冷的表情,無奈地說道:“沒有人逼迫我,只是……,我有我的立場!”
“當事情已經無法顧全全部的時候,我只能選擇將傷害降到最小。這是我想出的最好的解決方法!”妖紅月無法想象,如果他知道她一直與人類生活在一起,甚至和人類成為朋友,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雖然他看起來不像別的妖那麼厭惡人類,但是妖紅月無法保證他不會傷害公會的人。
人類懼怕著妖怪,妖怪厭惡著人類。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紅月!你要明白,沒有一個長輩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孩子!公會里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孩子,你也是!他們都是你的同伴,你要相信自己的同伴!事情不說清楚,怎麼知道大家幫不了你呢?!”馬卡洛夫語重心長地勸說道。
妖紅月微微一笑:“會長,這次的事情是例外!”
馬卡洛夫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妖紅月露出這副神情,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
見到妖紅月即將步出房間的身影,馬卡洛夫忽然默默問道:“你還記得退出公會必須要遵守的三條規定嗎?!”
妖紅月沒有回頭,一步一句地說道:“第一:有損妖精的尾巴的情報一生不得洩露。第二:不得擅自與過去的委託人接觸謀求個人利益。第三:就算選擇的道路不同也必須要盡全力活下去,絕不可視己生命如草芥。”
“還有最後的。”妖紅月的身後傳來了馬卡洛夫顫抖的聲音:“即使是分開了,公會的同伴也還是你的家人!”
聞言妖紅月身形一滯,邁出的腳步就那麼停留在半空。隨後她終究還是邁出了這個房間,只留下了一聲低沉的迴應:“是!”
因為妖紅月上樓之前所造成的影響,幾個女生也沒有了聊天的心情,一個個都心不在焉地坐著,偶爾將視線投向二樓,然後又無聊地轉過頭來。
於是當妖紅月出現在樓梯的時候,成功收穫了齊刷刷的好幾道目光。
被關注著的妖紅月很不適,但是就算說她逃避現實也好,不想揹負責任也罷,她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告訴眾人她已經退出公會了。於是妖紅月低著頭,快步向門口走去,只當看不見旁邊那一道道欲言又止的眼神。
‘啪’地一聲響起,妖紅月停住了腳步,轉過頭看去。她的左手已經被拉克薩斯一把拉住了。
看著妖紅月那疑問的眼神,拉克薩斯有些尷尬的說道:“不是……那個……。”其實拉克薩斯很想問一句:你要去哪裡?!
剛剛看著妖紅月那直接離去的身影,讓拉克薩斯忽然有一種快要失去這個人的感覺,所以他不由心慌地一把拉住了離去的妖紅月。
但是想著現在的妖紅月可是正生著他的氣的,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太過咄咄逼人的好。於是拉克薩斯不由把滿腹疑問嚥了下去,在妖紅月平靜地注視下,千言萬語凝結成了一句話:“對不起!”先道歉,總是沒有問題的吧?!
聽到拉克薩斯的道歉,妖紅月一怔。隨即又想到這幾天她們好像在冷戰中,只是沒有想到會是拉克薩斯先道歉,妖紅月的神情瞬間緩和了下來。多少感覺自己這幾天的行為有些幼稚。
想到這應該是最後見到拉克薩斯的機會了,妖紅月忽然釋然一笑,上去幾步,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拉克薩斯。
“哇~!!!”旁觀的人齊齊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驚叫聲。
被忽然抱住的拉克薩斯此時已經全身僵硬了,懷中柔軟的軀體,幽香的體香,以及脖子上那股溫熱的噴息,讓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像一根木頭一樣僵在哪裡。
“再見了,拉克薩斯!”
妖紅月緩緩鬆開環住了拉克薩斯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樣,決然地轉手離去。
“等一下……!!!”終於回過神的拉克薩斯看見妖紅月離去,不由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離去的身影,可惜妖紅月的動作太快,他伸出的手只抓住一把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