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聖誕節很快要到了。付天憐夢見夏之初的臉,拉著自己的手,在福利院門口久久站立,雨下的很大,他一動不動,每次在夢裡都不說話。
我們不能常常回憶那些失去的美好,一想起,要遺憾,要落淚。
時間過的真快,寒假裡,付天憐修煉得疲憊,除了讓癒合術達到更到層次外,攻擊術也是重點,背誦咒語,與柏華子互相練習,而元神的修煉只是小有進步,付天憐的蜥蜴臉人身元神好像總是無精打采,有時候甚至出現非常低階的錯誤,分體時有時候會不願意回來。只有午夜悄悄爬出去跟柏華子覓食,黑暗中,順著下水道飛快的跳躍,騰空、落地、警惕的迅速移動,它在落地的時候姿勢優美,付天憐經常跳到最高處時想,如果我有翅膀我就不會這麼累了。
它也在想韓旭,真想到他窗前,看他熟睡的樣子,也想趁機偷偷的吻他,固執的野蠻男友,但在*的時候異常溫柔,付天憐第一次就得到了*,這是柏華子非常不理解的,為什麼自己要變成蜥蜴才能**,而她人形就可以,這是一個謎,謎底書上也有,但那本珍貴《蜥蜴人所有的祕密》已經殘缺不全,精彩的**篇有撕毀的痕跡,大概是前任主人覺得研究這些對小蜥蜴的修煉並沒什麼好處,所以謎底大概只有寫這本書的人知道。
屠殺那些即將成妖的弱小生命,吸取他們吸取的日月精華―――上次看見那隻玫瑰蝸牛,守護那片荒蕪小片野玫瑰園已經一百年,在即將入口的瞬間,它的血淡青色,滴滴答答粘粘乎乎滴滴答答,它可以說話的,於是它開口,“請你們給我最後一次將給她們澆灌的機會。”
付天憐輕輕在放下它,它便不再扭動那半透明的軀體,足有兩隻成人拳頭的玫瑰蝸牛,月光清冷,它吸取玫瑰花莖甜美汁液,匍匐著前進,吐出的白色煙雨籠罩著玫瑰園,那些尖銳的刺劃破它柔軟的身軀,它愛這塊玫瑰園,少頃,付天憐的身邊芬芳密集,一朵一朵,聽見了嗎,花開了,有心碎的聲音,有玫瑰的嘆息,沒有蝸牛的出現,它們只是普通的玫瑰。
柏華子看看天空,“快點吧,吃了它,記得我們是妖,我們強大,就要被傷害。”
“老師。”付天憐忽然覺得那隻蝸牛很可憐,為什麼不能讓它跟它的玫瑰花在一起,“我忽然好像對蝸牛很反胃呢。”
柏華子拿起那隻蝸牛,眼神一片漠然,“你不忍心,我來。”
玫瑰蝸牛張了張嘴,扭頭看了看付天憐,“我最後的願望,我只希望她們能夠度過這個冬天,我知道你可以的。”
話剛落音,柏華子的手將蝸牛的身體從殼裡拖出來,軟搭搭的一條,殼被扔出去很遠,付天憐吃的時候巨噁心,感覺那是一條*的鼻涕。沒有任何的口感,只是順著喉嚨往下滑,到胃裡,似乎它的觸鬚還在四下嘆,有點想嘔的衝動,胃的酸液迅速溶化玫瑰蝸牛,它成了一灘略帶玫瑰氣味的水。
玫瑰蝸牛,提高元神精氣的好東西,生性軟弱,無抵抗力。生來就是被吃,幸運的不被其它妖找到,修煉三百年後成妖,成妖后爬行迅速,仍以玫瑰為食。
付天憐順手摘了一束“回去吧,老師,我累了。”
“嗯。”柏華子拍了拍她的頭,“有時候犧牲是為了成全。”
付天憐回臥室,開臺燈,垃圾桶裡有個大的可樂瓶,透明的塑膠,牙齒咬成花瓶形狀,洗手間裡裝了水,玫瑰的根部變得血紅,放在窗臺,滿屋芳香。
它們是永遠不會凋謝,她們是愛的語言。
最近刑永憲也不忙,祕書兼助理希美麗和男友在聖誕節前正式分手,男友有了新女友,她也不可惜,刑永憲好像有點喜歡她,這樣的愛,帶些依賴性質,他是小孩的父親,暗地裡卻象個小孩,希美麗在自己家裡的時候經常在清晨接到他的電話,“美麗,我的新襪子放在哪裡了。”
他淡忘了謝雯。有了新的,總是淡忘舊的,好了傷疤就忘了疼,謝雯的電話越來越少,但還是有,永遠是一成不變的冷漠,也不告訴她在哪,只是淡淡的說,你們過的好就好。
只有刑博特,每次都捨不得掛電話,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只是打電話不見面。
四個人一起逛街,希美麗幫兩個孩子挑選新衣服的時候和在超市選擇買什麼牌子食用油的時候她幻想著自己是這一家的女主人。付天憐也不討厭她,誰會討厭總是給自己做好吃的食物的女人,刑博特不發表意見,算是預設,與其讓刑永憲去外面嫖娼,不如找希美麗,健康、熟悉,這樣他在家的時間會更多一點。
希美麗越來越成熟,成熟到在刑永憲家裡住兩人晚上幹壞事的時候咬著毛巾不出聲或者是小小的聲音,即使如此,早晨曖昧的眼神仍然讓兩個小孩發現,在心底暗自祝福,既然昔日溫暖消逝,讓我們都對舊人說BYEBYE,不要遠去的背影,只要光明的熱吻。
作者:lainfans回覆日期:2006-8-1120:43:00
(四十六)中
聖誕節是外國傳來的,耶穌的貢獻,背叛的猶大給了大家相聚的理由,小孩喜歡聖誕是因為可以得到禮物,情人們喜歡是因為有擁抱的藉口,老人們喜歡是繁華中想起年輕時候的熱鬧。
在中國,過聖誕也是近乎狂熱,商家早早的佈置聖誕樹,棉花象雪花,聖誕樹上那些扎著絲帶的小盒子裡並沒有真正的禮物,是吸引人的空殼。甚至聖誕樹也是假的,鐵絲纏繞暗沉的辣椒綠塑膠,綁好,幸好如此,否則濫砍濫伐,樹本來就不夠用,人們總是貪得無厭。
去年的聖誕樹舊了,刑永憲今年去商場買了一棵新的回來,當然,新的也是假的,真的太少。
希美麗穿著新買的紅色聖誕裙,一家四口開車準備去吃聖誕餐,刑博特很久沒有這樣開心了,付天憐今天抱了自己,在收到那個水晶花瓶的時候。
她也給了他聖誕禮物,是一雙球鞋,卡片上寫著,哥哥聖誕快樂,永遠愛你!
刑永憲給兩個孩子的禮物是新款式的手提電話,付天憐心想這下柏華子老師肯定要嫉妒了,他把巧克力丟了,大不了跟老師換電話用了,只要別讓她少吃點玫瑰蝸牛之類的東西。
他知道這樣的愛只能是有限度的,比如可以吻額頭不能吻屁股的愛。
仍然滿足,在吃飯的時候,付天憐看著自己熟練把龍蝦蓋子迅速拆開驚訝的樣子很可愛,從小,她就是可愛的,善良、好奇的女孩。
“下雪了啊。”希美麗站起來,看著窗外霓虹燈照射下的雪花,五顏六色多麼漂亮。
電影還沒有開始,最好的位置刑永憲早已經預訂,很久沒有陪兩個小傢伙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有些內疚,所以宣佈陪他們看電影的時候,付天憐和刑博特都歡呼雀躍,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付天憐把新電話插上電話卡,電話就響起來,朋友們互相道祝福,韓旭的電話顯示時,付天憐說,“訊號不好呢,你等下,我到門口去。”
於是安全。
“晚上來我家玩好不好?我跟我爸爸媽媽說好了,還有很多同學。”韓旭手裡拿著一個盒子,裡面是聖誕禮物。
“今天家裡的人都在,不如明天晚上?你給我的禮物是什麼呢,能告訴我嗎?”付天憐道,一邊回頭看他們三人向自己招手,天氣真冷,餐廳裡充滿奶油的濃郁香氣,甜美到心裡。
窗外的謝雯,全身都是水泥,被雪覆蓋著,她在聖誕節時要入地獄了。她要看他們最後一眼。
“是不是他比我重要?”
“不是,真的對不起,今天刑叔叔請我們看電影,哈里波特第五集,你晚上也跟你爸爸媽媽在一起好吧,明天再見面不是一樣嗎?”
“可我現在就迫不及待想見你。你不答應嗎?”
“是的,我沒有辦法答應你。”
“好吧,聖誕快樂。祝你們玩的開心。”韓旭感到沮喪,他以為他得到了她,她就一定會被他佔有,而蜥蜴人有比人類更獨立的靈魂。
“你生氣了是嗎韓旭。”付天憐有點內疚。
“算了,你們總是一家人。”韓旭賭氣似的掛了電話,手裡的盒子扔了很遠,在地板上滾了一下,只有跑到床底去揀,床底很大,摸索著,心裡十分鬱悶。
李嵐在敲門,“出來吧孩子。”
“好了,馬上就來。”韓旭找到禮物,應聲時抬了頭,咚的一聲撞了額頭,一個小小的包,如果是卡通片裡,那個包包周圍會閃閃發光。
(四十六)下集
韓旭的家很大,招待班上以及外班的同學以及韓旭的好朋友,PARTY馬上要開始,食物豐盛,音樂優美。
韓相宇和李嵐幫忙招呼著韓旭的同學,韓相宇問道,“不是說你女朋友要來?”
一陣尷尬,韓旭拿著禮物盒子不知怎樣回答。
門鈴響,韓旭一陣驚喜,他知道她一定回來的,放棄哈里波特那頭上長歪Z字英俊的綠眼睛丹尼而投入英俊睫毛長壞壞的屬於她的黑眼睛的韓旭懷抱。得意之情藏都藏不住,嘴角翹著,對李嵐道,“那,你說過要配合我的啊。”
李嵐點點頭,努努嘴指著旁邊的一個大盒子,意思是都幫她準備禮物了你還不開心。
感謝一枚糖果的《抓狂》,老媽看起來乖多了。也不知道是哪個英名的*社,搞出這樣一本奇妙的書,嘿嘿,看來讀書使人進步,知識就是力量,優美積極的文字就是我們前進路上的一盞明燈,讓我們勇敢、無所畏懼,在他們的虛幻的世界裡得到自己的快樂,起來,不願做奴的人民……
一枚糖果旁白:好肉麻啊,抓狂啦!還不快去開門?!
崔雪吃中餐的時候用了三十分鐘說服了養父母今天讓她去同學家參加聖誕聚會,她一直都是乖女孩,所以SY的時候有特別的犯罪般的快感,不乖不壞,不壞不愛,愛就要壞,壞的我愛,我愛你壞,你愛我乖,我們都壞,我們都乖。
帶上那條圍巾,在禮物盒上打上藍色的蝴蝶結。
按門鈴之前習慣性的滴了眼藥水,這些日子織圍巾很辛苦,拆了打,打了拆,都是深夜怕被養父母發現,只有在微弱的檯燈下進行。也有時候養父母睡得晚,怕他們發現,就定鬧鐘,凌晨三點起床在洗手間,好是好,就是坐在馬桶上屁股發麻。淺灰色的柔軟羊毛毛線,有一次織著織著就在馬桶上睡著了,不過這不算什麼,最慘的是最後鎖邊的時候挑錯針,只有拆了重新編,還好聖誕節之前順利完工,用了兩瓶眼藥水。
其實這些年零用錢存了好幾千塊,下午,崔雪早早的去了最好的化妝店,放下十張一百的,說了一句話,“請把我弄得漂亮,我要去見男朋友。”
化妝師MAY早年是在香港給明星化妝,後來自己開店兼營服裝,用雙手化腐朽為神奇,他看了看崔雪,五官貌似普通,衣著平平,髮型也是最普通的垂耳學生妹妹頭,但雀斑迷人,他喜歡有特點的人。
化妝出來後,MAY只收了衣服的錢,順便拍了一張照片,崔雪問為什麼,MAY說,我要放入我的相簿,放心,不會拿來做宣傳,我只是喜歡你這樣子的外表的女孩。
如果不是化了妝,崔雪一定會哭,從來沒有人這樣形容她,鏡子裡的自己,漂亮的一塌糊塗。甚至,比付天憐更漂亮。
崔雪見到李嵐,趕緊道,“阿姨你好,我是韓旭的……”
“女朋友是吧,快請進,外面很冷呢。”李嵐熱情的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花。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了,不知道是誰說了聲,“哇,好漂亮啊。”
韓旭沒有想到崔雪如此驚豔的出現,有點不知所措,這樣的表情在韓相宇的眼中就是羞怯。屋內很暖,將米色風衣掛好,崔雪一步步走近,拿著她的禮物,笑著,“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韓旭手裡的盒子只能遞過去,他以為來的是付天憐。
開啟禮物,韓旭無言,原來她在喜歡自己,自己卻不知道。
崔雪顫抖的開啟那個盒子,星星粉鑽耳環,李嵐、韓相宇、韓旭三人一起精心挑選。
李嵐看她的模樣,挺順眼,嫻靜而順從,幫她立即戴上。這時,崔雪才忍不住眼淚,好像在做夢。
付天憐一邊看電影一邊想,他會送什麼禮物給我,是什麼。
刑博特穿著新鞋,想著,我睡覺也不想脫掉它。
孫小麗回美國和養父母吃飯,打了電話給刑博特祝聖誕快樂,並無人接聽,因為在電影院,電話無聲,等看完了電影出來回撥過去,號碼無法接通。孫小麗是用IP卡打的國際長途。
柏華子和超超也得到付天憐的聖誕禮物,超超得到的是一個圍巾,最近似乎它有流口水的傾向,大概長大了。柏華子的禮物是付天憐的自己製作的蝴蝶精靈卡,施了小小咒語,蝴蝶看起來在撲翅,雖然玻璃紙隔著。
柏華子第二天問,是不是給班上女生送的禮物給錯我了,給我的原本是那臺巧克力手機。付天憐就跟他換手機用了,承諾是換二百年。
大雪紛飛的天台,韓旭擁抱著崔雪,也許他不想傷害她,但她的到來讓他意外,猶如這場雪,他吻她的額頭,她因此迷亂。
(四十七)上半部分
超超在大雪融化那天突然張開嘴說話了,“我要上學。”
果然很寒,恐怖事件,柏華子和付天憐覺得不可思議,他是怎樣學會說話的,最少要和人類相處一百年的蜥蜴才能開口發聲,這傢伙。
“我要上學,你們都出去了,每次都是我在家好悶好悶。”超超大概第一次說話,語速奇快,還好聲音並不大。
付天憐叫他爬上自己肩膀,撓撓它的頭,“告訴我,你偷吃了什麼?”
柏華子臉色一變,衝進地下室,果然鎖被咬爛了,進去,一箱子的“補品”都被吃光,所謂的補品,也就是類似玫瑰蝸牛、月光螢火蟲、美人蕉蝙蝠、野生人参精等等之物晒乾之物,是修煉元神或者其他法術體力不支時所用。裡面很多不知名的昆蟲、小爬行動物,甚至有書上都沒有的種類,現在竟然被超超這普通蜥蜴食用,可能是找到了最適合它的“補品”?
柏華子坐在地上,多麼辛苦才覓來的好東西,被糟蹋了,慘!
付天憐安慰道,“算了老師,以後我費勁點去抓些回來就是,別難過了,趕緊讓它幻形吧,我想它已經有這個條件了吧?”
柏華子厭惡的蹬了超超一眼,超超全身發抖。
“女孩男孩?”柏華子沒好氣的把他放在地下室的角落裡。難怪給付天憐講課的時候它每次都一動不動的在聽著,搞了半天是個旁聽生。
“男孩女孩……我都喜歡。”超超怯怯道。
柏華子又忍不住瞪了瞪它,“你知道你多壞嗎?還嚷嚷著要上學要上學,上學真的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玩嗎?上學要很多錢的,老師會罵你,同學會欺負你,作業必須按時寫完,上課的時候手要放好,不能睡覺不能講小話,不能開小差不能隨意走動……”
嚇唬嚇唬它,別讓它在這裡瞎搗亂。
超超很驚訝道,“我在家裡看電視,那些黃頭髮的小孩上課可以竄來竄去的,又唱歌又打鬧的。”
連付天憐都忍不住了,“那是國外的小學啦,傻東西。”
“你到底要不要上學,如果後悔也不可以回來。”柏華子看它那點虛的修行,也就是靠平時他給付天憐上課的時候偷聽的那點知識,自己一頓亂練後來又吃了些珍貴之物,但底子仍是虛的,變成人形後很可能無法恢復原形,就是說有可能遇見強敵後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要,我要變成一個女孩。”超超鼓起勇氣說了這麼一句。
“為什麼?”付天憐撓有興致的蹲下來,兩隻眼睛忍住笑意,是的,聖誕禮物收到了,脖子上粉紅色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分外惹眼,韓旭聖誕節第二天跟自己見面,小弟弟散發檸檬香氣,地點是在龍鳳賓館,不是因為便宜,而是因為是旅遊勝地。韓旭喜歡的小說作者曾經在此地度過難忘的一夜。
“我先去洗澡。”付天憐走近淋浴池,牙刷拿在手中,瞬間,血從下身冒出,並不疼,象去除手指附近的死皮。漸漸的,血變成粉紅色,淡漠,淡漠,直至全無。
付天憐和韓旭接吻,不是友好的吻,是互相撕扯纏綿充滿慾望的吻,舌頭舔食對方身體,付天憐的舌頭潮溼溼潤,這樣讓韓旭幾乎瘋狂。但又怕弄疼她,又小心翼翼的進入,進入又忍不住瘋狂。
是什麼讓清純變得*蕩,是什麼讓萎縮變得堅強,是我們不聽大腦指揮的**。
韓旭和付天憐光著躺在**,不想吃飯,不用上課,天空卻在一點點黯淡,鉛筆灰的天空象一首陰冷的小詩,莫名其妙的讓人絕望,雪花堆積窗臺,暖氣並不暖,寒夜並不寒。一起聊天,韓旭的眼睛搭拉著,睫毛象兩隻小手,嘴角的霸道神情漸漸平息,安靜的躺著,握著付天憐的胸,這讓他安穩。
他是喜歡她的,第一次見到就喜歡,喜歡得要命,但還是睡覺了,天知道男人做完以後有多累,而且還是男孩。
付天憐睜開眼睛看雪,一片一片,付成群、許長燕、夏之初,他們好嗎,冷不冷,外面是這麼冷,我這樣快樂的墮落著,他們看得到嗎,我多想念他們,離開我的那些親人,無法解釋就這樣突然離開,只剩我孤單在世間受苦,為何不帶我一起去了,倘若無法漫步雲端微笑,至少在地獄一同哭泣。
地獄裡,藍色佛燈光芒籠罩,帶來少許光明。婧問道,“還需要多長時間,我等不及了。”
付青珠搖頭,到了這個階段已經無法言語。席偉劍不理,他知道她愧疚,這樣很好,至少你還愛我,知道悔恨知道背叛,你需要的只是無盡的寬恕。
謝雯到地獄入口徘徊,聖誕節,耶穌不來臨,他可能太忙。
家庭主婦總有洗不完的衣服,李小玉的手指不再幼嫩,她的丈夫在等待牢底坐穿,她在家照顧小孩,維持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小孩是天生軟骨病,軟踏踏的在**看著自己傻笑,可愛的寶貝,總是看著我笑,我唯一的希望是你在便便的時候不要亂爬。
時間到了,拿起手機,給刑家打,每次都是同樣的語調――是經過訓練的,“博特考試怎樣,冬天讓他多穿些衣服,小心別感冒。我很好,你不必擔心。”
付青珠給她一疊錢的時候,李小玉是拒絕的。付青珠道,“我知道你小孩看病需要錢,而你是我要找的人。”
(四十七)中集
李小玉年輕時候是配音演員,天生就是吃這個飯的,懂得模仿各種人的聲音,氣質好,他男人是從小一起的表哥,混黑社會,電影無間道說的多好,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李得鋼被警察抓走的那天,她生了個男孩,把總是哭個不停的孩子丟在馬路邊上時,那孩子突然笑了,她的心軟了。
錢真的很多。錢真的很重要。
李小玉不知道為什麼付青珠要給自己那麼多錢的理由僅僅是讓自己隔三個月或半年打幾個電話。她也不想知道,知道的太多,煩惱無窮。
付天憐和韓旭一起走出龍鳳賓館,互相擁抱了一下,又要短暫分開一段時間。韓旭要跟著父母去西藏旅遊,韓相宇的汽車都改裝好了。
“我會給你打電話的。”韓旭抱著她,用手指撫摸她柔軟的嘴脣。
“沒事,我在柏華子老師家裡做功課。”付天憐把頭埋在他脖子上的羊毛圍巾裡。
在地下室的超超見付天憐雙眼無神,跳到她背上說道,“你在發什麼呆?你在想你男朋友對不對,哼哼。”
柏華子倒也跟著好奇了,“為什麼要變女生?”
超超的眼睛眯了眯,做思考狀,“因為做女生可以讓男生買很多東西給自己吃,付天憐就是這樣,夏天成日吃冰淇淋。”
柏華子看著吃剩的補品說道,“你別後悔。”
柏超超,女,十五歲,蜥蜴變性人。身份:柏華子老師的遠方外甥女。
柏華子找到校長,叫出去吃飯,好說歹說又順手送了一個紅包,這個紅包才是關鍵,校長點點頭,勉強道,“出節後跟班看看,如果跟不上就別怪我了。”
柏超超真不滿意她的外表,為什麼不變成象付天憐那樣漂亮女孩子,看看鏡子中的自己,矮小也罷,還黑,黑也罷,還肥,肥也罷了還長蝴蝶斑,有斑也罷了,牙齒還不整齊,這樣也罷了,身上還有動物的味道,如馬糞慪了整個夏天,潮溼、腥臭夾雜著稻草味。
校長夫人回家後,喜上眉梢的拿著驗鈔機一張張數那疊錢一邊道,“我還沒見過長成這樣子的丫頭。”
“你懂什麼,數你的錢罷。”校長喝了一口熱茶,“回頭把這錢分三個包好,回頭要給教育局幾個領導上供。”
(四十七)下集
聖誕熱鬧似乎在中國只意味著平安夜,並不影響人們購買年貨的熱情,火車到了春運都是滿滿的,刑永憲帶著刑博特和付天憐一起去給夏之初祭奠。冰冷的石碑,裡面掩埋的善良與無辜。
“爸爸,為什麼警察抓不住壞人?”刑博特看見付天憐跪在地板上哭得抽搐,心都碎了。
刑永憲不知說什麼才好,夏之初的遇害是一個謎,按照自己在警界的關係,動用了全城最優秀的偵破專家,仍然無法解釋,他無仇人,現場無指紋,最後的祕密結論是被一種奇怪的動物抓破了皮肉流血過多再加上心悸而死。這個,能在報紙上登嗎?還是提醒廣大老年市民半夜裡不可開窗望月?還有美國人過來投資的那個工地,從爛尾樓裡挖出來的陳年女屍,誰又知道她是誰?比他更頭疼的應該是政法委那邊負責的任澤鋒,這些懸案的謎底到底在哪裡?
任澤鋒的作家老婆方草好像跟世界隔絕了,以前還願意去超市買菜,現在更孤僻,話也很少說,好像那臺電腦才是她老公。晚上等任澤鋒睡熟了才爬上來,又怕吵醒,後來乾脆在書房搭了個小鋪,累了就睡,醒來就寫,反正冰箱裡也有吃的。
這時候任澤鋒會在暗黑中想念付青珠,那些**的片斷一遍又一遍成為打飛機的素材,但偶爾也會在打完飛機後做噩夢,付青珠雙目緊閉全身*頭髮狂亂的坐在地上,旁邊有一盞燈在燃燒,還有席偉劍,樣子沒變,他們身後還有個女人,冷漠絕美,不知道身材怎樣,被一朵桑葉一樣的雲遮擋住了。
祭完夏之初後,刑永憲帶兩個小孩去吃西餐,一邊問著付天憐,“喜歡希美麗姐姐嗎?”
“喜歡。”刑博特舉手道。
“喜歡。”付天憐的眼睛還是腫的,剛才哭得太厲害。
“我們和她一起過年好不好,她家好遠,火車太擠了回不去。”刑永憲很在乎這兩個孩子的意見。
其實希美麗打心眼裡是喜歡這兩個大小孩的,付天憐的內衣就是她幫忙去選的,初潮那次的恐慌也是希美麗耐心的解釋,她也會根據刑博特的SIZE及時將刑博特衣櫃抽屜裡的小褲褲從S換成M。男生如果在發育的時候穿窄小緊張的內褲,雞雞就會變歪歪,會很奇怪。這點希美麗是細心。
刑永憲感激她這樣做,是稱職的祕書跟母親,之前也隱約有這樣的想法,但當時她的男朋友沒和她分手,後來分了,這樣的種子才日漸萌芽。其實她的身體比她的臉孔要吸引人多了,雖然沒有謝雯的美豔,但終於是屬於自己,謝雯在新婚之*過後的夢境囈語裡喊的是其他男人的名字。
希美麗不是這樣,兔子一樣乖巧的伏在自己胸口,平庸的五官,博大的胸懷,圓滿的屁股好像成熟的蘋果,當然蘋果中間才是讓人嚮往的,刑永憲不能去嫖,他自覺正派,也不能去跟其他人一樣捧主持人,那樣成本太高,畢竟兩個孩子還得上高中、上大學或者出國,希美麗正是最得力的助手和最合適的母親。
年後準備開車回她安徽的老家,安徽是個好地方。
打了電話,希美麗就過來了,一起選年貨,付天憐在糖果屋裡選了很多悠哈薄荷牛奶糖,放了一枚在嘴裡,倒吸一口氣,冬天的滋味就在胃裡,雪是溶化的奶油。
李小玉打電話去刑家,無人接,沒人接只有等衣服洗完了再打,那傻孩子笑得在**打滾,爸爸殺人坐牢了,你還笑,你這傻孩子。李小玉抹了抹眼淚,李得鋼在監獄裡想,唉,頂包就頂包,只要表妹娘倆過的好,無期或者死刑算什麼。
他還以為斑馬真的會給李小玉三十萬,所以他隻字不提幕後人,跟他一起幹掉付成群一家的灰臉孫據說招了,當他晚上就自殺(估計不是自殺,他家裡也有孩子)。李得鋼偷偷的抽菸,看著窗外最微弱的星光,隱約有鞭炮聲音,他不知道這是他在監獄裡度過的最後一個新年。
李小玉繼續洗衣服,洗一斤能賺二十塊錢,冬天加五塊。一個月也有千來塊的收入,全部給傻孩子買藥,他總有一天懂得叫媽媽的。前面那片樓裡那些有錢女人的保姆又拿過來的女主人的昂貴內衣,因為不能放在洗衣機裡洗,也不能用熱水,會變形。天氣又冷,保姆們懶得下冷水,給二十多塊讓附近的女工洗,賺得個人情也贏得女主人的歡喜,“您看看,手洗的,這我可不是一般的細心啊。您穿的這可是歐洲名牌內衣,用機子絞壞了我可賠不起的。”
李小玉的手懂得象紅蘿蔔,擦了擦,還得再次打電話,希美麗接到了,李小玉一聽是女的,就掛了,付青珠子交代的,怕女的問東問西問出破綻來。
(四十八)上
付天憐在和韓旭發信息。
“你想我嗎?”
“當然想,這裡非常的漂亮。湖光山色、周圍雪山連綿,森林茂密,疑似瑞士風光。”
“那你玩的開心點。我一切都很好。”
刑博特瞅了一眼在心裡冷笑道,哼,現在一天發三個資訊,到時候三天發一個資訊,到最後三個月都不發一個。
又很樂觀想,發什麼資訊,我們天天都在一起,想說什麼直接說就好了,抬頭看見付天憐的眼神,卻又說不出來。
“晚上請你逛夜市,去不去,廟會有好多好吃的。”刑博特指了指廚房裡的兩個人,希美麗在切菜,刑永憲從後面抱著她,一隻手抓菜板上的西紅柿。
“這樣?”付天憐從沙發上轉過身體瞅了瞅廚房,“也好,免得當人家電燈泡。”
刑博特去敲廚房門,兩人迅速分開,一個假裝切菜,一個假裝洗鍋。
“爸爸,我帶天憐出去逛廟會可以嗎?”刑博特靠在門角落。
希美麗轉過頭來,“在家裡吃好嗎,菜都買齊了。”
付天憐在沙發上拉長聲音,“我想去吃羊肉串,柏華子老師的外甥女來城裡我還準備請客呢。”
刑永憲馬上會意,對付天憐道,“憐啊,去抽屜裡自己拿錢去。早點回來,順便逛逛書市,多買點學習方面的書籍。”
“我――知――道――啦。”刑博特拉長聲音。
付天憐穿著希美麗幫忙挑選的白色V領毛衣,裙子也是新的灰色百褶膝蓋裙,平跟靴是去年的時候聖誕節買的,新靴子付天憐對希美麗說要到大年初一再穿。
“要穿厚厚的襪子,融雪很冷的。”刑博特總是穿付天憐送的那雙鞋。
“知道的。”付天憐的羊毛襪很強,襪子裡面都是羊毛,光腳伸進去幹燥而溫暖,好像被*包圍的小弟弟。
打電話叫了柏華子和柏超超出來,柏華子的行頭算是考究,黑色毛衣加黑色風衣,牛仔褲把屁股包得性感,眼神是銳利的,下巴有點W形,據說這是林青霞式的下巴,長在男人身上,也頗增添幾分英俊,至少擦肩而過的女人有對他回頭的,誰說男人的外表不重要。
但柏超超愣是把刑博特嚇了一跳,又不免唏噓一下―――這樣的女孩,應該心地很善良吧,生的如此醜。
柏超超是認識刑博特的,以前被他摔得曾經口吐白沫,看見了害怕,怯怯躲在柏華子身後。
“柏老師,叫你外甥放心,我刑博特不會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的,請她別作出一付羊遇見狼的表情。”刑博特有點暈。看見我發什麼抖啊,沒見過帥哥怎的?
付天憐知道真相,拉著柏超超的手,“怕什麼,我在呢。”
這才敢慢慢出來走出來,當然,衣服是新的,心臟也是。頭髮前的劉海有點象被狗啃過的凹凸不平。
廟會果然很熱鬧,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糖葫蘆、年畫、年糕、燒烤、麵人、連扇子都有,很多賣花的,跺著腳哈著冷氣,“快來看看啊,年橘三十塊來,兩盆五十塊來。”
“我找點好東西,你們自己去逛,一個小時後門口見。”柏華子蹲在一箇中藥地攤前,逐一精心選擇,野山參是修煉隱術後的必須搭配品,這裡發現了,自然不能放過。
三人走在一起,柏超超覺得自己象電燈泡,找個機會自己買烤紅薯去了。
刑博特覺得今天好幸福。付天憐今天心情很好,買了風車、娃娃一大堆,刑博特湊近她,似乎有一股玫瑰的清香。
“你擦香水了?”
“我吃蝸牛了。”付天憐做個鬼臉,吐吐舌頭,刑博特並未看到她舌頭上的分叉。
(四十八)中集
“寶貝,真想親你一下。”刑博特在心裡默默唸叨著,慢慢靠近聚精會神挑選零碎商品的付天憐粉紅色的臉。她第一次逛廟會和夜市,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便宜這麼可愛的小東西,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缺東西了都是直接在倉庫拿,被刑永憲收養後,一般是希美麗買,或者跟著去大商場,不用挑選,看好了就直接屬於自己的。
哪象現在這麼好玩,買那個白色羽毛頭圈時,小心的問,“多少錢。”
攤主瞥都不瞥她,“三十。”
付天憐想了想鼓起勇氣道,“十塊錢好不好。”
白色羽毛頭飾放在手心象雲一樣柔軟,把頭髮攏在後面扭成一個髮髻,白色羽毛歪歪扎著,攤主抬起頭,本來想喊不買別試。看見付天憐的笑容,忍了忍,“好啦,十塊賣給你,你們這些厲害的孩子。”
付天憐扭過頭,問道,“你覺得好看嗎?”
“很好看,象仙女一樣。”
“你見過仙女嗎?”付天憐繼續挑選其他的東西。
“沒有。所以我就是沒有見過象你這樣好看的。”刑博特站在她身後,很近,呼吸對著她的耳朵,付天憐不避諱,小時候也和哥哥這樣親近的。
刑博特的背後被人重重一拍,冷汗直冒,柏超超出現了,牙齒有點外突的感覺,手裡拿著兩個碩大的烤紅薯,“買給你們的。”
付天憐倒是不討厭它,畢竟是自己的同類,但她真誠的希望她能把嘴邊的小塊黃色紅薯渣擦乾淨,粘在嘴邊,讓人有不純潔的幻想。
刑博特快暈了,“有空我們帶你去理髮吧。”
柏超超認真的點頭,把紅薯放在手後,面對兩人,“你們要左還是要右?”
付天憐懷疑柏華子只給她85的IQ,答道,“我要烤得焦的那個。”
柏超超只有伸出手讓他們挑選。三人坐在供顧客休息的百事可樂宣傳椅上挖紅薯吃,付天憐那個特別香,拿透明小勺挖一口,粉糯的口感加上微微燒焦的香甜,又不似一般紅薯的味道,覺得象什麼,象熱冰淇淋,呵呵。所以一高興,忍不住把剛淘到的菠蘿香水送給柏超超。
超超拿著聞了聞就要喝。
刑博特暈倒,“喂,這是噴的,你不會沒用過香水吧。”拿了瓶子,搖了搖,對準她發臭的脖子哧-嗤兩聲,“是這樣的,知道嗎。”
超超高興極了,身上類似馬糞腐爛的味道似乎被菠蘿清香代替,衝過去摟著付天憐的脖子,腿就夾著付天憐的腰―――它忘記自己是個人,還以為是條蜥蜴。
“不管多長時間,我一定會記得你對我的好。”超超親了親付天憐的臉,舌頭都伸出來。
但願你說得到,做的到。超超,說過的話不許耍賴,耍賴就不是柏超超而是賴超超。付天憐餵給它一勺烤紅薯,她嘻嘻笑,也不吃,推到付天憐自己口中。
付天憐看著刑博特,無奈的笑笑。冬天吃烤紅薯的滋味,還真的不錯,來這裡的人們都是帶著喜悅,臉也是似蘋果撲撲的紅,到處是香氣,富足的香氣,雖然底子薄,期待中的期待,即使有些落空,也有過熱鬧的過程,來年再來,依然如故。世間事總有規律,人卻不是原來的人。
(四十八)下集
席偉劍坐著紋絲不動,付青珠的肉色很快就要到胸口。婧面如死灰。
“還給我吧!”婧的手伸過去,手臂很白。
席偉劍還是不動,握著佛燈,“你要等,我用完後自會還你。”
地藏微笑不語。
桑葉雲嚷嚷,“還讓不讓人活啊,你們都這樣對峙到什麼時候啊,好悶啊,跟外面那些鬼說話一個個都要我念經給他們聽。我們都是幫地藏免費打工的,我們受騙啦?”
如果地藏不是顧忌菩薩的高貴身份,早就伸過收手去把它嘴巴堵住。
只聽見席偉劍認真反覆的念,“念念菩提果圓,介爾起意,大用現前,無待無依,非取非舍,從真起行,體用相收,以行契真,卷舒一際;自然心心合道,念念冥真矣。忉利天見品題。”
桑葉雲無人理,只有纏著地藏聊,繞來繞去,速度飛快,“這農曆8月22日的萬佛會早就結束了,為什麼仙女還不走呢?”
婧頓時淚流滿面,“我總是要拿佛燈回去交差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怎樣了?”
桑葉雲對地藏道,“哎,你也是菩薩,你怎麼不去參加萬,萬,萬,佛會啊?”
地藏又開始打佛腔,“燃燈佛會時,十方無量世界,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是時如來含笑,放百千萬億大光明雲。佛眼無事不知,無事不聞,無事不見;一切法中,佛眼常照。今言我以佛眼觀故,猶不盡數者。此正抑果揚因,遜己尊彼,彌顯地藏所化之眾,重重無盡也。佛尚難知,況文殊乎!況餘眾乎!
席偉劍停止了唸經,回頭看看桑葉雲,揚了揚下巴,意思是,翻譯一下先。
桑葉雲白了地藏一眼,“真是官有官腔,主持人有港臺腔,佛有佛腔。”桑葉雲捲起身體,到席偉劍耳邊,“他說他不去,大家都去他也不去,老大知道他在幹什麼,他很忙,為了工作,不參加聚會,所有的佛都知道,文殊菩薩也知道,文殊是個聰明的菩薩,會告訴其他人的。”
地藏快暈過去了。
黑漆漆的地獄突然一陣絢麗的粉紅。
綠海,人際罕至,景色絕美,據說是曾經一片荒蕪的高原,中間隔著一座魔鬼冰山。
不跟團旅遊也有好處。翻過雪山,後面才有更美麗的風景,雖然上面屍骨累累,住在山腳下的人說,山上有神,別逞強,很多逞強的,上去了,下不來。
韓相宇對冒險有天分,這也許和自小的性格有關,在商界就是因為喜愛冒險,加上運氣,幾乎無往不利,財富的積累,從來都是有冒險精神。庸碌的上班族,只顧著加薪,沒有遠大的目標,一輩子都是上班族,為銀行打三十年或四十年的工,得到一套商品房,入夥、裝修、結婚、生子。
韓旭對在賓館氣喘吁吁的李嵐道,“我和爸去爬山你在這裡看電視和休息。”
李嵐真後悔跟著來,如果不去西藏,自己還在美容院裡做面膜或者在去韓國的路上。她走到門口的短短二十米就像爬了二十層樓梯,腿軟心慌。
韓相宇拿個氧氣罩戴在她臉上,“這樣有沒有舒服點。”
李嵐表示感謝,做OK手勢。吸了很久才說道,“小心點,早點回來,我是去不了的。”
探險的心情韓旭還是第一次體驗,多麼高的一座山,皚皚白雪,凝固的冰,胸口帶的是付天憐送的聖誕禮物――蜥蜴臉人身像褐色瑪瑙,付天憐讓柏華子根據自己元神的模樣鑄的。
一起登山的還有四個男人,有一個特別瘦,叫羅友心,剛大學畢業,第二個年紀跟韓相宇相仿,是多年的登山高手,面板黝黑,在白雪的映襯下,更黑了。他在自我介紹的時候還略靦腆,“我叫蔣仕輝,很高興認識大家。”還有兩個是孿生兄弟,長的差不多,一個叫盧樹森,一個叫盧林森,行頭也是一樣的牌子,似乎哥哥盧樹森的揹包更大些。
上午先在山下吃東西禦寒,那老人端出青稞酒和犛牛肉乾,每人只分得一杯青稞酒,但肉乾就有沉甸甸一大塊。老人說喝太多爬不動不要貪杯,又吩咐了些注意事項,比如遇見什麼奇怪的情景不要驚惶,不要大吼容易引起雪崩,在什麼地方容易滑下深淵,看到白狼就跪下別說話等等,給了個簡易地圖。韓旭一臉崇拜,“爺爺你知道的很多啊。年輕的時候爬山很厲害吧。白狼不是已經滅絕了嗎?”
藏族老人的皺紋一下舒展,看著韓旭笑,“是啊,我年輕的時候翻過去一次,那美景,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關於白狼也只是傳說罷了,我沒有見過,但曾經有人見過。”
“有綠海的照片嗎?”
“沒有,我是唯一活下來的,因為當時我那破相機沒電了。”那老人一臉的遺憾,“山上是有神的,你運氣好的話能翻過去看到綠海的景色,千萬別拍照,美好的回憶,儲存在心裡,自己欣賞一輩子。”
韓旭點點頭,嚼了嚼犛牛肉乾,用粗鹽巴醃的,有點鹹,吐吐舌頭。那藏族老人似乎特別喜歡他,又笑道,“別嫌棄它不好吃,鹽是長力氣的,比你們那狗屁麵包管用得多。”
“謝謝爺爺。”韓旭小心的將犛牛肉乾收好,放在揹包裡。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隱約在天邊有太陽昇起,千年不化的雪山驕傲的看著太陽桔紅色的光芒,陽光即使徒勞,仍希望融化它的冰冷,雪山拒絕,陽光無悔,猶如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