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雲淡風輕
幾分鐘後,厲辰風帶著那隻袖珍貓出現會客室,奇人張和長風緊隨其後。
周元洪已經在那裡起草勾勒輪廓了,不過卻是眉頭緊皺,好像很為難。
“老師手傷未愈,這個時候請您過來,會不會太勉強了?”厲辰風問。
“握筆都沒問題,就是時間太久,已經記不清那虎圖的細節了,擔心會仿的不像。”周元洪說。
“這沒問題,我這裡有現成的參考。”厲辰風說。
周元洪視線落在他手上,眼睛先是一亮,隨機搖頭。
“這隻貓倒是那隻老虎頗為相似,不過氣質卻太綿軟,不夠凶猛……”
“不是它,是另外一隻。”
厲辰風頷首示意,辰風識趣地跳到了桌子上。
它是虎圖本虎,這會兒被眾人圍觀,難免想起虎嘯山林時的雄壯之姿……
於是立足昂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我的天!就是它!就是這樣的!”周元洪頓時興奮起來。
他注視著長風,手忙腳亂地扔掉了原來的紙張,重新展開畫卷。
寥寥幾筆,猛虎便躍然於紙上。
不多時雲山煙樹、逶迤山石、溪流江水,便都逐一展現出來。
即便是奇人張這種外行人,觀畫卷都覺得氣勢磅礴,瀟灑恣意!
“老先生不愧是當代書畫大師!”他讚歎道。
“謬讚了!畫不出原圖的神韻,只能獻上拙作,希望能夠對少帥有所幫助!”周元洪謙虛道。是
“老師辛苦了,這麼晚了,來往花費時間,今晚就在我這裡住下吧。”厲辰風說。
周元洪上了年紀,體力不濟,所以也不推辭。
不過離開前,倒是意猶未盡的盯著長風。
“明日老師休息好了,我讓他陪您一天!”厲辰風說。
長風鬱悶,哪有這樣自作主張的,自己堂堂大老虎,被他們這些俗人給當成什麼了?
周元洪走後,他們又回到了書房。
那些小老虎還惦記著吃肉,所以全都擠在那裡巍然不動,宛若一片雕像。
“現在虎圖有了,老虎也全在這裡了。周先生,這回你應該不會再失手了吧?”厲辰風說。
“絕不會有了,我以性命立誓!”奇人張激動道。
厲辰風把蘇清月放到桌子上,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她。
事已至此,蘇清月也沒有選擇了。
雖說不想在厲辰風面前現身,可她卻非常希望能夠解開封印,得到自由。
“麻煩拿一碗酒過來!”奇人張對管家說。
他把畫卷展開,懸掛在門後。
白酒轉過來後,奇人張展開雙手,把蘇清月小心翼翼地托起來,放到籠子上。
然後將隨身攜帶的紙符浸泡到白酒裡去,這是特殊的薑黃紙,遇水即溶,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沾取白酒,以籠子為中心畫出一個圓心的圈來。
奇人張站對身體,對長風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老虎卯足了勁兒,蓄力一蹬腿,便對著那幅《虎嘯山林圖》而去。
當它身體接觸到紙張的時候,墨跡暈染開來,虎紋栩栩如生地抖動著,彷彿在山風的吹拂下活了似的!
很快,長風便消失了。
進入畫卷後,老虎先是打了個哈欠,然後張開嘴巴無聲的吼叫。
籠子裡的那些小老虎,彷彿紛紛感應到了召喚。
爭相化成白光,從縫隙中飛湧而出,紛紛融入畫卷。
最後,連蹲在籠子上方的蘇清月,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的飄起來。
她開始感到暈眩,意識也逐漸模糊。
在昏厥之前,她不由瞟向了厲辰風,只見那個男人緊握著拳頭,一臉緊張不安之色。
他在關心自己,這點毋庸置疑。
只是他卻不知道,過去那個美貌如花的蘇清月,再也回不來了……
如果他看到,讓自己費盡心機的女人變成了醜八怪時,會有怎樣的反應呢?
想到這裡,蘇清月竟隱隱感到些許失落……
“所有的老虎全部合併了!”奇人張說。
紙張突然開始鼓起,長風威風凜凜的從中鑽了出來。
“唉呀,差點沒把小爺給折騰死!”它說。
講完這話後,房間裡頓時陷入死寂。
長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
不過在經歷了今晚的事情後,他們都知道了自己是妖虎,會說人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想到這裡,小老虎清清嗓子,將臉轉向厲辰風。
“那個……在我解開封印之前,蘇姐姐讓我捎帶幾句話。”它嗓音清脆道。
“什麼話?”厲辰風面色陰沉。
“蘇清月已經不是原來的清月了,少帥在見到我後,如果改變想法,請容我離開此處。從此兩人橋歸橋路歸路,再無任何瓜葛。”長風有氣無力道。
它已經盡力模仿蘇清月的聲音和語氣了,可是看少帥的表情,好像不太滿意……
察覺到氣氛不對,奇人張連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趕快把蘇小姐放出來吧!”他催促說。
“好吧!”小老虎說。
它閉上眼睛開始冥想,地板上先是出現了一雙腳,隨即是一道婀娜修長的身影,最後是憐人嬌俏的下頷,再接下來……便是一張讓人目瞪口呆的臉。
一張原本清理妖嬈的臉,此時卻被醒目紅斑所佔據。
它看起來就像一片火,徹底燒燬了那張傾城容顏!
奇人張離得近,所以能清晰地看到,那塊斑不是偽裝,也不是單純的塗抹,是從肌裡延伸出來的……微微凸起,醜陋不堪!
厲辰風內心的震驚,並不亞於奇人張。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深愛的女人,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蘇清月用清澈的明眸掃了一圈,將每個人的反應都盡收眼底。
最後,她的視線停留在厲辰風身上。
“少帥,您現在明白我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了吧?”她微笑。
那一刻,厲辰風簡直有種上前掐死她的衝動!
事到如今,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都說臉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短短半年,她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樣子,居然還能雲淡風輕的笑!
她在笑什麼?是壓根兒不在乎,還是在得意從此可以徹底擺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