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座大神走了,如意才坐下,微微凝著眸子:小郭氏很顯然是不喜歡她的,從來沒想到遇到婆媳矛盾來著,如意想著應對之法。
金盞在旁不忿:“不過是個媽媽罷了,在奶奶面前竟然拿出太太的款兒來了!”
她其實樂意看到如意吃癟的,但是她還不傻,若是如意不好,身為大丫頭的她在府裡也沒臉面。
“長輩跟前的貓兒狗兒都比小孩子尊貴的,你們不可慢待了太太跟前的人。”如意抿了抿嘴,吩咐道,柴東家的已經出去買肉了。
鄭元駒喜歡用豬肉的,而魚肉是給老太太準備的,昨天才到府上,哪裡能事事齊備?
“奶奶,可要我去問問太太跟前的媽媽?”知畫問道。
如意搖搖頭:“太太未必樂意咱們做的就順了她的心思。”小郭氏看著柔柔弱弱的,卻是帶著刺的。
在沒弄清楚她對她究竟不喜歡到哪一步之前,還是別輕舉妄動的好。
“你們都在這兒守著做什麼?快去把下人歸置好,立馬放幾個到太太院子裡,順便把太太院子裡的炕燒起來。”如意吩咐知畫,知畫福身去了。
“芍藥。”如意喊道,芍藥忙往前幾步。
“去告訴柴管家,讓把太太回來的訊息到幾個親近人家說一說。”如意想看看各家的反應,也好看掃墓之行怎麼開始。
金盞在旁陪著如意,如意坐了一會兒,就起身:“你在這兒且守著,催著些,務必要等柴嬸子一回來就能擺飯。”金盞應了,如意帶著誠兒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裡。
在院裡就聽到屋子裡其樂融融的說笑。郭杜娟的聲音帶著嬌羞:“鳳雛哥哥,你說是不是?”
“什麼是不是呢?”如意笑意盈盈的掀開簾子。
屋子裡小郭氏姑侄兩個都淡了笑容,郭杜娟問如意:“是要吃飯了麼?”
如意露出歉疚來:“太太。寧順無能,許多事兒考慮不周。要遲些開席,太太見諒。”
小郭氏道:“什麼見諒不見諒的,好在是一家人,遲些早些也無妨。”
還是有淡淡的責怪。
郭杜娟點頭:“還是蒙古好,火一架,殺一隻羊,就能開席了,就大燕規矩多。”她皺著鼻子。孩子氣十足,老太太笑著攬著她:“好貨沉底呢,慢工出細活,這慢慢兒來的才是好東西。”
郭杜娟不依:“烤全羊才是好東西,鳳雛哥哥以後隨我去蒙古嚐嚐!”
鄭元駒笑著應了,對如意道:“太太如今回來了,你也能偷閒了!”
如意赧然:“世子爺說笑呢,妾身本來就賢的……”
小郭氏看小夫婦如此恩愛,有些扎眼,咳嗽了兩聲:“駒兒媳婦。你去看看,我的東西擱哪兒,瞧著別讓人碰壞了。”
如意還沒坐定呢。聽了這話只得起身出去。
等她走了,小郭氏才對鄭元駒正色道:“你這媳婦是好的,只是身子弱了些,該好生調理才是。”
倒也是關心的,鄭元駒回道:“因為守著孝,所以才清瘦了些。”
“守孝?”小郭氏愣住了,鄭元駒才一五一十把鄭家的事情說了,小郭氏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長嘆:“也就這樣了吧。”
……
“姑媽。鳳雛哥哥可真好看。”郭杜娟悄悄對小郭氏道,姑侄兩個正回如意安排的院子休息。
“嗯。是好看,和他父親一樣。高大、偉岸……”
“姑父年輕時候也這樣好看麼?”郭杜娟的漢學造詣有限,翻來覆去的只會用“好看”二字罷了。
“嗯,你姑父……”小郭氏陷入回憶裡,直到黃媽媽提醒:“太太,到了。”
小郭氏看了看院子:“這趙氏倒是有心。”這院子本是她出嫁後才新建的,原本是用作郭潤傑娶親的。
“我不喜歡趙氏!”郭杜娟自個兒找了位子就坐了,對小郭氏抱怨:“還讓我們吃豬肉,還說是鳳雛哥哥愛吃的。”
夏媽媽也不喜歡如意:“說了幾句,倒是滿口應下,身邊的丫頭就不高興了,還塞了一個荷包給我。”
金盞的鄙夷讓她生氣,如意的滑不留手裡藏著的桀驁讓她也生氣。
“既然給你,你就收下。”小郭氏淡淡的,讓另一個婆子海氏照顧了郭杜娟:“燕京不比草原,最重身份和規矩的,你身邊一個丫頭太少了。”
郭杜娟笑盈盈的拉著海媽媽:“我早就想問姑媽要一個人的。”
小郭氏對海媽媽使個眼色,海媽媽就帶著郭杜娟出去了。
小郭氏才露出愁苦顏色來:“難道大燕的好姑娘都死光了不成,怎麼就娶了這個!”
對如意可以說是厭憎的。
夏媽媽道:“而且世子爺多護著,我聽丫頭說,如今屋裡一個人都沒有,只守著她。”
“哼!母女一個德性!都是離不得男人的!什麼清河崔氏女,豔賽大小郭,把我和姐姐都踩下去了,該是浪塞大小郭才是!”
小郭氏提起崔元娘,滿腹的仇怨:“當初若不是她橫插一腳,我也不用去滎陽……卻是個短命鬼,讓薛家的撿了便宜!”
還有一個極隱祕的事情,小郭氏沒說,就是那人,那人居然也心心念唸的是崔氏那個賤人!
就是在那晚上……小郭氏眸色朦朧氤氳,帶著無限的緬懷。
……
郭杜娟的丫頭叫採霜,也是來了大燕才買的,在蒙古,她用的女奴,陪玩的也是貴族的姑娘,她不愛用女奴,貴族的姑娘也不能陪她來大燕,這才買了採霜。
“鳳雛哥哥比父親還好看!”她對採霜說個不停,郭杜娟使得一手好馬鞭的,採霜不敢不應她。
“世子爺是好看。”
“就是,這樣的人就該做咱們蒙古的駙馬,跟父親一樣!”郭杜娟道。
“可是世子爺已經娶親了。”而且也用不著去蒙古,又不是當初的郭潤傑。
郭杜娟從**坐起來,橫眉怒對:“那趙氏瘦的雞仔似的,能生孩子嗎?姑媽也不喜歡她,安排點飯食都要半天,一些兒用處都沒有,連咱們蒙古最下等的女奴都比不上。”
採霜全身繃緊,郭杜娟經常說起蒙古女奴的悲慘日子來,她一直怕被帶到蒙古去,就忙附和:“是呢,大奶奶太瘦弱了。姑娘不如求了姑太太,就留在大燕吧。”
“我本來就要留在大燕的,等父親回來,我也是國公的女兒了!做鳳雛哥哥的妻子正好。”
採霜鬆了一口氣,海媽媽在屋外聽得聲響,就道:“時辰不早了,姑娘該歇著了。”
這才沒了聲響。
……
“我想著是不是該加快收拾然後宴請賓客?給太太洗塵。”如意提議。
鄭元駒一直都笑意盎然的,這會兒抱著如意都還激動得很:“不著急,等太太好生休息,然後問太太的意思。”
如意心中沉了沉,話到了嘴邊,換了說法:“不知道太太是怎麼看我的,我實在心裡沒底。”
“太太自然是喜歡你的。”鄭元駒想都沒想就說了,怕如意不信還補充:“還說你太瘦了該好生調理調理。”
“太太慈心。”如意隨口應下來。
“就是有一二看不慣的……”鄭元駒見如意懶懶的,索性親瞭如意的臉頰:“你只聽著就是了,就是我,也捱了太太說的。”
婆媳的關係,鄭元駒表示從來不擔心,小郭氏性子軟,如意是個聰慧的,就算有小摩擦也能化解了。
“明天要去寧王府呢,我先睡了。”如意躺在**,背對著鄭元駒,雙目睜著,只覺得迷茫。
鄭元駒則靠在枕頭上:“我明天要向宮裡稟明這件事情,給太太的封誥也要下來……”
“我讓柴管家把太太回來的事情告訴親近的幾家了。”如意道。
“嗯,是該這樣。”鄭元駒也躺下,擁著如意:“寧順,你做事周全細緻,真是難為你了。”
難得的感性了起來,如意扭了扭:“熱呢,別抱著了。”
鄭元駒略略鬆開:“明天咱們去看義父義母,下人可都安排妥當了?”
“都歸置好了,老太太、太太院子裡人手都足夠了,只是那些個老兵……”反正沒有睡意,如意索性也起來靠著枕頭坐著:“他們年輕的時候保家衛國,老了也沒個去處……我瞧著都是些年老的……還要來府上做事,實在是於心不安。”
鄭元駒如今正亢奮著,也就問:“你的意思?”
如意斜斜靠在枕頭上,看著鄭元駒:“太祖不是曾推行徵兵的麼?怎麼成了如今世兵?”
世兵制的軍士編制在衛所中,主要任務有二:一是守衛地方,一是屯田生產。守衛地方城池的稱守軍,進行屯田生產的稱屯軍。屯軍以屯田生產的收穫供給自己也供給守軍。
“也是因為供給的問題,太祖仁愛,不忍為了養軍備戰,耗費民財。”
“可是,這老兵無所去,新兵無所進,要得了幾年,軍隊就衰敗了?”如意反問。
鄭元駒聽得悚然一驚,眼裡一亮:“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和葉大說了幾句話,大概也清楚瞭如今衛所的情形,這些年逃兵少,等守備、千戶等的兒子,不懂戰事的襲了父輩的職務……”
鄭元駒平躺著,想著如意的話,心中微微思量開。
ps:哈哈,婆媳亂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