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麥野咧開嘴角苦笑一聲,說:“我也不是經常吃這東西,冰天雪地的,麻雀也不大好抓,剛巧你們來這兩回就都趕上了。”
這畢竟不是什麼大事,麥野又是地方戲的票友,我就說:“啖腥嚼羶,不妨礙錦心繡口。”用一句戲詞替他敷衍過去。
麥野家收拾得很乾淨,炕上鋪著電腦刺繡的淺紫色炕氈,那圖案是幾頭梅花鹿在草坪上覓食嬉戲,既有鄉野氣息,又不失時尚。我們在轉角沙發上坐下來,麥野屋裡屋外端茶倒水地忙活。
我忙攔住他,說:“你身體還沒好利索,我們自己動手好了。”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沈恕忽然問麥野:“來了兩次,都沒見到你家有張芳的照片?”
麥野頓了一下說:“咋沒有,張芳活著的時候,最愛照相了,凡是她喜歡的,都裝在相框裡,掛滿一面牆。她出事後,我就都摘下來了,不然一看到那些照片,這心裡就擰著勁地疼。”
沈恕不無歉意地說:“幹公安的經常討人厭,這次還要麻煩你,讓我們看一看張芳的相片,或者對破案有些幫助。”
麥野說:“好,好,不礙事。”走進旁邊的一個房間,
地鼓搗一會兒,捧出一大摞相簿和相框,說:“都在這裡了,儘管看。”
這些照片都經過精心的後期處理,而且裝潢精美,可見張芳生前對生活中的細節非常重視。也許沈恕怕勾起麥野的傷心事,一聲不吭,低著頭專心地翻看相片。我和於銀寶不知沈恕的意圖,不好湊過去一起看,就努力尋找話題和麥野聊天。
沈恕翻看一會兒,挑出一張說:“這是你們的結婚照吧?看上去你和張芳的頭髮都?過顏色。”
我瞥一眼那張照片,見張芳挽著棕紅色的高高的髮髻,一臉幸福地依偎在麥野身邊,麥野則留著棕紅色的短髮,兩人都著一身飄逸的白色衣衫,俊男美女,令人眼前一亮。
麥野神色黯然地說:“張芳以前最喜歡棕紅色的頭髮,過去半年,她的心情不太好,沒心思打理,就索性留黑髮了。”
聽到這裡,我的心中咯噔一下,隱隱感覺到有什麼事情不對了。
沈恕不好深究他夫妻間的事情,就又繼續瀏覽照片,貌似隨意地問起張帆的情況,說:“自從上次在你家見過張帆,這幾天都沒有他的訊息。”
麥野說:“他忙著呢!轉眼就開春了,他要賣種子,每天早出晚歸的。”
又坐了一會兒,我們就要告辭,麥野執意要留我們吃過晚飯再走。
沈恕說:“下次再叨擾吧,你一個人,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張羅這麼多人的飯菜也挺勞心勞力的。”
麥野說:“不算什麼,我一個人不也得開伙嘛,這數九寒天的,一時半會火也不能熄了,不然屋裡就冷得慌。”
說到取暖,沈恕來了興頭,說:“勞動人民的智慧真是無窮,就說這北方的大炕,兼有取暖、睡覺和保健的功能,怎麼琢磨出來的?聽說炕裡面是空心的,有炕洞,煙火就沿著炕洞走,是不是這樣?”沈恕在南方長大,來北方工作後也很少下鄉,難怪他對大炕感興趣。
沒等沈恕說完,麥野皺了皺眉頭,手捂前額,臉色灰裡透白,馬上要昏厥摔倒的樣子。
我和於銀寶忙扶住他,關切地問:“怎麼樣,頭暈嗎?”
麥野出了一身冷汗,良久才撥出一口氣,說:“沒事,就是突然頭暈,過了勁就好了。”
我見他臉色發青,嘴脣灰白,說:“你最近一段時間是不是心跳很快?”
麥野說:“是,心裡撲騰撲騰的,怎麼休息也安靜不下來。”
我說:“你這是心臟悸動,可能還有些貧血,不要胡思亂想,多聽聽輕音樂,最重要的還是自我調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