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虞憐和臧凌霄到御書房時, 就聽得裡頭傳出來陣陣笑聲, 看樣子像是在談什麼喜事一般,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跟著內侍走了進去。
虞憐一進去就看到自家父親和大哥坐在下首,皇帝正和他們說著話,虞憐同臧凌霄一起行了禮, 然後站在一旁。
鎮國公看到自家女兒面色紅潤, 小臉好似長了幾兩肉, 瞧著甚是福氣,他心裡的倒也安穩了一些,看來太子並未讓她受委屈。
虞瑾則是偷偷朝著虞憐笑了笑,然後正襟危坐站在一旁, 虞憐見狀忍不住彎了眉眼。
今生她能夠看著父兄平平安安, 能夠親自送她出嫁,然後看她懷孕生子, 今生到底尚得一個圓滿了。
皇帝看著自家兒子平日冷漠的臉上染了幾分笑意, 聽聞這幾日他這個不開竅的兒子為了哄未來媳婦開心, 使出渾身解數, 同以往那般淡漠冷清的模樣壓根不同。
“你們來了, 此次朕召鎮國公進宮是要一同商量你們的婚期,你們也一塊聽罷。”皇帝在心裡感慨,然後摸了摸鬍子,笑著看向兩人。
虞憐聞言臉上一熱,察覺到臧凌霄寵溺的目光, 她心裡一甜,垂著頭笑道:“全聽陛下和父親做主。”
“兒臣亦是。”臧凌霄自然是要婦唱夫隨,只要能娶到憐憐,即便讓他等上十年他也願意。
只要,她最後是他的,那麼世間一切皆可以妥協。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少男少女,模樣極為登對,瞧著便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設,他心裡極是滿意。
然而想到自家兒子昨日同自己提起的事情,他心裡沉了沉,繼而將昨日之事告知了鎮國公和虞瑾,這件事到底是瞞不住的,還不如不瞞,左右虞憐是願意嫁的。
鎮國公聞言臉上的笑意凝了幾分,他哪裡能想到,太子殿下會因為受傷而導致男子那方面的能力有所缺失。
他心裡轉了轉,繼而拱手道:“陛下,這……這還是要看憐憐的意願,太子殿下吃了這麼多苦,起死回生尚且能夠,那方面應當還是能調養一番。”
“父親,女兒願意的,太子殿下為了女兒你寧肯捨棄性命,女兒無以為報,只能……只能以身相許了,父親不必擔憂。”虞憐說罷便跪了下來,她自然是知道皇帝的意思,不過是知會自家父親一聲罷了。
她本就喜歡臧凌霄,不願父親因為他和陛下有衝突,她前世再苦都過來了,今生有臧凌霄在她前頭遮風擋雨,只會甜的。
鎮國公看著自家女兒眼底露出篤定之意,他知道一旦虞憐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長舒了一口氣道:“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為父不干預,以後若是想回家,儘管回來便是。”
虞憐看著自家父親,眼眶不由一片shi潤,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臧凌霄見狀也是心疼,連忙將虞憐扶了起來,繼而朝著鎮國公道:“國公大人放心,孤會好好待憐憐,絕不讓她委屈半分。”
“愛卿,你且放心,若是霄兒對憐憐不好,朕頭一個不會放過他。”
“陛下言重,太子殿下為人正直有方,對憐憐極好,臣相信太子殿下。”鎮國公自然不能順著皇帝的話頭說下去,而且臧凌霄宮變之時救過他,他以為是君臣情誼,如今一看,怕是這小子是為了憐憐。
“既然如此,那今日就將婚期定下罷,這是朕讓欽天監選的良辰吉日,愛卿你們也看看,定個好日子。”皇帝言罷,示意一旁的內侍將東西遞給鎮國公和虞瑾。
臧凌霄看著此番場景,知道這裡是沒自己和虞憐什麼事情了,今日鎮國公來宮裡也是要將虞憐接回府去,趁著還有時間,臧凌霄要多和心尖人處處。
“父皇,憐憐今日回家,兒臣著人收拾東西,你們先商定,兒臣同憐憐先回宮。”
皇帝點了點頭,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心裡想什麼,然後擺了擺手讓人退了出去。
虞憐朝著自家父兄笑了笑,剛出殿門,她就忍不住輕聲朝著臧凌霄嗔道:“太子殿下能不能掩一掩臉上的笑意,父親和兄長皆看出來了。”
臧凌霄走在虞憐身側,兩人的袖子有意無意碰在一起,男人笑聲低沉醇厚,他故意用指尖勾了勾虞憐的掌心,一本正經道:“孤一想到能娶你,喜不自勝,一看到憐憐,嘴角用不由自主揚起。”
虞憐聞言連忙伸手捂住臧凌霄的嘴,急忙環視周圍,見無人注意,方才軟軟道:“你小聲一些,這宮裡不比得外頭,若被人聽了去,你這太子的威嚴何在?”
臧凌霄低頭看著一身紅裙的少女顧盼生輝,杏眸婉轉,模樣嬌俏爛漫,宛若三月初嫋嫋無憂無慮的豆蔻一般,少女的掌心碰觸著他的薄脣。
他只覺得自己心跳聲如同晴日響雷一般,一陣一陣的,將他淹沒其中。
“孤每每看到憐憐,總是身不由己。”臧凌霄說罷,wen了wen女孩綿軟的掌心,鳳目帶著無盡的情意,朝著翻湧而去。
虞憐只覺得掌心被灼熱了一般,連忙收回手,恍惚間宛若聽到男人富有磁性的笑聲,忍不住心尖一顫,粉靨生嬌。
兩人走在狹長的宮道里,忽而便下了大雪,鵝毛一般的雪落在虞憐和臧凌霄的髮間,落在兩人的肩膀處。
身後的小德子連忙撐著傘,正要上前將傘遞給臧凌霄,就被臧凌霄一個眼神制止了。
“憐憐,人間白頭,不過如此。”臧凌霄一把牽過虞憐的手,緊緊將人護在懷中,他前世今生,終是老天眷顧,讓他能如願以償。
虞憐聞言轉頭看向臧凌霄,一眼便望進他柔情似潮水一般的眸裡,她伸手接著雪花,莞爾一笑道:“前世夢過無數遍,今生得償所願,此生能與君生生世世不離,執子之手到老,是我之念。”
臧凌霄前世今生見過無數場雪,只有今日這一場,讓他心生期盼,讓他一輩子也無法忘記,虞憐一身紅裙走在皚皚白雪中,宛若一枚硃砂痣,烙印在他xiong口。
……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便快到正月,鎮國公府裡的桃花已經開始抽新芽了,臘月下的大雪也開始融化,鎮國公府人人都穿了新衣,歡歡喜喜過個春節。
步蘭端著早膳從廚房回來,虞憐正睡著,小豬一般拱在厚厚的毯子中,睡得昏天黑地,誰也喚不醒。
“姑娘,可該醒了,今日大年三十,您若不醒,國公爺可要怪罪奴婢了。”步蘭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早膳放在桌上。
此時盧嬤嬤走了進來,笑著將往水盆裡添熱水,不由打趣道:“姑娘過不久就要嫁人了,怎地還如同小孩子一般賴chuang,若要傳出去,姑娘可要被笑話了。”
虞憐和臧凌霄的婚期定在今年的四月,春暖花開,萬物復甦,一派欣欣向榮,正是迎親的好時節。
鎮國公原本不想將婚期定的這麼早,還想留虞憐兩年,然而皇帝卻說自家兒子身體差,若是有憐憐在一旁照料,說不定明年就生出一個大胖小子了。
他看著別家大臣家中孫子孫女滿地跑,自家冷冷清清,心裡甚是羨慕,被皇帝說得動了心,這才答應下來。
虞憐躺在榻上,聽著盧嬤嬤和步蘭說話,她懶懶地翻了身,然後低聲嘟囔道:“以後嫁入東宮就沒有賴chuang的機會了,我趁此機會多睡睡,你們別催我。”
“姑娘,大少爺派人來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您可別睡了。”水兒捧著一盒東西走了進來,不明所以說完一番話,惹得步蘭和盧嬤嬤笑成一處。
“嬤嬤,這是怎麼了?”水兒摸不著頭腦地看著兩人,又看了一眼哀嚎了一聲的虞憐,疑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