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黃河靈黿
千年老黿慢慢從水潭裡遊了出來,停在紅‘色’‘花’轎邊上,又寬又扁的黿頭向站在茅草屋前面的王建平不停地點頭,似乎象是在請求著什麼。
猴子已經跑到了王建平的身邊,並攙扶著他向水潭邊上走來,但眼睛卻緊緊盯著那四名紅衣少‘女’,保持嚴密戒備。
古三也已經把吳雙雙從‘花’轎裡扶了出來,但此時的吳雙雙卻是雙目微閉,似乎毫無意識,猶若一具行屍走‘肉’。
王建平看了看千年老黿,吩咐道:“猴子,去把它嘴巴上的道符揭下來吧!”
“師父,這恐怕……”
“去,揭掉。”
“哦,知道了。”猴子見師父非常堅決,也只能照辦。
再說千年老黿一見嘴巴上的道符被揭掉,立刻將身體如陀螺般的在地上飛快打轉,速度快的幾乎讓人看不清它那碩大的身影。猴子不知何故,趕緊站在師父身前,將其於老黿分來,但王建平卻微笑著搖頭道:“無妨,無妨。”
“啊!師叔,你快看,它變形了。”扶著吳雙雙的古三,突然驚聲道。
隨著古三的驚叫聲,只見正在飛快旋轉著的老黿,此時已經漸漸放慢了速度,但是整個身體卻完全發生了變化。確切的說,是在向著人形輪廓的樣子急劇轉變……片刻,老黿終於停止了旋轉,可此時爬在地上的,卻已經不再是老黿那龐大身軀,而是一副身披鎧甲中年男人的模樣。綜觀其貌,倒也顯得風度翩翩,氣宇軒昂。
此時,化為中年男子的老黿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突然伸手向那四名紅衣少‘女’揮去……剎那間,少‘女’和‘花’轎突然消失不見,但取而代之的卻是四條紅‘色’小魚,正在一片發紅的殘荷上拼命地翻滾著。
老黿做完這一切後,雙手抱拳對王建平道:“多謝先生手下留情。”看它的態度倒還是極其謙恭。
但王建平卻微微一笑,並未及時回話,而是在猴子的攙扶下繞著老黿轉了一週,這才淡淡道:“不錯,千年老黿竟能修出人形、懂得人事,怪不得能將紅魚變人、殘荷化轎,並且還知道利用騎馬布來躲避天劫。”
“先生取笑了,區區小計不敢在先生面前賣‘弄’。”老黿倒是謙虛的很。
“哼,區區小計?”王建平突然臉‘色’一板,厲聲道:“老黿,既然你機緣湊巧躲開天劫,那就應該感恩戴德、潛心清修。可你不但不面壁思過、痛改前非,竟還痴心妄想強娶人妻,這又是何道理?哼,若不是看在你上了雙雙的身體,在梅‘花’崖的‘洞’道里救了我等一命,我定不饒你。”
老黿聽完王建平的話後,臉‘色’微微一紅,趕緊道:“先生誤會了,我修行了近千年,豈敢晚節不保再出來危害人間?就連我剛才用鬍鬚纏住令徒的腳脖,那也只是想嚇唬一下他,否則以我的力氣,早就把他給拖下水了。還有,其實這位雙雙姑娘也並非是我要強行納她為妻,而是她要自願隨我修行。”
古三突然‘插’話道“你在做夢嗎?她一個大姑娘,還是美國的高材生,怎麼會莫名其妙地要陪一隻異類修行,你少在這裡唬人。再說,你看她現在痴痴呆呆已經全無意識,又怎麼可能會是自願?”
老黿扭頭看了下古三,但卻忽然眉頭緊皺,疑‘惑’道:“這位小哥很面熟嘛,似乎是在哪裡見過?”
“當然見過,你身披騎馬布威風凜凜、颯爽英姿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呢!”古三諷刺道。
老黿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乾咳了兩聲後,道:“小哥說笑了,那時我還沒太注意你……可如今一看,卻覺得你非常面熟。”
古三白了它一眼,沒好氣地回道:“有可能是你在夢裡見過我吧,你既然連騎馬布都能夠……”
王建平擺手打斷了古三的話,然後向老黿問道:“你剛才說雙雙姑娘是自願的,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你且仔細說來。”
老黿點了點頭後嘆了一口氣,然後雙手背後仰望夜空,雙目緊緊閉上,似乎是在回憶著前塵往事。片刻,它終於娓娓道來……
原來,千年老黿並非是魯班谷之物,而是一隻在黃河裡修煉了近千年的靈黿。
三十多年前,也就是1938年,蔣介石為了阻止日軍沿平漢線向開封、鄭州兩地的瘋狂進攻,悍然下令炸開了黃河大堤。隨著幾聲炮響,滾滾黃河洶湧而出,頓時,上百萬人死於洪水,五百萬人流亡他鄉……
而一直在黃河裡清修的千年老黿也受決堤影響,無法再繼續修行,於是只能浮出水面另尋福地。可也就是在這時,他親眼目睹了黃河沿岸屍骨遍野、餓殍滿地,實乃地獄啊……
看到如此慘景,老黿實不忍心於天下生靈不顧,於是便幻出人形,一路之上救治頻死之人……人若行善,芳名流傳,這句話對於老黿來說,也是一樣。不多日,它便成了流亡百姓們嘴裡的活菩薩。
可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忽有一日,它正在給一位百姓救治惡疾時,卻突然來了一位身穿中山服的人,自稱是受國民政fǔ委託,要它去給當時的一位高層診脈看病。老黿心想,既為當局高層,卻不顧百姓‘性’命,悍然炸開大堤造成無數生靈‘蒙’難,如若自己再放棄百姓不管,那豈不是有違修行的本意。於是,它就斷然拒絕了。
見老黿拒絕,來人也不生氣,反而呵呵一笑道:“河中靈物‘私’違天規,是要犯下死罪的。”
老黿一聽此話,立即大吃一驚,料定此人必是有備而來,於是趕緊往黃河中逃去。可是來人手段高明,那肯讓它輕易逃掉……就這樣,在經過一翻苦鬥之後,終究還是不敵落入來人之手。
可是,就在它以為自己是必死的時候,卻突然出現了一位白髮道人。
白髮道人告訴來人,說老黿是黃河中的靈物,如今又冒著犯天條的危險,全力救治天下蒼生,應是大功一件,因此不可傷它‘性’命。但來人卻說是受國民政fǔ之託,要將老黿送往南京,那裡肯依白髮道人。於是,白髮道人在苦勸無果的情況下,憤然出手從來人手中救出了老黿。
雖然白髮道人救出了老黿,但它‘私’入紅塵的舉動還是難逃天電問罪。於是,白髮道人在無奈之下,就將它帶到了這個魯班谷內,說這裡是天下極陽之地,上天是很難發現的,可安心靜修。
“你是說,你是被一位白髮道人帶到這魯班谷的?”王建平聽老黿講到這裡時,突然‘激’動道。
老黿點了點頭,道:“是啊,若不是那白髮道人,我就算是不死在來人手裡,也會被天電處死。唉!”
“你可知那白髮道人叫什麼名字,又是何樣相貌?”王建平追問道。
老黿略一沉思,回道:“白髮道人叫什麼名字我倒是也問過一次,但他卻沒有說……後來我一入谷,就被他安排在這大水潭之內清修,從此,再也沒有出來過!但白髮道人的相貌卻可以說是白髮白鬚、圓頭大耳、一派仙家福相啊!”
“啊!”王建平突然‘激’動了起來,連整個身體都微微發抖,但隨及又恢復了常態,接著道:“那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重出水潭。”
老黿嘆了一口氣,道:“哎,先生有所不知,我本來是打算一直清修下去,直到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可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一直心神不寧。後來我掐指一算,才知道原來是被上天尋上‘門’了。”
古三聞聽老黿這麼說後,突然‘插’口道:“你在黃河沿岸救治天下眾生,應是大功一件才對,可上天不但不獎賞於你,反而還死命糾纏並要治你於死地,這又是何道理?況且那白髮道人不是也說過嘛,這魯班谷是天下極陽之地,上天是很難找到這裡來的。”
“這位小哥你是有所不知啊,自上古以來,萬物蒼生皆被註定,天地人神各司其職……呵呵,因此,我雖然是救下了無數生靈,可說到底也是違背了天意啊!”老黿說完後又想了一下,繼續道:“不過,至於上天是怎麼知道這魯班谷的,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所以,你就悄悄偷了雙雙姑娘的騎馬布?”猴子突然‘插’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