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還沒衝到他的面前,青殺身形飛快旋轉起來,琪琪格慘叫一聲,向後跌飛出七八米,摔在地上,渾身抽搐著,竟然再也爬不起來。
我看了暗自心驚,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琪琪格的血咒被人破了。
青殺一伸手,像是拍蒼蠅一樣,把我整個人拍到地上,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手一伸,又把我凌空攝了起來。
我在空中奮力掙扎,卻並無卵用,很快就到了它的面前。
這個時候,地上趴著的琪琪格又抬起手,顫巍巍的手指指著青殺,口中的鮮血如泉湧,染紅她素雅的白衣。
青殺似乎被她刺激的發了怒,厲吼一聲,將我隨手一丟,瞬間到了琪琪格的面前。
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提著水心劍衝了過去,竟然搶在青殺之前到了琪琪格的身前。
我把水心劍橫在胸口,瞪著青殺,心中一股氣翻湧不休。
若是想殺她的話,就踏著我的屍體走過去吧!
青殺似乎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化作青色電光直衝而來,我奮力揚起水心劍,向前一劈,卻好像劈在了堅硬的岩石之上,虎口立刻被震咧,水心劍帶著一溜搖曳微光,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接著,青光劈中了我的胸口,我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哇的一聲噴出大口的鮮血。
鮮血染上青光,竟然讓青殺停頓了。
我心裡一喜,以為我的童子血對他有用,可是青殺只是停頓了一兩秒不到的時間,就厲吼著再次衝上。
我知道自己已經無力抵抗,可是我還想拼一拼,我伸手向懷裡面……
一聲淒厲的慘叫,來自於梅梅,她的身形遠遠拋飛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也正是因為小梅的阻擋,為我爭取了一線時間,我毫不猶豫的取出社稷盤,一口血噴在上面。
社稷盤上面的山川河流開始流轉,淡淡的微光湧起,我渾身的氣血飛快的流逝,青殺悶哼一聲,竟然後退了兩步。
我搖搖擺擺的舉著社稷盤,逼近青殺,青殺看我如此囂張,淒厲的怪吼一聲,竟然向我衝了過來。
瞬間他的身體撞上了我中的社稷盤,我好像被一輛大卡車迎面撞上,整個人翻起兩三米高,重重的摔在地上,社稷盤也撒手扔到一邊去了。
青殺應該也受了不小的創傷,青光都黯淡了一些,不過比起不能動彈的我們,他還是強過太多。
他大概是被我打出了真火,迅速的撲在了我的身上,伸手向我的左胸,他氣狀的手用力一揮,我胸口綻開一大片血淋淋的皮肉,鮮血嘩嘩的流淌,青殺又要揮手,我的傷口上,忽然飛出了三色光芒。
紅白青三色的光芒,在水中擰成麻繩,牢牢的包繞住了青殺,四種顏色在水中交織碰撞,迸射出點點璀璨的煙火。
我喘息著,瞪著空中的奇景,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水流湍急的旋轉起來,攪動了地下趴著的我們,我抱著琪琪格,在水中無助的翻滾,就好像進了攪拌機一樣,很快就頭暈眼花,噁心欲吐。
這個時候,琪琪格忽然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的剪水雙瞳
,定定的看著我,俏臉雖然慘白無比,卻欲喜還羞,看得我呆住了,竟然忘記了身處多麼險惡的環境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天,也許只有一分鐘,空中的幾道光芒扭成一股,如同長虹一樣,鑽入了我的身體。
我好像是被人打開了天靈蓋,然後澆上一桶滾燙的熱水,炙熱的疼痛讓我嘶聲大叫,每一寸肌體都經歷著難以忍受的痛苦,我抽搐著,汗水嘩嘩的流淌。
“沈昊……”琪琪格惶急的一聲聲呼喚我的名字,我眼前的景象飛速旋轉,一個巨大的身影,佔據了我的腦海,披肩的長髮,偉岸的背影……
正是那個在我夢中出現過很多的傢伙,他雙手高舉,似乎在歡呼吶喊,幽冥般天地之中,他緩緩轉過了頭。
我無法形容那一刻我的震撼,我從來沒有想到,那居然並不是一張人類的臉。
這張臉上長滿了粗粗的黑毛,眼睛像是狼,沒有鼻子,只有兩個黑洞,嘴巴像是老虎一樣分了瓣……
他眼中射出炙熱的光芒,盯著我,我以為他要對我說什麼,耳邊卻傳來琪琪格的尖叫。
“沈昊……你怎麼了……”
那個身影驟然淡去,我腦子裡面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再次出現了琪琪格的俏臉。
只是,她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安,我順著她的目光向下一看,腦子裡面轟了一聲。
黑毛!我的身上,竟然長滿了很粗的黑毛,就好像我小時候,吳先生沒有給我扎針之前的那樣!
我昏迷之前,充斥我整個視野的,是琪琪格臉上滑落的一滴晶瑩的淚水……
這次,那個背對我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軟軟的墊子上,梅梅坐在我的身邊,目光復雜的看著我。
我動彈了一下,覺得雖然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痠痛,可是精神卻無比的健旺,那些黑毛,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湖底那可怕的經歷,似乎只是一場夢……
“呃,你醒了!”梅梅對我說話的口氣,柔和了不少,可能是因為我們共過生死的緣故吧。
“嗯!”我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我躺在一個很寬大的房子裡面,於是我隨口問道:“這是哪裡?琪琪格呢?”
“還是在湖底……”梅梅咬著嘴脣,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我的第二個問題,不過眼睛裡面卻寫滿了悲傷。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我想到之前我看過的琪琪格的鬼門紋,我一下子揪住梅梅的胳膊,著急的問道:“琪琪格呢?快告訴我!她怎麼樣了?”
梅梅嘴巴扁了扁,嘆息著說道:“她……去祭祀了!我也要去看看她!你呢?”
我當然要去!我從地上一躍而起,著急的說道:“快!走吧!”
梅梅推開門,外面依然是黑暗的湖水,也不知道這房子裡面是怎麼弄得,居然讓湖水進不來。
在路上,我追問梅梅,才知道琪琪格的祭祀,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天巫道,曾經是巫門的第一大宗派,有些類似於全真教和正一教在道門的地位。
後來道長巫消,巫門的
實力一落千丈,儘管如此,天巫道的實力依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比起一般的小門派,要強上不少。
可是百多年前,天巫道忽然發生了一次很嚴重的內訌,天巫道下面轄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這四個堂紛紛獨立,成為了四個單獨的宗派,天巫道的實力因此一落千丈,只能困居於這個小小的滇中。
可是誰能忘記祖先的輝煌和榮耀,誰願意讓千年的血脈從此沒落……
天巫道的這一任門主,也就是琪琪格和梅梅的父親,他為了讓天巫道重新崛起,決定鋌而走險,重新開啟塵封的巫道禁忌之地,舉行祭天大典,祈求祖巫的迴歸。
為了這個執念,他整整準備了十年!先是把自己親生女兒琪琪格送到了苗疆,讓她修行蠱術,符合祭祀聖女的條件,然後就開始研究開啟禁忌之地的方法。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成功的開啟了巫族禁忌之地,也就是這撫仙湖下的遺蹟中央,那個石臺之下。
可是他也因為心力交瘁,而英年早逝。臨死之前,他讓兩個女兒跪在面前發誓,一定要完成他的遺願,完成祭祀大典,讓祖巫重新保佑天巫道,中興崛起。
琪琪格和梅梅含淚答應了父親,就開始了履行諾言。
她們兩個遊走各地,尋找祭祀所用之物,然後在尋找陰極珠的時候,琪琪格遇到了我。
琪琪格無意中察覺到,暗中有人對我不懷好意,可是祭祀的時間已經太緊迫了,她無暇查出真相,只能在黃鶴樓警告了我一下。
沒想到機緣巧合,我居然又到了她們所在的撫仙湖。
這裡是她們的地盤,我剛來沒多久就被她們發現了,琪琪格正在做著祭祀前最後的準備,無暇分身,就讓梅梅暗暗照顧我。
梅梅得知我要去山洞探險,她知道那裡通著湖底,就送了我水鬼頭顱。
巫門有一種祕法,可以處理水鬼的屍體,變成避水的道具,包括琪琪格身上圍著的那個皮毛短裙,就是水鬼的皮毛。
正是靠了這個水鬼的頭顱,我才倖免於難。不過梅梅卻告訴我,她從未聽說過那個山洞之中,居然有巨大白蟒蛇和弱水之類的東西,她經常去裡面遊玩,裡面只是有一些陰靈,並沒有其他的凶險,所以她才放心讓我進去的。
沒想到我在山洞裡面遇到了那麼多匪夷所思的凶險,她估計,可能就是我背後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做的。
我撓撓頭,說我這人有點錢,但都給了別人,剩下的我也沒啥可以讓人惦記的了,怎麼會有人對我不懷好意呢?我也沒得罪過什麼人啊!
我們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那個競技場一樣的地方,梅梅帶著我走上高臺,在臺上不知道按動了哪裡,那臺子緩緩向一旁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裡面竟然有著淡淡的微光。
我們沿著石階向下,說來奇怪,湖水齊著洞口,竟然不會進去,裡面半點水也沒有。
而且這洞深在湖底,裡面的空氣卻清爽無比,並沒有潮溼的味道。
整個空間都是方形拱頂的,頂子上面鑲嵌著一顆顆鴿蛋大小的珠子,散發著如星一樣的淡淡光芒,照亮了道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