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饕餮(32)
但如何能毀掉木缽,這也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問題,兩人還沒討論出結果,韓離軒、雷舒麟和雷舒雲,一道從城南趕來看稀奇。
雷舒麟今日奉雷盛先的命令,去找韓離軒說些事情,雷舒雲念著韓亦谷,於是跟著一同去了韓府。下午事情商議完畢,雷舒雲又攛掇兩人來顧府看饕餮,雷舒麟也有這個想法,於是就和雷舒雲一起將韓離軒也拽了來。
在滿足了雷舒雲的好奇心後,童冬月準備先將木缽投入爐火中試一試,動手前一刻侍衛來稟,說季門主求見顧向黎,並請求他手下留情,暫時不要殺饕餮。
顧向黎命人將季博琛帶到正廳來,這才瞧見季博琛居然抱著季青鵠的屍體來的顧府,無不錯愕。
季博琛看到顧向黎,把季青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二話不說砰地一聲就跪下,聲淚俱下道:“城主,童姑娘,求你們幫我一個忙,季某感激不盡!”
顧向黎捂嘴咳了一聲,說道:“季門主乃是長輩,向黎受之不起,快快起來說話。”
立侍在廳內的小廝心領神會,上前將季博琛扶起來。
季博琛當真是老淚縱橫,稍稍平復心緒,說道:“城主,小女青鵠,一個時辰前因病去世,小女生前有一夙願,就是變為飛鳥。我聽聞饕餮有此能力,所以懇請城主成全小女!”
一語話畢,又是深深鞠躬。
童冬月、韓離軒以及雷舒麟兄妹也在廳中,幾人看季青鵠全無反應,肢體略顯僵硬,猜到季青鵠已經死亡的事實,但親耳聽季博琛說來,又是另一種感覺,想到季青鵠年紀尚幼,正值韶華,心下唏噓。
顧向黎聽完季博琛的請求,陷入沉思,
饕餮一直都是害人的,季博琛現在卻要它“救人”,不說可不可能實現,光聽著就不可思議。
季博琛看顧向黎不說話,以為他不願意,又道:“我知道這件事聽來荒唐,但請城主念在我愛女心切的份上,成全我的不情之請。城主亦為人父,當能體會我的良苦用心。為了表達謝意,從今年起,我會將城西一半的稅收上交城主。”
雷舒雲看季博琛情真意切,很為他的愛女之心感動,又好奇饕餮如何把人變成動物,於是說道:“表哥,反正你們也打算殺了饕餮,物盡其用,你就答應季伯父吧。”
雷舒麟附議道:“饕餮殺了那麼多人,如果能幫季伯父一次,也算將功補過。”
饕餮遲早得死,將功補過對饕餮本身有何用,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韓離軒對此不置一詞。
顧向黎饒有興致,不過他動心原因,可不是因為他心地善良,急他人之所急,而是季博琛許諾的一半稅收,著實可觀,他很難做到不動心。側頭看向童冬月,童姑娘心照不宣,點了點頭。
季博琛神情殷切地看著顧向黎,雙手緊張地握在一起。
顧向黎稍作思索後道:“季門主,實不相瞞,饕餮並非善良之輩,我不敢保證它願意幫這個忙。”
季博琛連連點頭:“我知道,試一試便好,實在不行也不強求。但願青鵠下輩子能夠如願以償,變成鳥兒翱翔天空,不必受人禁錮和約束。”
說道最後,又情不自禁地落淚。
“季門主有心理準備就好,饕餮被關在外面,輕季門主移步。”
一行人來到放置饕餮的地方。
侍衛將籠罩籠子上的黑布取下來,饕餮賊溜溜地打量眾人,看到童冬月時,露出畏懼神情,努力蜷縮在籠子一角。
顧向黎遞了個眼神給童冬月,童冬月走到籠子前,對饕餮說道:“饕餮,我問你,你能否將死人變成飛鳥?”
饕餮搖頭:“饕餮只變活人,不變死人,死人味道不好,饕餮不喜歡。”
“這?”季博琛面露急色。
顧向黎擺手:“季門主勿要著急。”
季博琛強迫自己冷靜,耐心等候。
童冬月冷聲道:“不是讓你吃的,只是讓你把人變成鳥!”
饕餮搖頭:“那也不行,饕餮沒有這個能力。”
童冬月單膝蹲下,一手抓住囚籠上的木條,看著饕餮冷笑道:“你是沒有這個能力,還是不願意?”
饕餮眨了眨眼睛,似有心虛和畏懼,過了一會兒,用鎮定自若的語氣說話:“如果我能幫你,你們如何感激我?”
童冬月就知道饕餮在裝瘋賣傻,看起來呆傻愚笨,實際上是個奸狡巨滑的傢伙。
“你想怎麼樣?”
饕餮站起來,毫無畏懼地瞪著童冬月,鏗鏘有力道:“我要你們放了我!”
童冬月可做不了這個主,回頭望向顧向黎。
顧向黎走過來,笑吟吟地看著饕餮,說道:“饕餮,你若聽話,我會給你一個痛快,你若執迷不悟,我定讓你有吃不盡的苦頭。”
饕餮不吃顧向黎這一套,沒心沒肺道:“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饕餮不怕。”
顧向黎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暴虐,轉瞬即逝。
童冬月沒看到顧向黎眼神變化,思緒如飛。
饕餮必殺,這一點本來不需要糾結,但現在季博琛想讓饕餮完成季青鵠的心願,有求於對方,變相被捏住了軟肋,事情就難辦了。
饕餮見他們沉默下去,嘿嘿發笑道:“生老病死之人,死後十二個時辰後魂魄離體,你們猶豫不決,到那時就算你們想通,也沒有可能了。”
此時正值深夜,夜風襲人,聽它這樣一說,頓覺陰氣縈繞,寒從心起。
季博琛一心完成女兒心願,全然顧不上其他的麻煩和隱患,邁步至顧向黎身畔,急切道::“城主,可不可以想個折中的法子,不殺這怪物。”
顧向黎寒著臉,沒有作聲。
韓離軒覺得此事十分不妥,說道:“季伯父,三小姐壽終正寢,死後理應魂歸地府,不久便可投胎轉世,您何必非要逆天而行呢?”
季博琛搖頭:“韓賢侄此話差異,青鵠出生之時,我便找人替她算過命,並非短命之人,她這是積鬱成疾,含怨而終,理同自殺,並非壽終正寢。陽壽未盡,怕是到不了地府,更別想投胎轉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