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妖窩（1）
童冬月猝不及防，一下被杜紫韻抓了個正著。
杜紫韻枯骨一般的修長十指，堅如磐石，童冬月一震之下，居然沒能掙開。
童冬月暗中驚駭，抬頭看向杜紫韻，對方霍然睜眼，沒有絲毫神采的死寂雙眸，直勾勾地瞪著她，似有不甘，似有怨念，似有癲狂。
童冬月僵在當場，手臂上的力道大的出奇，骨頭好似將要被捏碎。
屋子外面，傳來院門開啟的聲音，童冬月一驚，手臂運力，試圖震開杜紫韻的桎梏。
剛剛被抓住的時候，她用了三成內力，沒能成功，這一次，加上兩成，結果還是以失敗告終。
眼看熊婆婆就要進屋，童冬月不敢耽擱，第三次再加三成，用足八成內勁費力一震，杜紫韻這才鬆了手，但看著她的眼睛，充滿了無盡的恨意。
杜紫韻都這樣子了，還會有意識嗎？
童冬月無暇研究這個問題，找準窗戶所在的位置，掀開棉被奪窗而出。
她離開後不到五彈指的光景，熊婆婆就推門進入屋內，看起不驚險，但熊婆婆並非普通人，感官敏銳許多，若真讓她進屋後童冬月再逃走，必定會露出馬腳。
這個時間點，已經是間不容髮的緊要關頭。
童冬月逃出房間後，在院門口逗留了一會兒，提前做好她要做的事情後，才趕去約定的地點，與顧向黎碰面。
他們約好見面的地方，就是那個專門烹煮人肉粥的荒蕪院落。
因為第二天不需要施粥，這裡無人看管，行動方便許多。
顧向黎較童冬月先到達，已經在院子內外，詳細查找了一通。
跟一般的廚房差異不大，就是鍋大了許多倍，此外，他們還有灶膛裡，以及院子花園裡面泥土中，發現不少經高溫灼燒的人骨頭。
杜府用死人肉熬粥的事實，板上釘釘。
為了避免驚擾敵人，他們今夜的行動到止為止，就近翻牆離開。
他們離開後一刻鐘後，張冀三度回府，他特地找來值夜的下人，問了府裡的情況，才回房間休息。
……
顧府書房中。
顧向黎和童冬月面對面坐在茶几兩端，品茶“秉燭夜談”。
顧向黎倒了一杯剛沏好的茶給童冬月，笑問道：“童姑娘，依你之見，杜小姐活著還是死了？”
童冬月不苟言笑，正經道：“生機已斷，就算是活著，也死了。”
顧向黎輕笑：“童姑娘說的話太深奧了，顧某愚鈍，可能聽不懂，還請姑娘儘量說的淺顯一些。”
童冬月抬眸，看了他一眼。
顧向黎聳肩，無辜道：“姑娘不必這樣看我，顧某確實聽不明白。”
“杜小姐本該已經死了，但她在外物作用下，強行吊著最後一口氣不咽，就算華佗再世，也不可能讓她像正常人那樣活下去，如果非要逆天而行，那就不能再稱為人了。”
只能用怪物來描述。
“姑娘的意思是，用正常的治療手段，不能挽救杜小姐的性命對嗎？”
童冬月點頭：“嗯。”
“顧某懂了。”顧向黎舉起杯子，“以茶代酒，多謝姑娘解疑答惑。”
笑容越發燦爛，但始終未達眼底。
……
顧向黎沒有發現杜善仁的異常，只能暫時將對方當成無辜人員對待，童冬月離開後，他沒有立即入睡，而是找來於晟睿和黎修，商量了一下明天晚上的行動計劃。
下午，童冬月早早趕來顧府，她到的時候，書房裡坐著韓離軒，雷舒麟差人來說，他今天晚上得奉命陪伴杜善仁，可能沒有機會參加他們的行動，讓他們幾個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雖然杜府在城東地界內，但身為東門主的雷盛先，絕口不提此事，至於原因，他和城主顧向黎心照不宣。
雷盛先之所以願意當這個甩手掌櫃，原因有三。
第一，他和杜善仁私交甚密，不便參與；第二，他顧向黎身為城主，只要是明城內的事務，無論東南西北哪一個門主管轄範圍內，只要他願意，都有權利介入並主導；第三嘛，那就是，他也怕因為這件事惹上麻煩。
至於顧向黎，他一來知道雷盛先不願牽扯進來，二來也不放心交給雷盛先來做，倒不是他不信任姑父雷盛先，而是怕雷盛先辦不妥當。
總之，兩人雖然沒有當面交流，但彼此心思自己一清二楚，所以默契地達成現在這種協議。
出發前，韓離軒建議童冬月將孩子留在顧府，今夜必有惡戰，交戰中，難免有顧護不周的時候，萬一傷了孩子，那就不好了。
童冬月本不信任外人，可韓離軒說的有道理，上次被夜襲也是慘痛的教訓一個，平時揹著倒也無妨，但如果有大戰的話，還是放在安全處，較為妥當。
在這件事情上，顧向黎難得好心一回，命人打掃出兒子顧之楠屋子旁邊的房子，還找專人照料。
童冬月接受了房間，但表明不需要旁人照顧，特地宣告不許任何人進房間。
為了以防萬一，她在屋子裡佈下蠶絲陣。
天黑後，顧向黎率領於晟睿、黎修，以及其他四十多個精銳人員，趕赴杜府，包括童冬月、韓離軒及其兩個得力干將，馬鴻圖和趙立在內，剛好五十人。
到了杜府外，大家根據先是安排好的，分開行動，各司其職。
童冬月的任務只有一個，負責杜紫韻院外的所有妖怪，爭取不要讓他們傷害人命。
還是前天晚上那個時辰，戊時五刻，被叫做竹姑娘的少婦，出現在了西南門外，被隱藏在暗處的於晟睿，一刀擊殺，倒地後變成一隻竹鼠。
此時，童冬月和一干“誘餌”，已經到了杜紫韻院外。誘餌按照她的指示，站到特定的位置中。
竹林那些低等的小妖，嗅到濃烈的活人氣息，很快就按耐不住，一窩蜂似得從林中衝了出來。
不過這一次，它們沒能像以前那樣，撲到食物跟前，大快朵頤，反而被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彈開，震傷肺腑。
妖物並非一種，有狸貓，貂鼠、竹鼠、松鼠等七八種小體積妖種，數量將近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