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變化(5)
那時正值嚴冬,池塘結了很厚的冰,看起來十分牢固,不知怎麼想的,她在稍稍試探之後,便壯著膽子站在了冰面上,自以為冰層足夠結實,就一點點向池塘中央走去。
在接近池塘中央的時候,腳下突然傳來咔嚓的響聲,一道裂痕貫穿了整個冰面,她當時嚇得愣住了。
回過神後,立即撒腿往岸邊跑去,但為時已晚,在她的踩踏之下,冰面加速破裂,咔嚓咔嚓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很快就龜裂為蛛網,而她自然而然的墜入湖中。
彼時,她剛剛學會泅水不久,技藝不純熟,驚恐之下,更加發揮失常,瞎折騰一番後,很快便精疲力竭,無力下沉。
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看到有一個半大的孩子躍入水中,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見本就身體不好的大哥,正揹著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從此之後,她便對水有了懼意。
想起大哥,童冬月隨即想起自己,曾在大哥墳前立下的誓言——此生此世,臨死之前,定幫莫念尋得天水服下!
如今她尚未拿到天水,莫念仍舊是半妖之體,她怎麼言而無信,靜靜等死?
不能死!
童冬月猛然睜開眼睛,試圖伸展四肢游上去,但溫恆那一掌威力十足,她現在整個身子還處在麻痺狀態,連徒勞掙扎都做不到。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被淹死的時候,前方水流晃動,似乎有人朝自己遊了過來。
顧向黎根據童冬月落水的位置,快速游來,水下光線全無,本應看不見任何東西,但他卻能隱約看清周圍景緻,很快就鎖定了童冬月的位置。
顧向黎抓住童冬月的時候,他們已經下沉十餘丈,他摟住童冬月的腰,用力向前游去。
然而,相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童冬月的身體,似乎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不但無法拉上去,反而一直不斷地往下沉。
顧向黎以為童冬月被水草纏住,於是潛到她下方,但奇怪的是,童冬月並未被任何東西纏住,更覺驚恐。
那股看不見的力量十分大,他居然無法抗衡,儘管他用盡全力,但童冬月的身體,還是一點點地被拽了下去。
顧向黎心下驚疑,想到幾個月前橫死湖中的幾百個騎兵,不禁猜想,童冬月難道被騎兵的鬼魂纏上了?
思及此,他想到自己身上的天火珠,正好是鬼魅之物的剋星,於是從懷中取出珠子。
就在他開啟袋子的一瞬間,他明顯感覺兩股無形的力量碰撞在了一起,湖水猛烈震動,人在水中隨波逐流。
再之後,牽扯的童冬月力量隨之消失,他無暇細究,趕緊帶著童冬月往上游。
顧向黎水性很好,比起蘇姝優勝一籌,只是他從來不對別人說而已,再加上他一般不下水,別人也不知道他水性到底如何。
話雖如此,但他現在在和溫恆的打鬥中受了重傷,又在水裡折騰許久,哪怕水性再好,也會體力耗竭,上岸後,強打起精神將童冬月胸腔中的積水壓出來,便癱軟在地上。
溫恆等並未離開,一直在附近等顧向黎和童冬月上岸。他們看到顧向黎帶著童冬月游上來,立即走過來。
顧向黎精疲力竭,委實無力再同溫恆周旋,勉力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冷聲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希望閣下不要累及顧某家人。”
溫恆呲的一聲笑出來:“不要累及家人?那她怎麼辦?”目光落在昏迷中的童冬月身上,言辭極盡冷嘲熱諷,“看來顧城主心中,只有自己的父母妻兒,一點都不在意替你出生入死的人啊!”
溫恆不知為何突然怒氣大漲,衣角輕揚,身影一晃,便到了顧向黎跟前,右手死死扼住了顧向黎的脖子,眸底殺氣昂然。
“既然你一點也不在乎她,那本座便替她殺了你這負心漢。”
顧向黎面無懼色,緩緩開口:“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殺她。”
溫恆瞪大眼睛,目光鋒利如刀:“你怎知我不會殺她?”
顧向黎揚起一抹淺笑,慢悠悠地吐出三個字:“舍…不…得。”
溫恆面色大變,臉上掠過殺意,手上的力道加重幾分。
顧向黎長得面紅耳赤,咳了一聲,又笑吟吟地道:“你想讓她生不如死,怎麼甘心讓她死的如此乾脆?”
聽了顧向黎這番話,溫恆臉上的怒氣淡去,手稍稍鬆開一些:“你的眼力還不錯,但是,你肯定聽過一句話,知道的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手指再次收緊。
顧向黎垂眸,捏了捏拳頭。
這時,原本昏迷不醒的童冬月,忽然甦醒,眸底有暗紅光芒一閃而收,漆黑的眸子好似無底深淵,連月光吸納了進去,一片墨黑,倒映不出任何景象。
桃夭一直提防著地上的童冬月,她見童冬月突然睜眼,而且神情有異,立即提醒道:“主上,她都要醒了!”
聞言,溫恆和顧向黎都將視線轉移到童冬月身上,尚未思索什麼,平躺在地上的童冬月,雙掌擊在地面上,直挺挺地一躍而起,以極為凌厲的招式,襲向溫恆。
充沛的靈力盈面,溫恆感覺呼吸困難,立即撒手放開顧向黎,向後飛了出去。童冬月健步如飛,直追過去,風馳電掣,令人咋舌。
桃夭和陳倉來不及閃避,被勁風掀倒在地,頓時吐血。
童冬月在落水前,就將銀雪遺落在了地上,此時赤手空拳,竟將溫恆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溫恆困惑不解地看著童冬月,但童冬月表情冷漠,完全看不出端倪。
溫恆捱了兩掌,胸內氣血翻湧,知道在這樣下去,遲早變成童冬月的手下亡魂,雙手抱球於胸前,用妖力凝聚出一個腦袋大小的紅球,推向童冬月。
平地起風,樹木大幅搖擺,湖面蕩起波瀾,水花四濺。
罡風颳面,童冬月綁在腦後的髮束,頃刻間散作一團,及腰的長髮在腦後狂亂飛舞,猶如惡魔肆虐的爪牙。
童冬月雙手在胸前快速結了一個奇怪的印,源源不絕的靈力從她體內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銀白色的屏障,將紅色的球擋在了半丈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