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又現失蹤案（7）
如此一觸即發的緊張局面，讓立侍在角落中的丫鬟小廝，個個噤若寒蟬，可又覺得忍俊不禁。
又不是小孩子，搶一盤冷糕點，可不是大笑話嗎？
兩人暗中較勁，相互比拼內力，漸漸地，從坐姿變成了站姿，那一盤可憐巴巴的冷糕點，也被他們舉到了空中。
顧向黎一臉無奈：“顧某保證了，不讓給你吃剩下的東西，姑娘何必要如此客氣呢？”
童冬月面無表情：“我說過了，在我的標準中，糕點不是飯也不是菜，只要沒被人咬過，就不算剩下的。”
“好吧，姑娘非要這樣認為，那顧某隻好…”抓起桌上的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起一塊糕點飛快咬一口，又快速放回盤中，無辜地笑道，“只有把它們變成剩下的了。”
他的動作太快，童冬月反應過來，但來不及阻止。
臉色微變，看了眼最上面那塊缺了一角的糕點，電光火石間，突然把手伸向盤子，抓走一塊沒被咬過的。
顧向黎也沒有來得及阻止。
“顧城主咬過的，當然是剩下的，但是沒咬過的，還不算。”
童冬月說著，將糕點緩緩放入嘴裡，一口吃掉。
用手抓食物，動作聽來粗俗，但童冬月偏偏將整個過程，演繹地無比優雅，尤其是她骨肉纖細勻稱的手指，厚薄適中的粉脣，看著就賞心悅目。
本來已經餓的不知道餓了，但甜香軟糯的糕點入口，立即感覺到餓意排山倒海般襲來，可以用窮凶極“餓”來形容。
只見兩人飛快地伸手伸筷子，晃眼的功夫之後，滿滿一盤糕點，被搶食得一乾二淨。
剛才拔劍弩弓的氛圍，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兩人心有靈犀，緩緩坐下，盤子平穩落在桌面上後，同時鬆手。
手剛剛離開，只聽一陣稀稀疏疏的碎裂聲後，白底青花的瓷盤，迅速龜裂出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紋，裂紋貫穿，盤子化為一堆細小的瓷片，完整保持著圓形。
屋裡響起起許多倒吸涼氣的聲音。
顧向黎感慨道：“童姑娘手上功夫之快，令人讚歎。”
童冬月回以微笑：“彼此彼此，顧城主也不遑多讓。”
相互“恭維”後，誰都不再說話，屋子裡落針可聞，只有下人們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格外明顯。
兩個丫鬟壯著膽子走出來，手腳麻利地將桌子打掃乾淨。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三個丫鬟蹲著托盤進來，陸續放下六盤菜，看菜色，都是回鍋的剩菜。
有整隻的燒鵝，回鍋肉片，魚香肉絲，宮保雞丁，麻婆豆腐和一個素炒時蔬。
顧向黎說道：“童姑娘別擔心，這些都不是你的。”
“好。”
沒過多久，童冬月聽到又有人進屋，濃郁的麥香氣息，立即充盈了偌大的飯廳。
童冬月回頭，只見兩個小廝，抬著一隔蒸籠走過來，柳眉輕輕一挑。
小廝不知道蒸籠往哪裡擱合適，望向顧向黎：“城主。”
顧向黎看著童冬月，說道：“碗盤挪一挪，就放童姑娘面前。”
丫鬟上前騰好地方，小廝將蒸籠小心翼翼地放在童冬月面前，離開時順便掀開蓋子並帶走。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顧某吃了姑娘一個饅頭，就以一屜新鮮出鍋的饅頭表達謝意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請姑娘笑納。對了，一定要吃完，不能浪費，還有姑娘不吃剩下的，最好今天晚上就吃完。”
顧向黎喜眉眼笑，看起來真誠到令人感動。
童冬月的視線，被饅頭散發的霧氣遮擋了，對面那個人的嘴臉，不用看，很容易想象到是如何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
看來，她還是嫩了一些，玩不過對方。
“吃完也不是做不到，只不過，我是客，城主是主，如果客人不走，城主是不是應該坐陪？”
哪有客人還在廳堂中坐著，主人早早溜走的道理？
童冬月這個要求，聽起來，一點都不過分。
既然不過分，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顧向黎大放地表示：“童姑娘若是不走，顧某…捨命陪之。”
水霧散地差不多了，視線清晰起來，童冬月側頭對右手邊的丫鬟說道：“勞煩姑娘告訴蘇侍衛，去在下家中轉告忍冬，我今夜有事，不回去了。”
顧向黎眸光閃爍不定。
竟然敢玩兒真的！
好，有種！
“是。”丫鬟低頭，踩著小碎步跑出屋子。
童冬月神色平靜地看著滿滿一屜白饅頭，粗略掃了一眼，大致二十來個，每個都有男人的拳頭大小。
要把它們全部塞進肚子裡，真不是一件輕鬆的活兒。
抬頭，目光落在顧向黎身上：“儘管顧城主拮据，但待客的白開水，總還有吧。”
“這是自然，粗茶淡水，不限量。”
“還有，我吃不完饅頭是浪費，城主大人若是吃不完桌子上的飯菜，豈不更是浪費？隔夜菜不好，就不要放到明天去了。”
顧向黎還是笑：“好！聽姑娘的安排。”
童冬月看向一旁的小廝，輕聲問道：“中午應該備湯了吧。”
聽童冬月問自己，小廝倍感榮幸，沒多想，下意識就回答道：“有，還不止一…一個…呢。”
等他注意到顧向黎投來的警告眼神時，話已出口，不可收回。
童姑娘點頭：“不止一個，那至少兩個，都熱一熱，給你們城主端上來，他不喜歡浪費。”
小廝面如死灰，身體微微顫抖。
童冬月見小廝不敢應答，看向顧向黎，說道：“城主，你說呢？”
顧向黎粲然一笑，對小廝說道：“去吧，按童姑娘的吩咐做，記得別加水，不然就多了。”
小廝抬頭，對上顧向黎的眼睛，渾身一激靈，連聲道：“是！小的明白了！”
雖說顧向黎的菜還未上齊，但不會影響開吃。
童冬月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顧城主請。”
顧向黎也說道：“童姑娘請。”
顧向黎看不著痕跡地看看，童冬月的大白饅頭，又看看自己油汪汪的剩菜，油然而生羨慕之情。
他不願意承認，其實自己很想跟童冬月換一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