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怪魚(4)
然而,當他將童冬月眼簾揭開那一瞬,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人也受驚不小,蘇姝膽子最小,一聲驚呼,捂住自己的眼睛,並把臉轉向於晟睿胳膊後面。
於晟睿瞥了眼蘇姝,微微挪動身體,把她擋在身後。
顧向黎看清童冬月的眼睛時,瞳孔猛地驟縮了一下。
被血色充斥的眼睛,讓人不禁聯想到傳說中的惡魔。
何大夫顯然沒見過這麼駭人的眼睛,哆哆嗦嗦道:“這這位姑娘的傷情,跟那些小夥子的…不太一樣。”
那些侍衛只是眼睛流血,但瞳孔依舊是黑色的,跟常人無異,然而童冬月,無論是眼白還是瞳仁,都變成了血紅色,要有多嚇人就有多嚇人。
如果不是肯定童冬月捉妖師的身份,眾人只怕要懷疑她,是不是也是妖魔鬼怪的東西了。
顧向黎在最短的時間內鎮定下來,抬頭看向何大夫,問道:“他們現在情況如何?”
雖然童冬月的情況與眾不同,但他只能理解為傷勢更為嚴重,那些侍衛的病情發展過程,就是童冬月可能要經歷的過程。
何大夫搖頭,遺憾道:“越來越像…魚!”
好似志怪小說中記載的鮫人,恐怕變不回人的樣子了。
顧向黎劍眉緊鎖:“該怎麼做?”
何大夫試探性地建議道:“要不也放進水池吧?他們似乎不能離開水。”
所以,無論是從外觀,還是從習性上來講,都在往魚的方向上演變。
顧向黎眉頭皺得更緊了:“有沒有單獨的水池。”
何大夫想了一下,說道:“那邊有個淘洗藥材的水池,城主隨我來。”
他看出來了,城主對這個女子,似乎比較特別。
“嗯。”顧向黎點頭,抱著童冬月站起來,跟著何大夫,朝水池走過去。
這個水池不是特別大,長半丈多,寬只有三尺的樣子,水深大概尺餘,剛好能容納童冬月的樣子。
顧向黎將童冬月放入水中,童冬月立即緩緩下沉,當水淹過面部的時候,童冬月的身體,忽然劇烈抽搐了起來,口鼻中不斷水泡。
眾人面面相覷,之前那些侍衛入水,可沒有童冬月這樣的反應,難道是不適應?
就在他們疑惑不解的時候,蘇姝忽然焦急地叫起來:“童姑娘溺水了!溺水了!!!”
經蘇姝一提醒,在場的三個大男人這才回過神來,顧向黎伸手,連忙將童冬月從水裡撈出來。
“咳咳!”
昏迷中的童冬月,嗆咳了好幾聲,口鼻溢水。
這千真萬確是溺水的症狀。
氣氛凝固,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剛剛乾什麼了?
呃,沒錯,差點把童冬月活活淹死。
何大夫百思不解,自言自語道:“為何症狀差那麼多?”
“童冬月醒一醒!”顧向黎叫了一聲,童冬月沒有反應,儘管無比困惑,但他沒有糾結於此,趕緊將童冬月從水池裡抱出來。
見狀,何大夫側頭對蘇姝說道:“蘇丫頭,去找老闆娘要套乾淨衣衫,送到客房去。”
“好。”蘇姝點頭,一路小跑著去廚房找老闆娘。
何大夫又對顧向黎說道:“城主,請隨我走。”
“嗯。”顧向黎點頭。
雖然一切都不在預料中,但是眼下的狀況,趕緊給童冬月換一身乾衣服才好。
顧向黎走了幾步,臉色一變,突然停住。
於晟睿擔心地問道:“城主,怎麼了?”
顧向黎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懷裡的童冬月,眼中露出驚恐的表情。
於晟睿和何大夫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童冬月,只見渾身溼透的童冬月,竟然冒起了白煙,臉頰緋紅,好像身處蒸籠一樣。
就跟他們看到的一樣,此時此刻,童冬月渾身滾燙,整個人跟一塊燒紅了的火炭一樣。
顧向黎太陽穴突突兩跳,趕緊彎腰,將童冬月擱在石板地面上。
童冬月周身水霧升騰,沒過多久,身上溼漉漉的衣衫,就幹了七八分。
何大夫驚恐萬狀,見過不少世面的於晟睿稍微鎮定一些,但也一臉驚駭,顧向黎黑沉沉著臉,看不出情緒。
蘇姝從老闆娘哪裡拿了衣裳走過來,看見顧向黎等人站在客房外的院子中,立即興匆匆地快步走過來:“城主,衣服……”看到被放在地上的童冬月,驚訝地忘記了說話,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原本處於昏迷中的童冬月,兀然睜眼,眼中依舊血紅一片。紅光一閃即收,頃刻間,又恢復了正常,眼眸又緩緩合上。
童冬月臉上異常的潮紅褪去,升騰的熱氣也隨即消失,顧向黎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見體溫恢復了正常,正要抱起來,童冬月再度睜眼。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清晰倒映著顧向黎的影子,神智清明,沒有一絲一毫的混沌,嘴脣輕啟,聲音不大,但卻字字清晰:“魔物。”
顧向黎的動作僵住:“你說什麼?”
童冬月魔怔一般,突然坐起來,顧向黎來不及閃避,童冬月的額頭正好撞在他的左側下頜上。
兩人都吃痛,顧向黎立即起身,童冬月隨後站起來,渾不將剛才尷尬的一幕放在心上,容色肅穆道:“那人面魚怪,是上古魔物。”
眾人都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妖物,鬼魅,精怪,都已經見識過了,但唯獨傳說中的魔,完全陌生,除了稱呼,基本上一無所知。
顧向黎最先回神,問道:“你如何知曉的?”
童冬月如果很瞭解,一開始就應該知道了,不會現在才看出來。
童冬月皺了皺眉頭,如實答道:“感覺。”
在她被紅光照射的那一瞬間,腦子裡莫名其妙蹦出的答案。
她記得父親從前說過,捉妖師誕生最初,兼顧降妖和除魔的使命,只是魔物在歷史長河中,快速消亡滅絕,而妖族卻不斷壯大,所以捉妖師就成為專職捉妖的人了。
儘管如此,捉妖師與魔物之間的特殊感應,還是透過血脈傳承了下來。
但是,她區區“感覺”兩個字,很難說服別人相信。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一副無法相信的神情。
須臾,顧向黎開口道:“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