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過年(3)
童冬月聞聲側頭,看見蔣文淵的臉,從馬車窗戶露了出來,嘴角噙著陰冷而危險的笑意;馬車後面,是分別騎著白馬和黑馬的含沙與射影。
童冬月頭皮一麻,眸底立即騰起火苗。
看見童冬月眼中有怒,蔣文淵笑得越發燦爛:“童姑娘有空,再去府上坐坐,上次待客不周,讓童冬月受了驚,實在抱歉,蔣某保證,下一次,定然不會讓姑娘…狼狽離開。”
因為,他不會壓根不會給童冬月活著離開的機會!
童冬月握劍的手一緊。
顧向黎大步上前,擋在蔣文淵和童冬月之間,開懷笑道:“原來是蔣二公子,數日不見,二公子還跟上次一樣,如此熱衷於…騷擾良家女子。”
蔣文淵面色陡然一沉:“顧城主請注意措辭!”
含沙射影怒,立即把劍相向。
顧向黎打量兩人,笑意未改,但眸光著實陰寒了許多。
畢竟是大街上,蔣文淵現在還不敢明目張膽地跟顧向黎撕破臉皮,瞪了兩人一眼,說道:“我和顧城主說笑而已,你們拔劍做什麼,小心被人汙衊成對城主不軌,就算你們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含沙射影錯了。”含沙射影低頭,立即還劍入鞘。
蔣文淵又看向顧向黎:“粗鄙無知的江湖女子,不懂規矩,城主大人大量,不要同她們一般計較。”
他說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落在童冬月身上。
顧向黎莞爾一笑,道:“言重了,不過,話說回來,蔣二公子的兩名屬下,雖然相貌出眾,但舉止著實粗俗。童冬月皮相一般,但勝在知書達理。所以說,同樣身為江湖人,但差距可謂雲泥之別,不過人無完人,蔣二公子不用太過介懷。”
含沙射影火冒三丈,但沒有蔣文淵的命令,她們不敢發作,只得隱忍。
蔣文淵如鯁在喉。
不言而喻,依顧向黎的意思,童冬月就是天上的白雲,而含沙射影,就是那地上的泥土。
他身為“泥土”的主人,肯定水平也沒高到哪裡去;而顧向黎傍上了童冬月這朵“白雲”,品味當然不會差。
平心而論,論行為舉止,童冬月沉重,含沙射影輕浮毛躁;論樣貌,童冬月雖不是傾城絕色,但也絕對不輸含沙射影;論武藝,童冬月更是遠勝含沙射影二人。
蔣文淵聽了火大不已,但偏偏又沒有藉口發作,惡狠狠咬牙:“顧城主,日月交替,季節輪換,乃是天道,我們且走且瞧吧。”
說罷,放下簾子。
車伕也不傻,立即駕馬離開。
含沙射影從顧向黎和童冬月身邊經過時,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跟淬過毒的刀子一樣,鋒利而伴有劇毒。
馬車中,其實不止蔣文淵一人,還有一個端坐不動、閉目養神的明淨仙子。
蔣文淵怒火中燒,光繃著臉坐在那裡,別人都能感受到他騰騰殺意。
他天資聰穎,從小在周圍人的表揚和讚美下長大,就算在江湖歷練,憑著自己紮實過硬的武藝,和機智過人的頭腦,甚少吃虧,最後在搭上明淨仙子後,更是無往不利。
可回城之後,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連在顧向黎手中栽了兩次跟頭,心裡的不甘和憤怒,就跟春天荒原上的野草一樣,迅速滋長。
明淨仙子睜開眼睛,柔和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蔣文澤臉上,勾脣一笑,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徒兒勿惱,為師幫你出氣。”
聞言,蔣文淵心中一喜,但他剋制著沒有表現出來,淡淡道:“師父有高招?”
明淨仙子自信而神祕的一笑:“自然。”
拿身為捉妖師的童冬月沒辦法,難道還應付不了一個凡夫俗子嗎?
明淨仙子信誓旦旦,蔣文淵不懷疑師父的能力,臉上露出喜色,主動握住明淨仙子的右手,感激道:“還是師父對我做最好。”
明淨仙子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臉上浮出紅暈,忍不住春情盪漾,連呼吸的聲音,都有些不正常了。
“文淵。”
感受到女人手中傳來的滾燙,蔣文淵處之泰然,笑道:“師父,現在還在外面。”
明淨仙子環顧一週,眼中的情?欲緩緩淡去,正襟危坐,一派超凡脫俗的九天仙子氣度。
……
因為蔣文淵的打岔,童冬月和顧向黎只見的氣氛,得到了緩和,兩人繼續牽著馬步行。
童冬月皺眉思索道:“馬車裡,還有人,那個人氣勢很強。”
剛才雙方說話的時候,明淨仙子一直在對外釋放威壓,不過沒有對她和顧向黎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不是讓她專門提及的原因,真正讓她意外的是,那人散發出來的威壓,正邪不明。
顧向黎笑著點頭:“童姑娘應該知道那人是誰?”
“嗯。”童冬月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會感到詫異。
明淨仙子是修道人士,但沒有給人正氣凜然的感覺,反而一身邪氣,看來這女人多半是個…邪修。
結合他們多番與鬼物遭遇的經歷,只怕八九不離十。
與童冬月的凝重不同,顧向黎神情輕鬆愉悅,彷彿對將來的事情一點都不擔憂。
童冬月側頭看著顧向黎。
顧向黎察覺到她的審視,也扭頭看過來,笑道:“童姑娘想問我為何不著急?”
童冬月認真點頭:“嗯。”
童冬月孩童般求知若渴的表情,成功取悅了顧向黎,哈哈一笑,道:“因為有童姑娘在,所以顧某無所畏懼。”
“……”童冬月盯著顧向黎看了許久,半晌,冷冰冰吐出兩個字,“幼!稚!”
語畢,大步往前走。
顧向黎加快腳步,緊跟在童冬月半個身位後,不贊同道:“姑娘此言差矣,不是顧某幼稚,而是姑娘太過無趣。”
童冬月突然止步,楞了一下,回頭看著顧向黎,正色道:“我們已經隨便走了許久,可以就此別過了。”
顧向黎搖頭笑道:“可顧某覺得還沒走夠。”
童冬月好耐心地問道:“顧城主以為,走到什麼時候比較合適?”
顧向黎抬頭望天,看日頭所處的位置,月末還有半個時辰才到正午,稍作思考後,說道:“起碼再走上三四個時辰。”
童冬月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