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敗屩聚道（1）
又過了兩天，童冬月的身體，也差不多完全恢復了。蔣家那邊沒有動靜，顧向黎也沒有任何舉措。
年關將近，城裡的氛圍逐漸熱絡起來，到處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可以淪為談資的事情基本沒有，一直到臘月十七這一天。
一早醒來，城中區好幾個重要的交通路口，都離奇出現上百雙破草鞋，這事不大不小，但一個上午過後，還是傳遍了全城大街小巷，基本上人盡皆知。
大家只將此事當成誰家混小子的惡作劇，但童冬月卻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在顧向黎派人傳喚童冬月之前，童冬月主動去了顧府。
顧向黎倒了一杯剛沏好的熱茶給童冬月，笑問道：“什麼大事竟然讓童姑娘大駕光臨？”
童冬月淡淡道：“不知顧城主可曾聽說今日早間，城中區路口發生的怪事？”
“姑娘說的是，有人在路口扔破鞋一事？”
“嗯。”
顧向黎不以為意，問道：“有何玄妙之處？”
童冬月秀眉輕蹙，沉吟片刻，道：“不知城主可否聽過‘敗屩聚道’的故事？”
顧向黎來了興趣，頷首道：“願聞其詳。”
“相傳元康、太安之間，有敗屩自聚於道，人們將它們清除，第二日悉復如故。有書雲‘屩者，人之賤服。而當勞辱下民之象也。敗者，疲弊之象也。道著，地裡四方所以交通，王命所由來往也。今敗屩聚於道者，象下民疲病，絕四方而壅王命也。’”
簡而言之，就是說，破草鞋聚集在道路上，是百姓疲勞困乏，有人將要聚集造反的意思。
顧向黎眼中精光一閃，旋即垂下眼瞼擋住此刻他心中震怒，須臾，恢復以往的風輕雲淡，茅塞頓開地說道：“原來如此。童姑娘可有對策？”
“暫時沒有，晚上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此等小事，不勞姑娘費神，我派人去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童冬月略一思忖，點頭道：“好”
晚上，黎修、與晟睿，分別帶人去了發現過破鞋的路口蹲守，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日出，也不見發生任何不對勁的事情，於是回去向顧向黎覆命。
不怪，他們剛剛彙報完情況不久，顧向黎又得到了蘇姝帶回來的訊息，在另外的路口，又出現了破草鞋。
顧向黎讓他們繼續觀察，十九日早間，又在不同的路口出現了破草鞋，二十日依舊如故。
關於敗屩聚道種種傳聞，沒有突然爆發，但經過三四天時間的發酵，還是逐漸有了惑亂人心的趨勢。
基於百姓的惶恐不安，顧向黎不得不派人出解釋，儘管如此，但流言還是長了翅膀似的肆意流傳，說什麼“城主天生孤煞，禍及明城，即將大難臨頭。”
有了之前的種種事件做鋪墊，這事兒傳得有板有眼。
明城這一年來，接二連三的發生怪事，百姓們早就人心惶惶，許多對顧向黎本來沒有不滿的人，也開始心裡打鼓，紛紛揣測大師斷言的城主孤煞之命，是否真有其事。
蔣德義之前的種種陰謀，雖然沒能將顧向黎一舉擊潰，但無法否認的是，他一步一步在民眾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將百姓對顧向黎的信任一點點的腐蝕了。
臘月二十下午，顧向黎派蘇姝將童冬月叫到府中，商量對策。
於晟睿嚴肅地說道：“經過調查，我們發現了一定的規律，草鞋出現的地點，皆是大型十字路口，具體位置逐漸由城中區邊緣地帶，漸漸向城中靠攏，而且我們發現，事發地附近，多有烏鴉來回徘徊，透過之前的經驗總結，今天晚上，這些地方，”指了指地圖上標紅的幾處，“可能會是草鞋出現之處。”
“給我看看。”童冬月拿過地圖，認真研究了一會兒，最後指著其中一個標記點，說道：“去這裡。”
夜裡，街上沒有人員往來之後，童冬月、顧向黎、黎修、於晟睿四人，一同來到童冬月選中的路口，由於摸不準具體時辰，他們只得一動不動伏在房頂上，靜靜地等候。
這一天，天空陰霾，黑雲蔽月。
接近子時的時候，悄然無聲的街道上，突然一陣狂風大作，捲起塵土無數，幾乎迷了所有人的眼睛。緊接著四周、頭頂皆響起“呱呱”的啼叫，以及翅膀煽動的噗噗聲。
見此情景，四人皆是心中一驚，強自睜開眼睛，只見數不清的大烏鴉，撲稜著碩大的翅膀，從四周的天空呼嘯而來，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當然這還不是讓他們最為驚訝，更讓家人感到意外的是，這些烏鴉的嘴裡，還叼著什麼東西，定睛一瞧，可不正是破草鞋嗎？
黎修看清他們嘴裡所銜之物，頓時怒火中燒，霍然起身，指著烏鴉破口大罵起來：“你奶奶的，原來是你們這些畜生在搞鬼，看你黎大爺不把你們全部打下來烤了下酒！”
烏鴉對黎修的叫囂充耳不聞，到了路口上方，將鞋子從空中拋下。
這些烏鴉很通人性，不做逗留，唳叫著一個俯衝飛向高空，快速飛遠。
見此情景，童冬月忙喊道：“快把它們打下來！”說著，揚手擲出一塊瓦片，擊落其中一隻烏鴉，烏鴉慘叫，應聲墜地。
聽到童冬月的提醒，三人紛紛拾起屋瓦射擊烏鴉，三人功力都不弱，毫無虛發，片刻就有十幾只烏鴉被擊落。
烏鴉見同伴被射殺，居然一個猛烈迴旋，一窩蜂俯衝過來，伸出尖厲的爪子朝他們抓來。
“散開！”顧向黎大喝一聲，四人立即朝不同方向躍開。
兩百來只烏鴉蜂擁而至，好似一張巨大的黑緞，從空中傾瀉而下，看起來蔚為壯觀，看得人膽戰心驚。
跟龐大且氣勢磅礴的鴉群比起來，童冬月四人顯得異常渺小。幕天席地而來的鴉群，將四人埋葬於身下，其中一隻身形略大的烏鴉盤旋在高空中，得意的啼叫一聲，然後一揮翅膀，發號施令般指揮眾烏鴉進攻，大有一舉將童冬月等人趕盡殺絕的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