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瘟疫（10）
第一代的城主和四大門主，曾共同立下誓約，如果某任城主觸犯“五失”，有兩種情況可以罷黜現任城主，新任城主可在其他四大家族中擇優取而代之。
第一種情況，三名及以上的門主聯名提出罷黜城主；第二種情況，有一半以上的老百姓強烈建議更換城主。
所謂“五失”，具體指的是失道、失德、失仁、失責、失民心。
對於第一種情況，肯定行不通，南門主韓離軒和顧向黎是鐵哥們，東門主雷盛先是顧向黎姑父，關係也非同一般；至於西門主季博琛，為人膽小怕事，肯定也不願意跟他聯合，所以只能從第二種情況入手。
雖然“五失”的誓約，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被人淡忘，如今更是基本無人提及過，但並不代表不存在，只要他操控一番，絕對能讓這個誓約重回大眾視線。
他完全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名正言順的取得城主之位，甚至是兵不血刃。
與其同顧向黎大動干戈、鬧得兩敗俱傷後，名不正言不順地取得城主之位，他當然更喜歡“順應民意”，堂堂正正地登上城主之位。
如此一來，他不但不會耗費太多精力，而且顧向黎也會迫於形勢，不得不將落泉天水的祕密告訴自己。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蔣德義雖然已經完全被桃夭的話打動，但表面上還是非常剋制，質疑道：“你的東西，當真有如此作用？”
桃夭察言觀色，已將蔣德義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心裡稍微一寬，正色道：“口說無憑，有沒有作用，作用有多大，蔣公親自一試便知。”
蔣德義很快就下定決心，問道：“什麼東西？”
桃夭露出一個神祕莫測的媚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白色瓷瓶，遞給蔣德義，諱莫如深道：“就是它們！”
蔣德義心中一動，右手微微一動，但又忍住了，問道：“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無利不起早，桃夭等人，絕對不是單純為了對付童冬月那麼簡單，一定還有所圖。
桃夭看蔣德義的神色，知道對方或許已經對自己的意圖起了疑心，考慮到現在自己的危險處境，乾脆老實回答。
“既然蔣門主問起，那桃夭就不隱瞞了，祭司大人想要落泉中的一樣東西。”
“落泉天水？！”蔣德義詫異道，眼中立即又起了殺意。
落泉天水乃明城之根本，如果桃夭的主人想要那東西，他恐怕不能答應。
桃夭感覺蔣德義渾身的氣勢有變，連忙解釋道：“不是天水，落泉天水對我們妖族有害無利，祭司大人要的是落泉中另外一樣東西，那東西，對普通人根本沒用！”
“是嗎？”蔣德義心有懷疑，“那為何我從未聽說過此物？”
桃夭眼眸微垂，片刻重新抬起，說道：“門主若有機會進入落泉，自然知道有桃夭說的那樣東西，到時候門主也會知道，拿走那東西，對明城的命脈風水一點影響都沒有，門主再決定是否將此物交於桃夭也不遲。”
蔣德義暗中嘲笑。
到時候再決定？那他到時候拒絕不就行了，都說妖物老奸巨猾，看來也不盡是如此。
“好！我暫且信你一回，但是若我發現你言不屬實，我們之間的約定，立即作罷！”
桃夭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好，就依門主的。”
蔣德義伸手：“東西交給我吧，還有如何使用。”
桃夭輕移蓮步，姿態婀娜地朝蔣德義走去，將手中的瓷瓶交到蔣德義手中，又湊到對方耳旁，輕啟朱脣，一陣看似曖昧的低聲耳語。
蔣德義臉上，漸漸露出喜色。
言畢，桃夭千嬌百媚地一笑：“蔣公以為如何？”
蔣德義斂住喜色，故作深沉，道：“哼！聽著還行，至於具體效果，還得看最終結果。”
桃夭嘴角一歪，信心滿滿道：“那是自然。”
蔣德義將瓷瓶放進袖中，擺手道：“好了，我要休息了，姑娘請便吧。”
桃夭保持笑意不變，屈膝一禮：“如此，桃夭告辭了。”
蔣德義鼻音濃重地點了點頭：“嗯。”
桃夭眼珠子一轉，轉身朝房門走去。
背過身，臉上恭敬的笑容，立即變得無比諷刺。
想算計她，算計祭司大人，自不量力！
……
蔣德義對著手中的白色瓷瓶發了許久的呆，過了大概小半刻鐘，才將心中的猶豫不決驅散。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雖然和狐妖合作有諸多隱患，但如果這點風險都不能承擔，那根本就不是成大事的人！
對著門外叫道：“蔣通！”
他話音剛落地，一個暗影就從門外閃進來，單膝跪地，低頭抱拳：“義父！”
“起來說話！”
“是！”蔣通立即起身，走到義父蔣德義跟前。
“按我的吩咐，將這個瓶子裡的東西……”
……
桃夭從正門大搖大罷地離開，她不知道，自己從大門出來的一幕，落到了對面屋脊後一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裡。
看桃夭飛快消失，潛伏已久的人，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狼虎之地。
……
莫念自從前天精力耗竭昏睡後，睡了三天，精力稍稍恢復，第四天早上醒了過來，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童冬月說，不想一直睡覺，可不可以在家裡玩。
想到再過十來天，莫念又要陷入完全昏睡，童冬月最後答應了，當然，她只能將莫念交給忍冬照顧，由於不能保證安全性，囑咐忍冬千萬不要帶莫念出門。
桃夭行蹤詭譎，來無影去無蹤，要找到她並非易事，童冬月沒想過溫恆會和蔣德義聯手，所以沒有想過要監視蔣府的動靜。
她日夜在城中查詢桃夭等狐妖的蹤跡，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獲，期間抓到過一隻小狐妖，但對方狡詐，眼看不敵，立即引爆內丹自盡了，她連出手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
十九日一早，黎修敲響了院門，告訴童冬月城主有請。
湖邊水榭中，顧向黎終於在一個比較合適的季節，生火爐煮茶了。
今天天氣不錯，天空飄著幾朵懶洋洋的白雲，暖陽普照，秋風徐徐，湖面粼粼波光，偶有樹葉飄然而落，蕩起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