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救贖（10）
樺博聽得有些入迷，曲子停下來之後樺博非常賣力的鼓著掌，問道：“這歌叫什麼名字？”
歐陽笑了笑：“夢中的婚禮……”
“名字倒是挺浪漫的……”樺博這才想起吃東西：“來來來，過來吃外賣……”
歐陽當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還推辭，這樣不僅打人臉，而且顯得很矯情，他只是靜靜的坐了過去，樺博遞給他了一份咖哩雞排飯說道：“我超級喜歡吃這個的，雖然那家店是主賣米線，但我從沒吃過那裡的米線，每次去都是在點各種各樣的飯……”
“謝謝。”歐陽接了過來，開啟蓋子的那一瞬間，溼潤的氣息夾雜著香味，在整個鋼琴房裡瀰漫……
“要是管理鋼琴房的老師看到了，肯定會殺了我們的……”歐陽笑道：“那個老師可凶了。”
“害，我認識，怕她幹什麼？她早就回家了，吃完之後把窗戶開啟，透透風換換氣，誰能看出來這裡吃了飯……”
歐陽也不再多說什麼，雖然炸雞排這種東西外賣過來，在袋子裡早就已經悶得溼潤，表皮不可能像剛出鍋時那樣酥脆，但是卻意外地更加下飯，咖哩裡面煮著胡蘿蔔和土豆，只有一點淡淡的辣味，在白米飯這個寬敞的舞臺上，任何食材都可以盡情的發揮自己的光芒……
“你別光吃飯啊，我還點了好多東西呢……你嚐嚐這個雞鎖骨，絕對辣到過癮！還有檸檬水……”樺博熱情的招呼著。
歐陽始終是笑著迴應，卻沒見他對其他東西多動幾筷子，只有在樺博說的時候他才會夾一點點吃，然後笑著說好吃……
太生疏了吧……
樺博有些搞不懂，歐陽平時和他也已經有點熟絡了，怎麼只要一開始吃東西瞬間就像是兩個陌生人一樣……
這算是餐桌禮儀嗎？果然學霸就是不一樣……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樺博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他連忙摸出手機，是一個同學的電話……
“喂，什麼事？”樺博一接通電話開口就問道：“老師來查班了？”
對面說了兩句，樺博很快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好意思，我有點事要先走了。”樺博帶著歉意說道。
歐陽點了點頭，樺博走的時候還沒忘了帶走垃圾……
樺博走後，歐陽仍然在一遍又一遍的彈奏著鋼琴曲，他忍不住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媽媽總是很輕柔的握著她的手，落下一個又一個的音符……
那是什麼時候？是他五六歲的時候吧……
媽媽好像是他十歲的時候走的……從那以後，父親整日酗酒發著酒瘋，剛開始家裡還有些積蓄，要交學費的時候，歐陽總是捏著衣角，看著正在喝著的爸爸，好半天才敢出聲問道：“爸爸能給我些錢嗎？要交學費……”
他爸直接就是一個瓶酒瓶子扔過來，直接砸在他頭頂的牆上，歐陽嚇得渾身一顫，鼻子一酸就要落淚。
“你讀個屁的書！明天就不讀了！給老子退學！出去打工！”
歐陽也只敢小聲的抽泣，即便是小聲的抽泣，父親也是聽得見的……
“你他媽還敢給老子哭？”父親爬起來扯著他就是兩耳光：“還哭！你他媽還哭！你讀書有什麼用？賺著一分錢了？還不是照樣吃老子的用老子的，還哭？”
歐陽那個時候常常想，一定是他有哪裡不夠聽話，要不然的話爸爸怎麼可能一直罵他呢？
一定是他哪裡做錯了……
可他到底是哪裡做錯了啊……
他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躲在房間裡，藏在被窩裡，流著眼淚不敢出聲，就像是受傷的幼崽，偷偷的舔舐自己的傷口……
到底是哪裡做錯了呢……
……
……
樺博當然不是去幹什麼好事了，他去打架了……
這就是他的學院生活之中最精彩的部分。
在這樣的學校，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很厲害，大家互看不爽，只要有點風吹草動就有人想趁機打一場，甚至可能都沒見過幾面，只聽說哪裡有打架，招呼一聲，屁顛屁顛就跑來一大群人。
你說他們打架是為了什麼呢？你說是為了兄弟情誼吧，不存在，除了真的幾個玩的好的以外，可能今天幫你打別人，明天又幫別人來打你，有些人和你不過就是個點頭之交，見著面了之後點一下頭，都不敢叫你的名字，生怕叫錯，他們之間哪裡存在什麼玩的好不好的說法……
那你說是為了什麼呢？又不是自己的事，要是被學校抓住了，估計還得開除……
真是讓人搞不懂啊……
樺博淡淡的吐出煙霧，不知不覺之中，他的指甲上早就已經薰上了淡淡的菸草味，這是本不該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氣息，可能再等他年紀大一點，這股菸草的味道就會變成焦油的味道，樺博自己都深深的厭惡著那股氣息，那股帶著頹廢的噁心味道……
其實仔細想想，在上學的時候打過的架，有一大半都根本不知道是為什麼而打……
和對方無冤無仇……打架的理由似乎就只是因為想打……
甚至都沒有搞清楚原因，反正最後的結果挺明確的，所有人都被拉到了教務處門口罰站……
樺博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最後的結果果然還是一群人全部被叫到了教務處……
作為挑事源頭的兩個人已經被教導處主任叫進去進行嚴密的心理教育了，不過他們倆倒是像約好了似的，怎麼都不肯說究竟是為什麼打架……
外面一站站一排，路過的同學們紛紛側目……
教務處在三號樓，三號樓同樣是大專，這裡也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這種校園裡的混混圈子大部分都很雜亂，不少人都相互認識，有些關係好的已經站在旁邊開始聊起天了……
“樺博？”
樺博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抬起頭來，看到眼前的人卻忍不住一愣：“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