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救贖(1)
樺博對自己的未來完全迷茫,一無所知……
他抽菸他喝酒,他從來不是一個好學生,是屬於差生堆之中的差生,可能……他就要爛在這裡了吧,從小到大不都是這樣嗎……
年前剛滿22歲的他無法無天,家人不在附近,根本沒人管著他,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努力這個詞,對他而言沒什麼用,他只想就這樣混著,就這麼混著,反正都已經混到了大學,繼續混下去似乎也無所謂……
無所謂的事……反正就算他爛在這裡,也沒有人在意……
歐陽希望自己能多一點時間,他想去考研,他想遠離這個從小生存的地方,父親整日酗酒,喝了酒之後,不是睡覺就是發酒瘋,家裡的錢早就已經全部都被拿光了,他必須一邊打工,一邊上學。
他的成績很優異,可是他仍然覺得自己考不了研,他害怕就算他考到了分數,也拿不出足夠的錢,生活就像是泥沼一樣,無論他怎麼想脫身都會越陷越深…………
一個月就回這一次家就放這一次假,歐陽努力的做著深呼吸,盡力的安慰自己,沒事的,很快就又要去學校,很快就又可以住回宿舍……
鼓足勇氣一開啟門,入目都是凌亂的啤酒瓶,易拉罐,還有便宜的罐裝白酒,有些是空瓶子,有些沒有被喝完扔在地上撒了出來,還有一些已經變成了玻璃渣……
他爸就倒在這一堆東西里面……
歐陽只感覺一陣眩暈……
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歐陽卻始終無法習慣……
他到底該怎麼習慣他的生活?難道要他承認他的生活就是眼前這一攤爛攤子嗎?難道要他承認,就連他自己都是在這一攤爛攤子裡面的一個成分嗎?
家裡本來應該是避風的港灣,卻成為了他最大的負擔……
歐陽扔下了書包,從酒瓶堆裡把自己親爹拽了起來,好歹扔到**去讓他睡覺。
歐陽對於自己親爹的印象好像只有喝醉了之後倒在酒堆裡而已,依稀記得一兩歲的時候,媽媽還沒離開,那時的爸爸神采奕奕,一家三口也算得上其樂融融……
還記得小時候他總喜歡去盪鞦韆,爸爸就在後面把他推得很高很高,媽媽在一旁一邊笑著,一邊叫她小心一點,而他只負責坐在鞦韆上面,一邊尖叫一邊笑……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可能只是在他夢裡出現過的一個片段吧……
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他只想現在儘快把自己親爹扔到**去,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但是他爸貌似不打算配合,皺著眉頭煩躁的發出了一連串沒有任何意義的嘀咕……
歐陽充耳不聞,喝醉人說的話誰能聽得懂到底是些什麼意思,直到他爸突然發難,一把把他推開,雖說是喝醉了,力氣卻不小,歐陽一個重心不穩撞在了沙發上,後腦勺一陣劇痛……
“嘖……”歐陽捂住自己的後腦勺,這種鈍痛是從皮肉慢慢侵入進深處的,還伴隨有嗡嗡的耳鳴聲……
“你……你個賤人!給老子戴綠帽子!”他爸仍然在大吼著,其實他現在醉的站都站不穩了,但卻仍然搖搖晃晃地撿起啤酒瓶,向歐陽扔了過去……
歐陽反應過來的時候,啤酒瓶已經向他飛過來了,他連忙偏開頭,啤酒瓶在他腦後炸響,炸開的玻璃片劃傷了他的耳垂,萬幸沒有直接砸到他……
耳垂傳來一陣冰涼之後,便是火辣辣的疼,歐陽摸了摸鮮紅的血液,他爸早就已經又倒在了地上,嘴裡還在嘟囔著:“賤人……不要臉……”
歐陽冷靜地站起身,把他爸扔到了**,萬幸,他爸沒有再有任何動作了,然後扭歐陽頭回到自己的房間,上了鎖,從抽屜裡拿出棉籤和碘酒,對著鏡子給自己上起藥來……
不知道這樣還要撐多久……
歐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顫抖的把它吐出來,喃喃自語道:“沒事的,多大點事嘛……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他在安慰他自己……
他已經忘了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有跟自己講話的習慣,大概從他第一次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哭泣,大概從他第一次無緣無故被父親扇了一耳光,大概從他發現,自己身邊根本就空無一人,不得不自己安慰自己的時候……
“放鬆一點,放鬆一點……沒事的……”歐陽抱著頭喃喃自語,他想要嘶吼,卻沒有聲音,想要哭泣,卻又流不出眼淚……
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還有過往的滿身疤痕……
未來?詩和遠方?
歐陽只覺得自己的雙腳似乎被拴住,他想去拼命地向前掙扎,哪怕用力到磨破指甲,在粗糙的地面留下一條又一條沾滿鮮血的痕跡,仍然無法往前爬行一步,他想抬頭往上看,卻只能看見無盡的陰霾籠蓋著整個世界……
歐陽顫抖著呼吸,強迫自己早些入睡,他在用力的放鬆,努力的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他常常會做一個夢,夢見自己不停的往下沉,他的四肢沒有反應,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就像是溺水而亡的屍體,但他卻有意識,只能這麼無力的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隨著鬧鐘的鈴聲響起,歐陽睜開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沒有,但是現在該起來了……
把手機揣進了兜裡,這個手機是他在二手攤上面花了一百多塊錢淘來的二手貨,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的款式了,無限接近老人機,就是你連按開關都要遲緩三秒鐘才給你開機的那一種……
木然的經過一大堆酒瓶,洗臉刷牙,拿上書包,下樓騎車,前去打工,他找了一份在快餐店裡端盤子的工作,他求了老闆很久,老闆才同意收他這個一個月只會來兩天的員工……
工作很辛苦,但是要維持生計,他別無選擇。
他還有很多閒餘時間,或是補課或是打一些臨工,幾乎沒有休息娛樂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