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藝術（8）
歐陽感覺自己的指尖已經開始微微發麻，此時的他早已不知該說些什麼……
季風似乎嘆了一口氣：“歐陽先生，我們知道您肯定對我們的做法感到不滿，但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們這麼做並不是說對你有什麼意見，而恰恰是因為我們看中了您的潛力，我們所有人都相信您能夠成為下一代藝術巨星，風格也是後天養成的，可能它就是來源於一個一個的巧合，沒有人能夠安排它，不如我們就說它是上天的安排……”
“別說了……”歐陽幾乎顫抖著抱頭痛哭，若不是他現在顧不上是把手機推開，他一定會把這個人再發出聲音的東西能扔多遠就扔多遠……
“歐陽先生，我知道您還在聽。”季風在那一頭當然也聽得出來歐陽現在有多麼崩潰，但是打鐵要趁熱，他當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好機會……
“我知道您在堅持什麼，您是在堅持您自己心中的藝術，但是藝術的體現遠遠不止一種方式我想您應該比我更清楚，藝術的誕生本來就充滿了命運的安排和無意的巧合，是您將這一種破碎所帶來的美展現給了我們，是命運選擇了你……”季風仍然在瘋狂的吹捧歐陽，這個目前只有兩件作品引發了別人的注意的年輕藝術家，會給他帶來無限的商機……
歐陽本能地抗拒著手機那頭傳來的聲音，但是他現在實在沒有這個力氣去結束通話電話或者把手機扔掉，只能緩緩地抽泣著聽著季風繼續說道：“你為什麼不接受這樣的安排呢?您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訴眾人，這就是您的作品，沒有人會反對，因為它真的出自您的手中，只不過出現了裂痕，出現了與眾不同的特色。”
歐陽還是不說話，季風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嘆了一口氣，語氣瞬間就變得凌厲了起來：“你覺得這樣到底有意義嗎?你到底在堅持？什麼堅持給誰看？你在堅持你原本的藝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之前那些完美的作品根本就沒有人喜歡，反而是現在這些佈滿裂痕的作品，你知道有多少人喜歡他嗎?它的價格已經比我從你手上買走的時候高了20多倍，你的堅持真的有意義嗎?你所期盼著的理解真的會有嗎？”
歐陽想叫他閉嘴，但是心裡又有一個人在叫喚……
“他說的有什麼不對嗎?他說的難道不是現實嗎？”
“你何必要繼續堅持下去呢，接受他的建議不好嗎？你是覺得自己活得太輕鬆了嗎？”
“既然沒有人會欣賞，那你何必要堅持?”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季風仍然在喋喋不休，歐陽能帶來的商務價值實在是太高了，他現在就像是意外走紅的年輕小網紅，仍然擁有著無限的潛力，若是等他以後發展壯大了，興許倒貼他都不會要，只有現在他還弱小，季風可以和他達成合作……
季風是很有經驗的商家，他知道如果自己抓住了這個機會，以後衣食無憂，就像是種下了一棵搖錢樹，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忽然他終於聽到對面傳來了略微沙啞的聲音……
“你不就是要合作嗎？我跟你合作……”
……
“歡迎大家來到今天的現場展覽，已經到了我們最後一件展品，作為今天的壓軸，我們專門借來了歐陽大師的作品！”
一聽說是歐陽的作品幾乎所有人都有了幾分印象，在不久之前大火了一把，瞬間從默默無聞上升到人盡皆知的境界，哪怕是一些不怎麼關注藝術界的人也會在上網的時候無意間瀏覽到關於他的訊息，更別提這個展覽會，能買到門票的幾乎都是非常關注藝術界的一舉一動……
說白了就是有錢買得起這種和實際價格完全不符，簡直就是要交智商稅，但是買回去之後擺在家裡可以瞬間提高逼格，從一個暴發戶變成真正的富家子弟，讓別人覺得你非常有藝術修養的東西的那一種人。
他們當然也都聽說過那兩件因為裂紋而出名，表現出社會黑暗的作品，一聽說是歐陽的作品，幾乎所有人都來了興趣……
身著旗袍的主持人微笑著將一個蓋著紅布的展覽箱放在了舞臺的最中央，燈光聚集，所有人都比屏息凝視，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主持人就這樣微笑著輕輕地揭開了紅布……
一朵纖細的玫瑰花在之下的支撐下展現在了眾人的面前，這朵玫瑰依舊是栩栩如生，依舊是石頭雕刻，依舊是佈滿了裂痕……
“噢！這就是歐陽大師的作品，我原來只在網上看過圖片，今天終於是看到實物了，果然，哪怕是隔著那麼遠都能夠感受到它上面傳來的那股壓抑的氣息……”
“唉，我想起我高中的時候給女朋友買一朵玫瑰花了……後來他跟著一個能給他買一捧玫瑰花的男人走了……”
“真不愧是藝術界的新星！不說別的，就說這雕工也是無比的精妙啊！”
這麼捧場的人……當然是事先安排好了的。
這就是歐陽和季風合作帶來的好處，他會安排專門的人在臺下控制口風走向，往往就是這樣，很多人對一樣東西感覺無感，突然有一個人對它讚不絕口或者說他一文不值，就會不知道從哪蹦出一堆人好像是終於遇到了知己一樣，連忙贊同他的說法……
因此在安排的兩三個負責帶動氣氛的人刻苦的努力之下，幾乎所有人都在驚歎這件作品的精妙……
“這件作品一定象徵的是那些破碎的愛情吧……我又想起來之前我和我女朋友窮的吃不起飯的時候，情人節都要專門買一朵玫瑰送給她，結果她拿了玫瑰還發火，都分了好多年了……”
“誰說不是呢……”立馬就有人符合他說的話：“你要是買了，她說你浪費錢，你要是不買，她說你不愛她，這買也是錯，不買也是錯，真不知道這戀愛談的有什麼味兒……”